初二一大早, 甄曉薔和秦佳就起牀了。
甄媽媽早就開始忙了, 把本來就很乾淨的家又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非要弄得窗明几淨纖塵不染方纔作罷。
甄曉薔也沒閒着,穿上甄媽媽在廚房用的罩衣, 來到陽臺上,鑽到儲物櫃裏扒來扒去地找東西。
秦佳站在她的身後, 看着甄曉薔渾圓挺翹的小屁屁翹在自己面前,就伸出手去摸了摸, 手感不錯, 就又摸了摸。
甄曉薔被他摸得癢癢的,一邊扭動着小屁屁一邊警告秦佳:
“秦佳,不要亂來, 我正找東西呢!”
秦佳一邊摸着一邊問:
“你究竟找什麼呢?”
甄曉薔沒有回答, 屁股往後突然用力,頂着了秦佳的下-身。秦佳心裏一蕩, 正要下手, 甄曉薔卻開心地站了起來,手裏拿着一個長方形的落滿灰塵的紙包:
“找到了!”
她邊解開紙包邊嘟囔着:
“爺爺奶奶你們可不要再讓姑姑折騰我們了。”
秦佳湊上去一看,原來是裝在鏡框裏的兩張發黃的黑白照片,看上去像是遺像,老太太彷彿很胖的樣子, 老先生卻瘦得尖嘴猴腮的。
“你爺爺奶奶?”
甄曉薔點點頭。
“你奶奶可夠富態的!”秦佳又看了看甄曉薔,“你和你爺爺奶奶長得一點都不像。”
甄曉薔把照片遞給秦佳,秦佳不等她吩咐, 早就拿了個小毛巾開始擦拭鏡框。
秦佳把鏡框擦得乾乾淨淨之後,甄曉薔接了過來,又看了看,這才帶着秦佳到了餐廳。
她在餐廳靠牆的地方放了一張小桌子,然後恭而敬之的把二老的遺像並排放了上去。
這時候甄媽媽已經拿着香爐過來了,插上香,用打火機點着。
甄爸爸把兩盤水果——一盤香梨,一盤蘋果——端了過來,擺放在遺像前面。
等一切忙完,甄媽媽纔對秦佳說:
“小佳,曉薔的幾個姑姑要來,到時候你包涵一點哦!”
秦佳笑着點頭。
回了房間,秦佳問甄曉薔:
“大家都很怕幾個姑姑?”
甄曉薔撇撇嘴:
“倒不是怕,就是嫌和她們拌嘴太麻煩!”
她又笑着:
“我這些姑姑忒可笑,我都七八歲了,還當着我的面和我奶奶說我媽媽的壞話,把我當傻瓜看,我纔不和她們客氣,只不過她們人多勢衆,能不惹她們就不惹她們,反正一年就見這一面!”
秦佳專心地聽着。
甄曉薔說了這些,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和你說這些瑣碎事情,我這人是不是特庸俗?”
秦佳低頭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曉薔,我喜歡聽!”
這是真的,他喜歡聽甄曉薔告訴他這些家常話,這使他感覺自己的曉薔特別的小女人。
看看時間快到了,甄爸爸趕緊招呼他們一起出去迎接幾位姑奶奶。
初二上午,甄曉薔的幾位姑姑乘着兩輛出租車,浩浩蕩蕩殺了過來。
她們姐妹七個,老大已經是七十多了,就連最小的七妹也已經近五十歲了,雖然有富有的,也有家境不太寬裕的,可是對於自己孃家唯一的弟弟弟媳,倒是一致的看不慣,當面的背後的指指點點也好多年了,只不過礙於自己死去的爹孃的牌位還在曉薔家,所以每年大年初二都來對着牌位拜拜,順便指點指點自己弟弟和弟妹,批評批評自己的侄女。
她們在甄曉薔家住的橄欖城小區外下了車,彼此攙扶着,打量了一下。甄曉薔的大姑二姑因爲身體緣故都沒有來,所以以三姑爲主。
三姑估量完畢,鄙夷道:
“荒郊野外!”
其她四位姑姑紛紛附和。
一羣人接着往裏面進。
走了幾步,老四皺起了眉頭:
“老八家也太沒禮節了,明明知道我們要來也不來迎接一下!”
老六心性最爲耿直,最看不慣甄曉薔的媽媽的做派,直接提着甄曉薔的媽媽的名字恨聲道:
“肯定是張玉玲搞的鬼,不讓老八來接我們!”
其餘三個七嘴八舌地附和了幾句。
甄家七仙女從年輕時候到現在,自己姐妹之間彼此明爭暗鬥的,可是對付起弟妹張玉玲倒是立場一致。
在場的五仙女聲音可都不小,正在高聲嘲罵,遠遠的就見自家老八和弟妹張玉玲、侄女甄曉薔以及一個陌生的青年迎了過來。
五姐妹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自負精明,眼光很厲害,一眼就把老八一家人打量了個徹底。
老八還是那樣窩囊,張玉玲還是那樣庸俗,甄曉薔還是那樣不機靈,不過,甄曉薔旁邊這個年輕人,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五姐妹很快把眼神定在了這位年輕人身上。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娃娃臉,長得很俊俏,長身玉立地和甄曉薔站在一起,看起來說不出的悅目。
老三當即開口:
“張玉玲,這是——”
甄曉薔的母親大人張玉玲女士被自己公公婆婆和七個大姑子提名道姓叫“張玉玲”叫了二十多年,早就不在乎了,笑着介紹秦佳:
“這是秦佳,我家曉薔的男朋友!”
旁邊的老六恍惚記得聽張玉玲炫耀過說曉薔的男朋友姓溫,是個s省煤老闆,挺有錢的,她腦子一轉,馬上開口道:
“哎呀,就是那個山西開煤礦的嗎?”
張玉玲女士的臉馬上青了,在這一瞬間非常痛恨自己去年因爲一時的虛榮心向幾位大姑子炫耀的行爲。
甄曉薔無語。
秦佳裝作沒聽到,問甄曉薔:
“這幾位都是咱姑姑?”
甄曉薔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時老六覺得自己的話沒達到預期的效果,再接再厲道:
“哦,你是不是張玉玲說的那個很有錢的那個煤老闆噯!”
秦佳一笑,露出兩個酒窩:
“姑姑,追求曉薔的人太多,害我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曉薔被人給搶走,不過幸好最後勝利的人是我!”
他攬着曉薔的腰,笑眯眯地看着這幾位姑姑。
秦佳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這五位就不再多說了。
進了甄曉薔家,五位老甄女士的眼睛探照燈一般掃了一圈,最後找到了突破口:
“張玉玲,你們怎麼把我爸我媽的照片放在這個旮旯裏了?有人把長輩的遺像放在這裏供着的嗎?”
張玉玲女士經過前番的被刺激,也不願意太客氣,免得她們蹬鼻子上臉,冷冷道:
“我家裏小,只能放在這裏了!再說,放這裏的話每次喫飯前都能先敬老先生老太太,豈不更好?!”
甄家老三老四大怒,高聲道:
“說什麼沒地方放,客廳不是地方嗎?”
張玉玲女士對敵經驗豐富,知道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裝作沒聽到置若罔聞。
幾位甄女士發表了很多意見和建議,可是甄家三口置若罔聞,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最後她們只得把自己帶來的瓜果食品擺在遺像前,簡單拜祭了一下,然後收拾起自己帶來做祭品的瓜果食品,裝進袋子裏,提着袋子悻悻離開了。
她們一走,甄曉薔的臉上就笑了起來,對甄媽媽說:
“媽,今年又熬過去了!”
甄媽媽和甄爸爸也很歡喜,臉上也都現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甄媽媽招呼曉薔和秦佳:
“應付了半天,我和你爸都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和小佳自己去玩吧!”
甄曉薔和秦佳就回房去了。
秦佳打開筆記本,看到美劇《生活大爆炸》有了更新,就點開視頻拉着甄曉薔一起看。
秦佳把電腦放在牀上,然後和甄曉薔一起擠在房裏唯一的單人沙發上,邊聊天邊看《生活大爆炸》。
甄曉薔想起方纔的情形,忙問秦佳:
“你不會笑話我吧?”
秦佳知道她說的是剛纔的事情,笑着把下巴放到曉薔肩上: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只是覺得你和咱爸媽真是挺不容易的。不過,這樣的親戚不來往也罷,眼不見爲淨!”
曉薔感受着他身上傳過來的溫暖:
“以前我家過得太苦了,媽媽在這些姑姑面前自卑了這一輩子,所以總帶着點虛榮心,有一點值得炫耀的總要在她們面前炫耀一下,不然就好像錦衣夜行似的。這些我能理解。”
秦佳也很能理解,因爲他現在就有這種感受:
“曉薔,我幾位朋友約我初六聚一下。”
甄曉薔只是低低地“哦”了一聲。
秦佳接着補充道:
“說好都帶女朋友去的!”
甄曉薔又只是“哦”了一聲。
秦佳索性老老實實交代了:
“曉薔,自從有了你之後,我就老想着帶着你在哥們面前炫耀炫耀,讓他們看看我的親親小老婆有多好!”
甄曉薔從沙發上站起來,回身雙手扶在沙發上,近距離面對着他,看着他濃秀的眉睫和烏黑瑩潤的大眼睛,眼睛裏滿是溫柔的牽念:
“秦佳,我願意去,我也想認識你的朋友,也願意融進你的生活!”
秦佳看着甄曉薔,心裏被巨大的滿足填滿了,他伸出雙臂緊緊箍住甄曉薔的腰,抱着她起身,然後把甄曉薔放在了沙發上,抬起她的雙腿環繞在自己腰部,俯身吻了下去。
溫毅這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中午溫媽媽來叫他喫飯也沒聽到。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五點多,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是老友孫鑫。
孫鑫約他晚上一起出去玩。
溫毅想了想,覺得在家待著也挺無聊的,就答應了。
溫毅出門的時候被溫媽媽發現了,拉着溫毅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不肯放溫毅出去。溫毅沒喝酒清醒的的時候,對媽媽挺尊重,陪着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說話。
小寒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瘟溫毅母子兩個喁喁低語的畫面。看到溫毅,她很想發脾氣。可是,她知道溫毅看着蔫不唧的,其實最是無情無義,不像溫文那樣溫和多情。
小寒對於溫毅本來是有一點感情的,可是那一點薄弱的感情更多是建立在溫家能夠讓她保持目前的生活享受上的。在溫家,小寒享受慣了,她知道她嫁到別家的話就沒有了眼前的享受,所以,她沒有希望嫁給溫毅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溫文身上。
在溫媽媽的幫助下,她成功了。
初一一大早捱了溫毅那一下,小寒是極其憤怒的。溫文勸了半天,溫媽媽又來安慰了半天,小寒還是餘怒未休。
溫媽媽還是很有辦法的,她拉開小寒牀頭的抽屜,取出小寒的裝首飾的盒子,把那些小盒子一個個取出來打開評鑑着:
“這個戒指色澤不行了,這條項鍊鑽石不夠亮,這個鐲子該清洗了……”
評鑑了半天,溫媽媽最後總結:
“該買新的了!”
小寒有點動心了。
溫媽媽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實在很喜歡自己從小養大又長得很像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的小寒,不願意她受委屈。
“小寒,這次是小毅的錯,可他當時喝醉了,咱也沒辦法,媽媽給你出一個報復他的好主意!”
小寒拿紙巾擤了擤鼻子。
溫媽媽笑着說:
“媽媽明天帶你去買首飾去,花溫毅的錢!”
小寒知道溫家的帳是溫媽媽在管着的,一聽這話,臉上就多雲轉晴了。
溫媽媽臨下樓前對小寒說:
“小寒,幸虧你沒嫁給溫毅,溫毅的性子太拗了,凡事又老存在心裏,還打女人,在家庭生活上還真的不如溫文。”
小寒這時候也知道溫媽媽說的是真心話,鼻子裏“嗯”了一聲,這纔算是和解了。
可是,當她看到溫毅的時候,頭皮就不由自主地發麻,猶猶豫豫地下了樓,在距離溫媽媽比較近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溫毅知道小寒下來了,看都沒看一眼,依舊低頭聽溫媽媽嘮叨。
最後,溫毅終於安撫住了媽媽,離開的時候,他掃了小寒一眼。小寒接收到他滿是寒冰的眼刀,忍不住就打了個寒噤,心裏萬分慶幸自己嫁的是溫文而不是溫毅。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自己對甄曉薔做的那些事,心裏開始惴惴不安,不知道甄曉薔都告訴溫毅沒有。如果甄曉薔在背後打小報告的話,那麼自己真的就完蛋了。
孫鑫約的地方是j城一個挺高檔的會所,叫金玉滿堂,以環境好服務全方位和小姐的素質高出名,溫毅這些狐朋狗友經常來這裏消遣,溫毅也來幾次。
溫毅到的時候,孫鑫、王慶林、朱玉和胖子他們已經在包房裏等着他了,一見他進來,都起鬨:
“溫處男來了!”
寒暄過後,領班就帶着一隊女孩子過來了,孫鑫他們一個人留了一個。
領班看坐在裏面的那個長着好看的丹鳳眼的男的還沒選,就提醒道:
“裏面那位先生——”
孫鑫含笑道:
“他?他不用!你們下去吧!”
王慶林他們摟着漂亮小姐大笑起來。
溫毅不以爲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孫鑫他們都知道溫毅以前有個稀奇古怪的潔癖,出來玩從來不找女的玩,逼急了就說怕不乾淨。後來發現溫毅是真的覺得那些女的不乾淨,連套子也不相信,拉拉手都嫌人家髒。慢慢也知道溫毅是心裏有人,所以出來玩要麼不帶他,要麼就玩自己的,任憑溫毅自己坐在那裏。
這一年多,溫毅乾脆不出來了,除了孫鑫,都是好久沒見溫毅了。
朱玉這時插了一句嘴:
“他呀,就覺得他家小強幹淨,別的……嘿嘿!”
孫鑫給他使了個眼色,朱玉馬上把話題扯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聽到朱玉提曉薔,溫毅心裏一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喝酒。
孫鑫一直在生意上和溫毅有合作,對他和小強的事知道一些,借去洗手間的機會,悄悄問他:
“記不記得在北京見的那個女的很像小強那個”
溫毅默默點了點頭.
“要不要玩玩”
溫毅沒說話.
孫鑫邊洗手邊說:
“要享受戀愛過程的話,就慢慢追求慢慢來;要想快的話,談好價錢銀貨兩訖就行!我可以幫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