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權野可是在北冥宮衆目睽睽之下,被歸墟龍淵的巨龍族長帶走。
由於事發突然,他們師兄弟幾人甚至沒有來得及作出告別。
不過在蘇鳴三人想來,這是權野的機緣。
等下次再見,權野說不定就走在他們師兄弟前面去了。
所以他們心裏雖有遺憾,但更多的是高興。
可蘇鳴怎麼都不會料到,他和權野的再一次見面,竟是這般情景。
蘇鳴還沉浸在不願面對的震驚中,權野已不禁痛哭出聲。
“三師兄,是我啊!我是老五,我是權野啊!”
他的哭聲字字泣血,生生將蘇鳴從自欺欺人中拽了回來。
“老五,你,你怎麼會……”
他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濃郁的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恨意,如冰刀射向黑紗女子。
“是你!是你傷的他!”
黑紗女子冷笑,“若不是我救了他,他早就死無全屍了。”
“不可能!”
“不信?那讓你親愛的師弟親口告訴你好了。”
黑紗女子和蘇鳴齊齊看向權野。
權野張了張嘴,片刻後才艱難點頭。
黑紗女子得意的輕哼一聲。
蘇鳴如遭雷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去……去哪個地方了?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蘇鳴不知道權野經歷了什麼,因此也不敢提及他人妖的身份。
黑紗女子卻沒他那麼多顧慮。
“你還當他是以前那個權野啊?他體內的龍脈早就被龍族給抽出來了,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廢人。”
黑紗女子說完猶不解氣,輕蔑地又補充一句,“爛泥扶不上牆,就算給他機會他也把握不住。”
蘇鳴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女子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的熟稔,他已經被對方剛纔的一番話給驚呆了。
“老五,她說的是真的嗎?”
權野羞愧地低下頭。
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蘇鳴也沉默了。
他從前覺得權野頭腦簡單,只有一把子力氣,卻想不到他還能做出更愚蠢的事。
他究竟是闖了什麼彌天大禍,才能激怒龍族,甚至不惜抽走他的龍脈,將他強行驅逐。
只是所有的話語在看到權野那狼狽慘悽的模樣時,全都化作一聲嘆息。
罷了。
至少權野還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師兄弟二人相顧無言,氣氛沉凝如水。
黑紗女子臉上泛起不耐之色,冷聲對蘇鳴道:“話說的差不多了,也該爲我辦事了。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敢耍花樣,第一個弄死他。”
蘇鳴剛開始還想着將他失去氣運的事糊弄過去,可眼下情況不同。
他和權野的性命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他再隱瞞,只會害了他和權野。
沉思片刻,他緩緩開口,“不是我不願意爲你指路,實在是有難言之隱。”
他把在仙人墓的經歷刪刪減減,說了出來。
只說他的氣運被山海宗的人動了手腳,無法再感應寶物所在,並隱瞞了此法無可破解的真相。
“山海宗!又是他們!”
山海宗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消息早就在大千世界傳得沸沸揚揚。
他們必定會做出應對之法。
因此黑紗女子倒也沒有過多懷疑,便信了蘇鳴的話,併爲此勃然大怒。
蘇鳴眼中微光一閃,用愛莫能助的語氣道:“我現在和普通修士無異,只有破解咒法才能幫到你。”
“哼,原本想過段時間再去找他們,沒想到他們迫不及待想要找死。”
既然山海宗氣數將盡,那不妨就由她來做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鳴:“你想做什麼?”
“你不必知道,先把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交出來。”
蘇鳴心有顧忌,卻又不敢違背,只能咬牙將證明他身份的北冥宮弟子銘牌交了出去。
黑紗女子拿到銘牌之後,扔出一條鎖鏈,將權野和蘇鳴捆住,推入一座空間地牢之中。
“你們在這裏待着,等我回來。記住,醜奴的命可在我手上。”
說罷,她便揚長而去。
蘇鳴和權野背靠着背,坐在狹小的地牢之中。
蘇鳴試着掙扎了一下。
那鎖鏈瞬間收緊,並釋放出強烈的電流。
蘇鳴和權野同時悶哼一聲。
“老五,這女的到底是誰?”
蘇鳴難得有如此無力的時間。
從前氣運加身,他總能逢兇化吉。
如今卻是流年不利,直接成了階下囚。
可恨他連對方的身份都一無所知。
然而更令他吐血的事還在後面,因爲權野也對黑紗女子的身份來歷一問三不知。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那你怎麼會落在她手裏?”
“我,我當時離開了龍族,昏倒在路邊,是她救了我。等我醒來後,她已經在我體內種下了咒印,我不得不聽命於她。
前些日子,她還把我扔去了一個偏遠的地域開礦,今日才突然將我召回來。”
權野見到蘇鳴時也很意外。
那黑紗女子一口一個醜奴叫他,他還以爲對方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沒能從權野口中得知一點有用的消息,蘇鳴又氣又無力。
如今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大師兄方成朗身上。
希望大師兄能看懂他留下來的暗語,早點救他脫離苦海。
……
東來仙島。
密閉的結界之內。
一到略顯蒼生的身影推開大門,用力的拍打着隱形的結界。
因爲連日推演,他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可臉上卻難掩狂喜之色。
“青鸞師姐!師弟蔣承書求見!”
他一連拍打數下,結界都毫無反應。
他絲毫不肯罷休,越發用力。
良久之後。
終於有一道身影出現在結界之外。
蔣承書看見來人卻大失所望。
“怎麼是你?青鸞師姐呢?我要見青鸞師姐!”
“蔣師兄,你私聯外界,透露天機,釀下大禍!師姐罰你禁閉百年,已是法外開恩,你莫要再惹師姐動怒了!”
“用不着你在這裏假好心!”蔣承書上前一步,撲在結界上,表情猙獰,“琅琊,要不是你,我豈有今日!”
琅琊在結界外靜靜的看着他。
蔣承書越發暴躁,“我告訴你,我已經推演出山海宗大劫已有轉機!我還能將功贖過!告訴青鸞師姐,我要見她!”
“將功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