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華並未遭到超越的臨死反撲，就順利來到了超越面前。
他低頭看向腳下殘破之人，一時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這人，曾經是他的夢魘。
然而現在，卻成了這樣……
察覺到身後屬於夏林的氣息，古華忽然意識到了這樣一件事情。
這幾天來着？
一週？
額……好像就一週。
距離兇武都市副本結束，好像就過了一週的時間，然後超越就成這樣了。
即便心中思緒複雜，古華還是禁不住臉皮一抽。
他在兇武都市中的那一跪，直接把超越人給跪沒了。
也不等古華再作何想法，忽有聲音從超越口中響起，嚇了古華一個激靈。
“對不起。”
超越虛弱的說出了這三個字。
於是，古華恐懼淡去，目視超越沉沉一嘆。
“現在說這個也沒啥意義了。”
“咱倆也不用扯這個，你說對不起也沒用，你對我的傷害我肯定記一輩子，以後我年年給你上墳，在你墳頭上扎你小人，順便給你燒幾個紙夏林下去……”
身後的夏林不由翻了個白眼。
這出息……
不過這招夠騷，夏林喜歡。
突兀的笑聲忽然從超越口中響起。
他慢慢歪了歪頭，夏林幾人發現超越的雙眼已經聚焦，卻變成了一白一紅雙色瞳的模樣。
臉上露出劣笑，渾噩聲音從超越口中響起。
“你當他在給以前之事道歉！？那你可想錯了……他在給你的未來道歉啊……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主宰的目光，正注視着你！”
充斥着惡意的聲音剛剛說了一半，那紅色瞳便快速散去。
夏林等人不懂紅白超越的關係。
但剛剛那一波，乃是紅超越主導，他受到的傷害也更大，白超越反而重新掌握了身體的主導權。
不過他身體已經成這樣了，主導權什麼的，似乎也不重要了。
低沉，但無惡意，也不混沌渾噩的聲音從超越口中再響起。
“我無意爲我之前的錯誤道歉。”
“正如你所言，那沒有意義。”
“我也不在乎我死之後，你會如何給我上墳，因爲我不信這個。”
“我道歉，正如它所說，只是爲了你註定悲劇的未來……”
凝聚的瞳孔看向古華。
當看到古華面露不解之時，超越搖了搖頭。
他緩緩開口。
“破限者，直屬於六柱之一，舊日主宰。”
“這一職業，就是舊日主宰的本命職業，主宰亦是所有破限者的源頭。”
“那你可知，在舊日主宰的體系下，破限者這一職業的核心邏輯是什麼麼？”
無需古華解答，超越已經一邊咳嗽，一邊輕聲道。
“是代價……力量的代價。”
說出這句話後，超越笑了。
“但其實力量就是力量，是不會帶來代價的……聖麟比我強，他承擔了什麼代價麼？沒有吧。夏林的機制這麼噁心，他有付出什麼代價麼？也沒有吧……憑什麼破限者的力量就有代價？憑什麼呢？”
夏林想說我也不是逢賭必贏，我這不定之影也得掏賭本，賭輸也有代價。
但沒必要說這個。
因爲超越的話，吸引了夏林。
因爲這是他頭一次，接觸到有關於六柱的情報！
超越苦笑道：“因爲破限者承受的代價，根源不在力量的增長，而在舊日主宰。”
“舊日主宰狀態不佳，似乎本身面臨着某些問題，祂以所有破限者爲代償者，不停轉移祂自身的問題。”
“所有破限者，只要走上了力代之路，就必然會成爲舊日主宰的代償者，必然走上不歸路。最終的結局，也只有一個……成爲主宰的代償者，乃至主宰的一部分。”
“這個職業本身，就是舊日主宰的局。”
夏林開始冒冷汗了。
當日轉職時，他還挺喜歡破限者這個職業的。
屬性就是力量，數值就是真理！
實話講，這句話深得夏林的喜愛。
眼下夏林的屬性15000不到，山河霸體翻倍後也不到3w。
而在與藍葬關山海戰時，夏林的屬性甚至達到了250w+！
這其中的差距，帶來了巨大的實力落差與心理落差。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嘛。
他卻沒想到，職業本身竟然還能有坑！？
那不定之影有沒有坑？
這種念頭剛剛升起，就被夏林掐斷。
不能這麼想。
這麼想，就陷入循環陰謀論中，那啥事兒也別想做了，天天你就懷疑這懷疑那吧。
快速轉換思維，夏林不解問道。
“這跟古華又沒關係，他又不是破限者！”
卻發現古華的身體，開始發抖了……
超越呵呵一笑，也不解釋。
古華僵硬回頭看向夏林，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
“我是破限者了……進入這個燼區之前才轉的職……”
夏林一愣。
“不是你轉破限者幹什麼！？你那邪影術士不挺好的麼！？”
王烈嘟囔一句：“那能有破限者好麼？”
是啊，在不知道破限者是坑的前提下，邪影術士和破限者這兩個職業，你怎麼選？
後者啊，還用想麼？
古華整個人都麻了。
“我去燼區，莫名其妙的就拿到了轉職憑證，還是破限者職業。我能不轉麼？彩票都落我頭上了，錢包都掉我面前了，我怎麼可能不轉啊……”
燼區行者洗技能方便，轉職也方便。
序列戰後，聖麟燼區開啓前，大家都在準備，都在找牌。
古華也不例外。
他進入燼區，莫名其妙的就得到了破限者轉職憑證，完成了破限者的轉職。
夏林啞口無言，看古華的目光宛如在看死人。
古華都快哭出聲了：“哥你……你會幫我吧……”
夏林嘴角一抽：“我咋幫？”
“你自己選錯了，你自己擔後果，這事兒你可千萬別找我。”
超越虛弱的笑聲再次響起。
“不怪他，真的，怪我。”
“古華是我的代償者，我又是舊日主宰的代償者……六柱之力，無法想象無法描述。而這麼簡單直接的關係鏈，足夠推動命運之河，將古華的命運推動到舊日主宰身邊。”
“而成爲破限者，只是第一步罷了。”
“六柱凌駕於命運之上，一舉一動乃至無意識的念頭，都能影響命運的走向。”
“他必然會距離主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落到比我更悽慘的下場，命中註定，無法阻擋。”
他又看向了夏林。
“其實我也該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我，超越，NO.3917889號破限者，亦是第3917889位主宰的代償者。”
“你害了我。”
夏林連連擺手：“不，不是我，是聖麟害的你。”
超越也不與夏林爭論，只是收回目光，抬頭望天，一字一頓道。
“殺人者，人恆殺之。”
“破限者距離舊日主宰，太近太近了……內中關係遠比其他任何職業與六柱的關係都要緊密。”
“你害了我，就相當於害了主宰的分身。”
“哪怕無人主動找你復仇，六柱的力量仍舊會推動命運，最終將你推到舊日主宰的對立面。”
這話反而讓夏林笑了。
“咋地？耍無賴是吧？你們破限者還不能被殺了是吧？”
超越一笑，緩緩道。
“能殺，怎麼不能殺呢？”
“但你沒有後臺啊……”
夏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算久遠的記憶開始攻擊他。
那是轉職不定之影時，燼區系統給出的提示。
【這可能是好事，但也可能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