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本以爲能開到一場真正的宗師大戰,不想轉眼間就這麼結束了。虧得大家對此抱有那麼大的期望,到頭來卻是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
對於這個結果,若是平日裏葉秋一定會大罵一通,但此刻他卻閉口不言,心裏有些堵得慌。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是這一刻,他對這個雖死尤不倒的異族宗師有一絲歉疚。不說是葉秋,所以在場的少年高手們都默默的看着這個辭世的老人。
“可惜了!本來是想讓你們真正的領略一翻巔峯對戰,這對於你們很有好處!可惜了!”胡峯搖了搖頭。
葉秋不知從哪來的氣,突然對着胡峯道:“他是一位直得尊敬的人,你怎麼”
胡峯淡然的看了葉秋一眼道:“貧道怎麼了?那你又想讓貧道怎麼做?放過他?”
“這不可能,但你至少不應該如此”葉秋一時不知如何形容胡峯的做法。
“貧道知道你的意思!但貧道不認爲這麼做有什麼錯!”
“那是誰的錯?”葉秋服氣。
“貧道沒有錯,拓野宗師也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道!他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又錯誤的與我們相見!”
衆人或搖頭或點頭,場面有些安靜,而胡峯那清冷的聲音則在此時再次響起。
“中原武者與草原從來就沒有和解的可能。不是他們徹底打垮我們,就是我們完全覆滅了他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要怎麼做?貧道別無選擇!這是一個真正的高手,也正因爲如此,他更是非死不可。他若不死,我中原不知會有多少好漢死在他手上。如此你們還想不明白嗎?”
這些人一時還沒有轉過彎來,胡峯又道:“你們可是敬他,但卻不能佩服他,更不能同情他。敵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也許你們對他的死有些內疚,但貧道卻認爲這完全就沒有必要。”
古毅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胡峯身旁,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的出現讓胡峯鬆了一口氣,他的出現意味着此事完結了,而且是沒有後遺的完結了。
“他們怎麼了,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胡峯只是看了看那站着死的拓野,什麼都沒說。
古毅看看拓野的屍體,又看看有些不振的少年,氣就不打一處來。飛走一腳將拓野的屍體踹飛,古毅幾乎是用吼的聲音罵了出來。
“你是你們老子,值得你們這般上心!你們腦子是進水了還是被門擠了?這是敵人,是來殺你們同胞的敵人,看看你們這熊樣!”
“這老東西還真是讓老子佩服啊,就是死也要坑我中原武林未來一把,偏偏你們這些豬腦子還真就老老實實被坑了!早知道你們就這鳥樣,老子纔不費那功夫把你們找來!”
七公子、葉白兄弟、吳心此時都目光兇惡地看着古毅。原因無它,古毅的話這是在侮辱他們,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麼,你們不服?還想跟老子動手?就你們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想跟我動手?就你們那點豆腐渣腦還想跟我過過招?哪涼快哪待着去,還知不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是什麼?還知道不知道你們的祖宗是哪一族的?”
“老子把你們弄來是殺人的,殺的就是他們這些胡人!如今人是死了,你們這般看我幹什麼?我殺胡人難不成還殺到你們老子了!看看你們都幹了什麼?讓你們守着他們的退路,你們在幹什麼?讓你們殺胡狗你們又在幹什麼?”
衆人低頭不語,古毅又道:“還好老子知道指望不上你們,若不是胡小子將那些老不死都挖出來,這次可真就什麼都完了!”
古毅話才說完,天王山那些長老們都怒了。自己這些人都老胳膊老腿的,要不是因爲他們的請求纔不想多動呢,這做好不得好,還讓這個沒良心的在背後罵,長老們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小兔崽,成了暗堂堂主尾巴就翹上天了!老夫今日才活動開,正好還沒打痛快活,你小子人還不錯,老夫便成全你了!”
其餘長老們紛紛道好,也不理古毅的求饒,當着衆人的面將之拖走。
“各位長老,給個面子,老子如今好歹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着後輩的面多少給老子留一點成不,各位長老,各位大爺”
聲音漸行漸遠,沖淡了一絲火藥的氣息。胡峯淡然道:“毅大哥很不着調,自入天王山以來沒少被長老們收拾。不過他的天賦好,又努力,衆長老們也不藏私。所以他們的關係很好,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不說那些了,你們都是聰明人,說得多了你們會反感。貧道只想跟你們說一件事。民族大義高於一切!”
天王山的人來得快,去得更快。只片刻功夫天王山衆人便都撤了。又過了片刻,暗中一個小丫頭的腦袋探了出來,見沒有天王山人後,她再次縮了進去,之後又多出了個腦袋,兩個腦殼一上一下挨着牆邊探了出來。
“依依姐姐,瑤瑤沒說錯吧,他們都走了,我們出去吧!找小白小黑他們去!放心,瑤瑤有經驗的,這種事瑤瑤幹得多了!”
兩個小姑娘正是蕭瑤與古依依兩人。她們兩個一個是想跟着葉秋白勝他們在江湖上玩耍一番,一個則是幹了不少錯事,生怕見着自家哥哥被捉起來關禁閉。所以兩人一合計,但趁衆人不明所以躲了起來。衆人離去,她們自然也該出來了。
兩人離開之前所在,小心冀冀的離開,之後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兩個身影浮現,正是已經離開的古毅與胡峯。
“兩個臭丫頭,差點就讓她們跑了!我去把她們捉回來!”
“古瘋子,你若是想捉她們回來早就動手了!不這瑤瑤這丫頭進步還是很明顯的,差點連貧道都發現不了她們。若是沒有那爆粗口的小毛病那就更好了!”
“糊塗小子,你真就這麼放心她們?”
“貧道放心的是他們!”
“可是他們好像還沒有想清楚啊!”
“所以貧道看好她們。有些事情我們不方便或是不能明說,但那兩個小丫頭會幫我們說!你也不要太小看兩個丫頭了,她們其實不差。至少我家丫頭又多出一個打手來!”
“賀鳴?”
“不可以?”
古毅笑了起來道:“真不知道瑤瑤那丫頭到底是真的缺了一根筋還是裝傻的!”
“真做假時假亦真,假做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實貧道如今也看不明白了!”
“你這玩手段的也會看不明白?”
“貧道看不透那丫頭了,就如看不透玉兒一般!她可是江妖孽的師妹,跟着那妖孽那麼久,總有學到不少東西的!”
古毅點了點頭,而後想起什麼突然笑了起來道:“看來道教有難了,辛辛苦苦培養出個青年第一人,卻被人給釣走了。對了,幾時做父親?”
一聽到這個,胡峯那古波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有些幸福地道:“應該還要六、七個月吧!”
“那你可要抓緊了,要不讓人家聖女挺着個大肚子過門,當心陰陽家跟你玩命!”
胡峯點了點頭道:“快了,北方武林大會後,就是貧道成親!到時過來喝兩杯!”
“爲什麼一定要到那個時候?現在去喝兩杯不成嗎?老子有些嫉妒你小子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財來運來,娶個媳婦帶崽來’!不行,受不了了,老子要灌你酒!”
兩人說笑間隱於暗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