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什麼壽元靈草,什麼禁制波動,什麼大機緣,都是謊言,都是騙局的構成部分……”
秦嵩心中把前前後後的事情想過之後,發現自己早已身處陰謀之中。
“你早就知道外面有一千多人, 甚至你早已經把外面的一切事監控了,你什麼都知道。”
“你讓我發什麼誓,只是爲了換取信任,你讓我引着那些人來送死,你讓我當劊子手?”秦嵩慢慢的說着,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情不自禁的發抖。
“別說的這麼難聽,大家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聽到昊承認了,秦嵩感覺心中頃刻間憤怒到了極點,但他捫心自問,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這個黑暗的邊緣,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人族修士一個接一個的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精血與生機被吸乾,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秦嵩輕輕的笑了笑,眼睛有些溼潤,他努力的剋制着自己,仍舊面無表情的望着前方的銅柱,望着那一個一個的少年,變成乾屍,然後如破布娃娃一樣從數百米的高空甩來的樣子。
咚,咚,咚……那些是乾屍摔在地上,就四分五裂開來,青銅宮殿前一地的斷臂殘肢。
秦嵩眯着眼睛,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望着前面。
“不,你說的不完全對,我不止是爲了換取你的信任,如果你無法逃脫我的算計,那我覺得你也修煉不到我需要的境界。詛咒是真的,你發的誓言也是真的,如今你逃脫了我的算計,我才真的相信,你可以把我從這裏救出去。”昊的聲音。
“你覺得我還會救你嗎,啊?!”秦嵩突然張開大口,發出歇斯底裏的咆哮,一雙眯着的眼睛猛地怒睜,眼睛裏佈滿血絲,死死的盯着銅柱,發出孤狼般的嚎叫。
他齜牙咧嘴,猶如發狂的禽獸,似乎要擇人而噬一般。
“你要是不來救我,就會詛咒纏身,發生不祥,最終淒涼而死,還有我告訴你,就算你不來,也只是延遲我出世的時間而已,我離開這裏是註定的事。”銅柱中傳出昊的笑聲。
“我會把這裏的事情告訴所有人,不會再有人來送死了,千年之後,你等着化作一堆塵煙。”秦嵩突然停止發狂,深吸一口氣,努力使得自己平靜,他又笑了,道:“我不會讓你再出來了,我會把這裏的一切都說出來。”
“你真以爲南荒中的仙門不知道我的存在?”昊的聲音裏充滿譏諷。
“你說什麼?”秦嵩冷喝,臉色忍不住一陣蒼白。
“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不需要我在解釋了吧?”昊陰險的笑聲。
“你不是說了,人就像是水裏飢餓魚兒,只要誘餌夠香,就算他們明知道有危險,也會忍不住去接近。”
“你說我是惡鬼,那九大仙山,還有洞天福地的仙門至尊,不也是惡鬼嗎?呵呵……”昊的笑聲陰冷極了:“你以爲一萬七千年前那位驚採絕豔的彩霞仙子沒有把這裏的消息帶出去嗎?”
“但是鳳凰山是怎麼做的?”
“神與鬼沒什麼不同,就看你怎麼去想了。”
“你身旁昏迷的女子,不也是一頭鬼麼,不過她是一頭餓鬼罷了。爲了機緣,硬生生闖入了註定死路一條的軒轅廟之中。”
“你是說,趙雅兒……”秦嵩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臟狠狠的停頓了一下。
“血祭可不是岐無涯提出來的,而是你身旁的女子,她想的無非是,我喫飽之後,就不會喫她了。”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會改變自己的決定。”昊略帶詫異。
“哈,哈哈哈,還真是死路一條啊,趙雅兒說這裏是死路一條,還真的是死路一條,哈,哈哈哈哈哈……”秦嵩斷斷續續的說着,斷斷續續的笑着,連他自己都不知爲什麼,自己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怎麼都止不住。
他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空間坍塌的時候,趙雅兒能那麼平靜的抱着他說:“我們要死在一起了。”
“不,不不不,你騙我!既然如此,趙雅兒爲什麼不提前告知我,爲什麼明知道是死,她還要跟着進來?”突然,秦嵩大吼,一雙含着淚水的眼睛,充滿警惕,他心中升起莫大的驚恐,踉蹌後退。
“嘿嘿嘿嘿嘿……”昊的笑聲尖銳極了,刺得秦嵩雙耳生疼,就像是有針刺穿了耳膜一樣。
“她不敢說,說了就會死……”秦嵩喃喃自語。
“對,你說的不錯,我和你一樣是鬼,我們都是鬼,連軒轅都是鬼……”
秦嵩低下頭,取出那一滴上古神女的眼淚,看着這顆晶瑩的淚珠,他喃喃的說着:“我終於明白爲什麼你會流淚了……”
啊……
淒厲的慘叫聲傳來,黑色的裂縫中,這一次飛出了七八個人,居然不是朝着昊的銅柱飛去,朝着另一根銅柱飛了去,但下一刻,結果一樣,那些少年修士,無論男女,無論英俊還是美貌,全部被吸成了乾屍,精血與生機全部流出體外。
“你的心可真夠冷的,居然能如此平靜的看着自己的同族,慘死於你的眼前……”昊譏諷的笑着。
“那些人死定了,秦嵩你救不了的,此地危險,久留無益,我們先離開吧。”那條十幾米長的青龍開口。
秦嵩目光一閃,掃了一眼半空中的黑色裂縫,一咬牙,喝道:“回來!”
只見,半空中的黑洞內,一道綠霞綻放,竟然衝破了黑洞的空間規則束縛,飛了出來。
此刻的道種,已經脫落了大量的石屑,在之前的轟擊之中,表面的石皮龜裂而後爆炸,如今金屬本體露出了很大一部分,已經大概可以看出道種的輪廓。
形似一個圓形鏡子,青銅材質,在黑暗中閃爍着金屬的光澤與質感,流轉着陣陣神祕的規則波動。
不過表面並不光滑,並非真的是鏡子,只是有些形似而已,它十分粗糙,像是一件古老的器具,青銅圓盤的表面還有些圖案,不過因爲被一部分被石皮覆蓋,所以並不能看清道種表面的圖案到底是什麼。
在之前道種遭遇重擊,石皮龜裂,發生大爆炸,秦嵩以爲自己會直接死去,結果感應之中,道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凝鍊了。
他立刻將計就計,把道種留在了黑洞的邊緣,以求能找到機會,救出一些人出來。只是沒想到,終究還是徒勞一場。
“青銅圖錄,這就是我的道種嗎?”秦嵩喃喃自語,嘴角一咧,露出一絲笑容,感應之中,青銅道種比以前更加強大。
他轉過身,準備走入黑暗的山洞之中,但下一刻他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這就走了,被嚇得倉皇逃竄,你還真是和自己的道一樣,既膽小又懦弱……”昊的譏笑聲音傳入秦嵩的雙耳之中。
“秦嵩,他是在激你,別上當。”天機警惕開口:“此時離開更爲穩妥。”
這條十幾米長的青龍,蜿蜒盤旋,龍吟陣陣,運轉太玄令釋放詭異的力量,形成一片結界,使得黑洞的吞噬之力,被阻擋在外。
秦嵩眼睛掃了一眼那條龍,道:“若是這樣子離去,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讓他付出一些代價。”
只見那青龍瞳孔,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哈哈哈哈哈……”昊似乎真的被逗樂了,大笑聲在青銅殿前隆隆迴響,使得黑暗的山洞都在震動,彷彿要坍塌了一般:“秦嵩啊秦嵩,你可真是狂妄的沒邊了,我真懷疑你能不能活到救我的時候。”
秦嵩不以爲意的笑了笑,從黑暗的山洞之中走入光明的青銅宮殿前。
“在我第一次進入青銅柱內的世界後,你在感應我的道,我也在感應你的道。”秦嵩帶着一絲譏諷:“於是我有了一個想法,同境界之中,到底是你強還是我強?”
“這一刻,你的道是要救那些人,但他們都被我殺了,而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無能爲力,孰強孰弱,我想已經有定論。”昊笑道。
“你這麼自信,那我們試試,如何?”秦嵩笑着說道。
“你想和我同境界一戰?哈哈哈哈哈……”昊笑的愈發癲狂:“秦嵩,你的確不錯,算的上是個人物,但與我相比,你還太弱了。就連一萬七千年前那位驚採絕豔的女子,都敗於我手,何況是你。”
“你我孰強孰弱,現在猶未可知,不打一場,天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強者!”秦嵩感覺自己越來越近平靜,心緒不再憤怒與躁動,略帶譏笑的說道:“我不指望現在就殺死你,我只是想狠狠的抽你幾個嘴巴,教教你怎麼做一隻雞。”
“大膽!”昊的呵斥聲剛響起。
“放肆!”秦嵩厲喝,一剎那,一種針鋒相對的氣勢在無形之中碰撞在了一起。
秦嵩染血的白衣獵獵作響,烏黑長髮狂亂舞動,雙眸之中寒光四射,一股睥睨天下的崢嶸傲氣從挺拔的身軀之上爆發而出。
“好,好好好,秦嵩你成功把我惹怒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一位神,哪怕只是與你同境界,也絕非你能匹敵的。”
昊怒極反笑,於此同時,秦嵩看到青銅柱前,一片絢爛的神光轟然爆發開來,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年身影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