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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話 遺言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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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裏門外兩般情。

被君棄劍攆出門外的十餘人,有人覺得莫明奇妙、有人怒不可遏、也有人傷

心落淚。

現在怎辦?白重問道,語氣無有怒意,他是屬於莫明奇妙那一種。

這話問得很自然,但一時無人能答得上來。

細數這十一人,曾遂汴與李九兒在故鄉錦官城,已成了重金懸賞的要犯;王

道原本就是無依的孤兒;藍嬌桃被視爲雲南叛徒;在岡底斯山劫獄事件後,石緋

的義父馬重英不知受何懲處,他自然也不敢再回吐番;瑞思、白重、宇文離如

今也被回紇逐出族羣;懷空則自幼出家,京城興善寺就是他的家,如今還俗了,

怎能再回興善寺?至於阮修竹與諸葛涵,原本就是自己決定離開鄱陽劍派,又如

何拉得下臉再回去?

換言之,雖然理由各各不同,這十一人則有一個很大的共通點

全部無家可歸!

白重的問題一針見血,讓他們深刻的感受到,自己都太倚賴君棄劍了,都

把君棄劍的身邊,就理所當然的當成了自己的家!年方十八的君棄劍,成了這一

羣人的大家長,義務的接納他們、替他們處理事務

難怪他會氣瘋了 ̄衆人如斯想着,連他們自己的事,自己都處理不好,這些

問題一股腦兒的丟到了君棄劍頭上,一下是蜀中、一下是回紇、赤心、一下又是

諸葛靜、倭族、吐番、雲南,誰能不瘋?

只怕就算是君聆詩,也要大呼受不了!

於是,怒意消逝了,剩下的多是同情。

唯有一人例外,她加入這個浪人集團的時間尚短,不能切確的感受到君棄劍

身上擔子之重,只想到自己的委屈,當即大嚷道:混蛋!我要去找沐雨,我要

告訴她,原來君棄劍是史上第一個大忘八!龜兒子!此人便是阮修竹。

沒人應聲。大多數人都已想通了君棄劍的勞累疲乏,實在不想再罵他。

也好瑞思忽然說道:我們暫時分頭行動。說穿了,很多事都是我

們自己的事,原便沒道理一直麻煩他。或許

或許什麼?人人都等着她再說下去,瑞思搖搖頭,不講了,只道:阿重、

老公,我們走吧。

說走就走,這叄人的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街道上。跟着阮修竹道:小涵,

你怎樣?這種哥哥不要也罷,和我一起走吧!

諸葛涵沒有立即反應,她只覺得不對頭,哥這樣作一定有理由!什麼理由?

她卻想不來,她雖然有機巧,畢竟不是兵家,萬不能知道君棄劍想作什麼。

唯今之計,只有與阮修竹一同去了,否則也是無處容身。她直覺性的看了懷

空一眼,懷空點頭首肯,她纔回道:嗯,好吧,我也去。

既然如此,懷空與石緋自也與她倆同行了。旁兒藍嬌桃忽道:介不介意再

多加一個人、一條蛇?

阮修竹很大方的答應了,於是五人一蛇也離開了。

只剩下曾遂汴、李九兒,還有被君棄劍一掌擊傷、至今尚未醒轉的王道。

九汴看看王道,而後對視一眼,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幸好適才未真正與君棄劍動上手!剛認識這小子時,他不過是個初生之犢而

已,但在廬山集英會後,他從不使出真功夫、甚至從不輕易與人交手,九汴已無

法看出他的斤兩到底有多重了!他能以身體接下元仁右、徐乞二人搏死命的一擊

而不立斃當場,便已說明他的內功造詣已非泛泛。如今再看王道的傷勢,更篤定

了九汴心中的想法:君棄劍已不下於徐乞或元仁右!

屈戎玉沒有出來曾遂汴看看四周,忽然發現少了一人。

李九兒道:她和我們有點不一樣,畢竟人家身後有雲夢劍派,不像我們,

一無所有,有的只是數不盡的麻煩我們這些人對君棄劍來說,的確是累贅,

什麼忙也幫不上。就連接了一個說服蘇杭叄幫的任務,也得仗着他本身在彭蠡湖

上震懾了彭蠡六幫,才能成功人家的確和我們有點差距。

曾遂汴沈默了,沈默也就是默認。

現在我們要怎辦?李九兒問。

流浪吧,反正我們常常流浪。曾遂汴將王道扛在肩上,走了。

門外十一人一蛇走了個乾淨,才見藥師小狼從暗巷中行出,走到店門前坐

下了。它在守門。

時在十月,阮修竹、諸葛涵一行人來到彭蠡湖畔。

循道來到藍家屋外,藍家父母正在收拾漁網,藍母瞥見這一行五人,石緋與

阮修竹她倒還認得,但認得也當作不認得,仍是作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藍父只認得阮修竹,知道是女兒在鄱陽劍派的好友,即向屋內叫道:女兒

!女兒快出來,有人來找你了!

他喊得很高興,因爲女兒回家兩個多月了,一直無有歡容。期間元伯獨身前

來拜訪過兩次,一次是告訴女兒,君棄劍來到彭蠡湖上了;另一次則是傳達了君

棄劍已買下蘇州林家堡故宅的消息。即亦,君棄劍已確定將以蘇州作爲根據地。

元伯兩次來訪,藍父都在,他親眼見着女兒聽到這兩件事時,眼中有光芒略

閃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最後總是與元伯寂然對望,然後默然送走元伯。

藍父知道,女兒心裏很想找到蘇州去。但去了之後呢?有誰規定,她一去,

君棄劍就一定要收留她的?沒這道理,人家買下林家堡故宅,又不是拿來開收容

所!更何況,人家乾的是拚死打活的勾當,這女兒卻連抓魚都會溜手,能幫得上

什麼忙?不添麻煩就很不錯了!於是,他還是靜靜的養着這女兒。

只是,養歸養,卻極困難,畢竟家裏窮啊!一家五口省喫儉用,每一餐每人

還是喫不夠一碗飯。再加上近來媳婦開始害喜,有身孕了!孫兒一旦出世,家用

勢必更加拮據。女兒已經二十歲,早該嫁人了,但窮漁戶能有什麼好對象?藍父

並不急着催女兒嫁人,人說知女莫若母,在藍家則是知女莫若父,他太清楚女兒

心裏想着什麼。藍母雖則提過幾次,女兒拒絕後,也不說了。反正藍母也十分清

楚:女兒的條件並不算好,說親也不見得必有人要,何必自找苦喫?

這會子可好,終於有人找上門來了!

藍沐雨聞聲出屋,一見到阮修竹,笑了。兩女各自上前迎向對方,只差兩步

便能抱在一趟,旁兒忽然爆出一聲河東獅吼:慢着!兩女一怔,都呆住了。

藍母走上前來,質問道:今兒她要負責曬魚晡的,你們將她帶走了,活兒

誰來作?你們要把她帶去蘇州,那就最好,我不管,但是至少要把今天的活兒作

完才準走!否則咱家的損失誰負責?

你個死老太婆!阮修竹早已給君棄劍了一肚子氣,立即回口罵道:

我就是要帶沐雨走,就是要放着你們的活沒人幹!怎樣,你咬我啊!

藍母喝道:光天化日,你想綁架?這有王法沒有!

王法諸葛涵在旁嘟嚷: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大街殺人都可以沒

事了!王法是什麼東西?早給狗叼走了!

藍母一聽,以爲諸葛涵繞着彎兒罵自己是狗,捋起袖子跨上一步,見勢便要

甩諸葛涵一個巴掌,懷空急忙截住,石緋也道:不然這樣吧,咱們付給你工錢

,向你租人,總行了吧?

行,錢來!藍母立即伸出已捋起衣袖的右臂,朝向石緋:一兩就好,

她值不得許多錢!

石緋一摸袖袋,但卻空空如也。他們原本便不是有錢人,雖然前陣子攢了許

多銀錢,但都給瑞思收去了,用來買下、整修林家堡故宅、以及開設雜貨店,所

有收入支出都是瑞思經手,他身上原本分文不明。不只是石緋,懷空、藍嬌桃、

諸葛涵、阮修竹四人也是一樣,個個都是兩袖清風!懷空等人得到李豫所賜的百

兩黃金,也全都留在蘇州的店裏了,唯諸葛涵留了一些碎銀在身上,也由於僱

船家來彭蠡湖,花光了!這下可好,原來他們五個人,連一兩銀都拿不出來!

五人一時面面相覷,都期望能從對方身上挖出些銀錢來。

藍母見了他們的表情,即知他們沒錢,道:沒錢租個啥人?屁也不給你一

個!說着,便要將藍沐雨拉回屋裏去。

諸葛涵沒好氣的叫道:死老太婆,給你比一兩銀更有價值的東西總行了吧

那可得看看有無那個價值!藍母回頭道。

諸葛涵再不應聲,便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她頭上只有這麼一根簪子,一

時頭髮如黑瀑般散開,長已過腰。懷空看傻了。

藍母則盯着諸葛涵手上的簪子。

那簪子通體碧綠,不是一般的玉,是璧釵!釵頭鑲吊着兩串細小的金珠,原

來是根翠璧金釵。

這根釵子,你便再花五十兩、一百兩,也找不到一樣的了!諸葛涵道:

別和我說它在你眼中不值一兩,否則你便等同承認自己是瞎子!

藍母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簪子,她直愣愣的伸出手,喃喃道:值了

,真是值了

慢着!這回是阮修竹喊話,她也從懷中摸出一根釵子,直塞進了藍母手

裏,道:這個給你就夠了!趁着藍母未及回神,便將藍沐雨拉走了。

藍母一怔,六個人且走且跑,一下子就去遠了。她這才細看手上的簪子,只

是根銅簪,但簪頭上卻鑲了顆小指頭大的珍珠,光這顆珍珠,便價值不菲了!阮

修竹怎能給得這麼乾脆?

六人來到湖口鎮,時在正午,石緋道:要不要找間客棧喫飯?才一說完

,就有點後悔。

他們哪來的錢喫飯?

阮修竹二話不說,見着一間當,獨個兒便闖了進去,過不多時,又走了出

來。她抖抖手上的荷包,道:錢有了,喫飯去。

那荷包抖了也沒發聲,卻不是裏頭無銀錢,而是太飽實、塞滿了,發不出碰

撞聲來。石緋疑道:你當了什麼東西?

瑞思給我的首飾,反正用不着了,就全當了。阮修竹應道,走沒幾步,

見了一間客棧,立即又沒頭沒腦的撞了進去。

藍嬌桃見了,搖頭道:冒冒失失,她作事從來不和別人商量的嗎?

從來不。藍沐雨回道。

對,從來不。諸葛涵也道,十分篤定的口氣。

藍嬌桃與懷空對視一眼,然後,又同時投注給石緋同情的目光。

石緋也只能苦笑而已。

說歸說,總不能在街上站着,五人還是跟了進去。

有錢就不必客氣了,阮修竹已要了一間廂房,連酒菜都點好了。

進房後,藍沐雨先要替諸葛涵將頭髮挽上。藍沐雨接過那根翠璧金釵後,一

時也看傻了。

適才距離遠,看不真切,近看才知道,這根釵子不僅是翠璧,還會發出淡淡

的綠光,拿在手上,才感覺到它溫和的觸感,不得由衷讚道:好美的釵子!以

前怎沒看你用過?

藍嬌桃走近看了細瞧了會兒,道:這是蜀中的東西。

諸葛涵不禁驚異的看着藍嬌桃,那眼神很明白的表示:你怎知道?

藍嬌桃道:璧會吸氣,這釵子有溼氣,但不是一般的水氣、霧氣,是不成

霧的溼氣。只有蜀中纔有這種又溼又溫的空氣。

諸葛涵頷首道:對,這是蜀中的釵子。她頓了一頓,又道:這根釵子

以前不能用,它是我爹和我孃的定情信物。這算是回答了藍沐雨的問題。

懷空道:若是天縱英才夫婦的遺物,何只百兩?該是千金不易了!

藍嬌桃略略皺眉,喃喃道:諸葛靜、謝禎翎

這句話又讓諸葛涵怔住了 ̄諸葛靜的名字,世人皆知,那沒什麼稀奇;但知

道她娘閨名的人卻不是太多。

藍嬌桃無事般回位坐下,道:雲南人都知道。我小時候聽說過,這兩人是

犧牲品

什麼犧牲品?阮修竹好奇的追問。藍嬌桃搖搖頭,道:不曉得,說故

事的人只有說他們是犧牲品。

諸葛涵唯垂首不語而已。

她一輩子都不會忘,不會忘記被世人稱作天縱英才的父親,爲什麼會躲

在箭村,爲什麼不管是朝中、還是在野的人們想請他出山,他都一概拒絕

他拒絕的方式一向很簡單,只是甩起袖子露出手臂、還有張開嘴讓對方看看

而已。這樣就很夠了。

因爲

好了。藍沐雨出聲,打斷了諸葛涵的思維。

諸葛涵的頭髮重新挽起了,也不是挽,而是編成了個長辮子,辮尾又上卷在

後腦。看起來很複雜,但只用一根釵子固定而已。自然,在左額前的那幕瀏海還

是留着,遮着她左額上那銅錢大的烙印。

諸葛涵甩甩頭,釵子並無絲毫松落滑動,就像釘在頭上了,即笑道:沐雨

的手還是一樣巧!沒有你作不來的女紅。

藍沐雨也報以一笑,而後向阮修竹道:姐,你們怎麼會來?是不是君棄劍

要你們來的?她問得很期待。

阮修竹聽了,立即蛾眉倒豎,怒道:不是!那無情無義沒血沒淚的人渣!

他根本不會想到你,你也不用再想他了!

她這一喊,廂房中頓時寧靜了,人人都垂下了頭。

藍沐雨傻住了。人渣?罵誰?是君棄劍嗎?他怎會變成了人渣?又怎會無情

無義沒血沒淚了?

阮修竹道:那渾蛋,把我們全趕走了!這就算了,他居然還把緋提起來,

在衆目睽睽之下丟到大街上,他還罵小涵冒充了諸葛靜的女兒、罵懷空是禿驢!

氣死人了!真的氣死人了!我一輩子都沒讓人這樣罵過!她說得很直接,渾沒

注意到禿驢這兩個字實在不該出口。

懷空不是禿驢了!諸葛涵糾正道。

阮修竹道:又不是我說的!是那渾蛋說的!

懷空唯搖頭嘆息而已。

他並沒有罵你啊,你何必這樣生氣?藍嬌桃哂笑道。

你又沒被罵、也沒被丟、沒被打,你當然不氣!阮修竹叫道:可是他

污辱小涵、他把緋丟到街上!我怎可能不氣!

石緋道:說真的,我也以爲他會罵我

阮修竹道:罵你什麼?你什麼也沒作錯,他能罵你什麼!

藍嬌桃道:怎會不行?他大可以說我和緋是雲南、吐番的間諜,是臥底!

也可能是他罵累了,直接用丟的比較快吧。

藍沐雨終於回神了,問道:姐,你說有人被他打了?誰被打?

是王道石緋愁然道:那一下捱得着實不輕,整個門板都撞爛了!

也不知道他的傷勢重不重

沒被當場打死算很好了!阮修竹哼聲道:沐雨,你知道了吧?他就是

這樣一個忘八!連夥伴朋友的性命都不管了,還嫌我們累贅!這兩個月來,我整

天在店門口招攬生意,真不知道是爲了哪樁!我看他是怕了,想躲起來,怕人多

容易被發現,怕被我們拖累,所以才趕走我們!

藍沐雨疑道:躲起來?爲什麼要躲起來?

藍嬌桃道:倭族就要打來了,或許他是覺得無有勝算既然打不過,那

就只能逃,只能躲

他會躲嗎?藍沐雨皺緊了眉頭,道:雖然我和他相處的時間很短

可是從傳聞中來看,他不是一個會逃避危險、逃避麻煩的人。

傳聞哪能作得了準!阮修竹道。

那我們別說傳聞吧。藍沐雨轉向石緋,道:緋,你和他相處最久,你

覺得他會嗎?會逃避困難、逃避危險?

石緋一怔,立即想起了前年四月,他與君棄劍初會面的時候

那時的君棄劍,只配着一把無鞘劍,帶着王道、魏靈,僅僅叄人,堂而皇之

的擋在他義父馬重英所率領的五千鐵騎前頭

這是何等場面?當時義父根本不用下令攻擊他們,只消五千鐵騎行軍不停,

他們立刻就要被踩成肉屑!以此觀之,君棄劍會躲避危險?無稽!

不會!石緋極篤定的應道:不只不會躲,他會迎向危險!

藍沐雨又問:他會無情無義,只顧自己逃命?

不會!這次是藍嬌桃應話。

藍嬌桃也想起了,杭塘山上,君棄劍爲了取蛇王膽救他的小徒弟寒星,硬撐

着毒素未除的病體,上杭塘山捉紫冠鱗虺!君棄劍爲了救徒弟,連自己的命都可

以不要。以此觀之,旁人也就算了,他又怎可能棄諸葛涵於不顧?

除非他打心底認爲諸葛涵是冒充的!但這沒有道理啊!

他沒血沒淚,倒可能是真的。懷空幽幽說道:他在廬山集英會上,血

幾乎便已流光了。而且,他也從來不曾哭過。

藍沐雨道:那便是了,他已死過,還怕死嗎?事實證明,他面對危險,不

只不會躲,還會迎上去!

衆人心裏都默認了,他們都深深的記得,君棄劍以身體接下了元仁右與徐乞

搏死命一擊的那一幕!

這種行動原本就是送死!他怕死?可笑!

他不是想躲起來?這會子原本怒氣最盛的阮修竹也感到疑惑了。

決計不是!懷空篤定的應道。

那他爲什麼要趕走我們?阮修竹又問。

這問題不好答,一時無人接腔。

半晌後,藍沐雨道:我覺得,只有一個理由能讓他趕走你們。

衆人都期待的看着她,想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理由,大到他連小涵都要趕

走?他明明和小涵說過,就算黏着我也無妨啊!

諸葛涵忽然想通了,呆然道:莫非危險就在哥身上?

藍沐雨緩緩頷首,道:以我對他的認識,只能猜到這樣。至於是什麼危險

?這就要問你們了,畢竟你們和他相處的時間,都比我要久得多;他身上發生了

什麼事,你們要比我清楚得多。

諸葛涵聞言,愕然望向懷空。

懷空也想通了,極沈痛的說道:傻了!我真是傻了!怎就沒想到,他是打

算自己去對付倭族!因爲他知道此事無有勝算,不想讓我們也一起送死,只得將

我們先行送走了。但若明言,我們必然不肯乖乖離去,於是他只好大扮黑臉,把

我們一個一個全都攆出門去,我們大怒之下,就不會明察是非,只會怨他恨他,

自然不會再回去找他。若不找他,也就等於遠離了危險這就是他想讓我們保

命的辦法!

懷空只說對了一半,君棄劍不只是要自己去對付倭族,而是感受到更大的危

機!這危機還躲在暗處,不知何時會襲來、也無有解決的辦法,爲了讓其他人遠

離危機,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讓自己孤身一人!

只是,有個他攆不走的屈戎玉留下了。

石緋對着藍沐雨嘆道:我和他認識這麼久,對他的瞭解,居然還比不上你

這就叫旁觀者清吧。唉!真不該讓你們把話說完!

這句話不是廂房裏的任何一人說的,而來自廂房外。

房門打開,走進二人。

前是常武、後是龍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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