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宇辰看着林依依那一雙眯着的,透着狡詐光芒的雙眼,他心裏別提多鬱悶了。
摸了摸自己口袋裏僅剩的十幾兩銀子,再看看一旁好像沒事人一樣的齊正業和劉興安,皇宇辰頓時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到赤虹宗的第三天,昨夜,他是在給人家賺錢的過程中度過的,從出生到現在,皇宇辰還真的沒這麼慘過。之前就算到了蒼茫山,自己舉目無親,也沒混到給別人賺錢的地步。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林依依,再看看一旁剩下的一些倉羹剩飯,現在已經被凍在一起了,喫是肯定沒法喫了,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爲喫的發愁。
“我覺得你又想坑我。”皇宇辰看着林依依,氣勢明顯已經弱了幾分,兜裏面沒銀子,齊正業和劉興安兩個人又是不管四六的主,想讓他倆出錢,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看齊正業那個樣子,皇宇辰恨不能上去揍他一頓,只是怕打不過罷了。
“別這麼說嘛。”林依依眯着眼睛,走進皇宇辰,笑道:“師姐這銀子多的是,包你喫住都沒問題,怎麼樣,你在山上的這些日子,喫喝師姐都給你送來如何?”
皇宇辰看着林依依,很明顯的知道這就是一個坑,但轉念一想,無非也就是銀子的事,自己現在一天能賺三千兩,也不差這幾兩喫飯前,於是回答道:“怎麼跟你算錢?”
“哎呀,咱們之間就不要提錢的事了。”林依依輕笑道:“等你準備下山了,給師姐幾塊晶石就行呀。”
“你說的輕巧。”皇宇辰一瞪眼,道:“我做的晶石,一塊可是值五百兩銀子,你給我送幾天飯就要幾塊?你怎麼不去搶呢?你信不信我現在下山去鎮子裏,隨便找個人包我喫喝,一個月也用不到一百兩。”
林依依聞言,衝皇宇辰眨眨眼睛,煞有其事的道:“師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以爲你還完願景樓的欠款之前,能出這個門一步嗎?”
皇宇辰聞言一愣,這一點是他沒有料到的,隨即心中就有些不信,輕笑一聲,沒有說話,邁開腿就往門外走。
“哎!慢着!”林依依見皇宇辰要走,伸手就要去拉他,但皇宇辰速度更快,一步就來到了門口,邁步就向外面走。
“嘭……”一聲悶響,皇宇辰忽然感覺眼前一黑,自己的頭不知道撞到了什麼東西,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頭疼,他不由的退了幾步,抬頭看去,發現眼前什麼都沒有,大門敞開着,從這裏徑直能看到遠處的羣山,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遮擋。
看到這些,皇宇辰心頭一沉,隨即伸出手,向面前摸去。果不其然,在大門的區域,有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攔了自己的道路,這屏障完全透明,如果不是撞上了,根本無從發覺。
皇宇辰不解的看了看旁邊的林依依,而後再看看齊正業和劉興安。從昨天進到這裏開始,皇宇辰就沒出去過,但中途齊正業是下過山的,爲他們三人帶回了昨夜的喫喝。齊正業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透明的屏障出現。
齊正業領會了皇宇辰的意思,他來到皇宇辰身邊,也伸手去摸,卻沒有摸到任何東西,而後狐疑的向前走了一步,竟然順利的送正門出去了,看的皇宇辰在一旁目瞪口呆,完全不
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真的是有點傻。”林依依在一旁輕輕的嘆了口氣,道:“我都已經跟你說了願景樓的事情,你居然還覺得欠了他們的銀子還能擁有自由身?”說着,林依依也上前一步,徑直出了院門,站在門口對皇宇辰道:“你的身上已經被施加了願景樓的術法,我們都可以從這裏出去,唯獨你,不可能的,除非你還完了願景樓的欠款,否則別想從這出去。”
皇宇辰聞言,眉頭緊皺。他自問從願景樓出來之後,一路上自己都十分謹慎,也沒有誰真的近距離接觸自己,如果自己身上被施加了什麼術法,也肯定是到這來之前的事情。隨即,他立刻就想到了一路拉着自己手過來的小姑娘朵兒,而後再想到她內門排位第七的恐怖實力,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明白歸明白,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皇宇辰的心情還是立刻就變得十分糟糕。現在他的處境,無疑是讓別人軟禁在這裏了,在完成三萬兩銀子的欠款之前,肯定沒有辦法出去。完成之後能不能出去,也要看人家放不放自己。
他再次伸出手,感受在自己面前出現的這道透明的屏障,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陣法,因爲他感覺不到任何的咒印波動,也感覺不到任何異常。這屏障好像是憑空出現的,就這麼橫在了自己和大門之間。
“你也別想着從其他方向走。”林依依看着皇宇辰,道:“你身上有願景樓的術法,無論你怎麼嘗試,也是無法離開這裏的。你知道這個丹房爲什麼一直沒人嗎?這個地方,是專門給願景樓建造的,目的就是讓那些對願景樓許願的人在這裏付出代價。”
皇宇辰皺着眉,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徑直揮動拳頭,一拳打在面前透明的屏障之上。一拳下去,卻沒有想象中的擊中目標的感覺,反而像是打在棉花上,這屏障自動的向前拉伸,包裹住自己的拳頭,而後在復原,就好像一拳打在了別人的掌心之上,這人卸去了自己的力量,然後輕柔的將自己的拳頭送回來一樣。
這種軟綿綿的東西,皇宇辰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破解。
看出皇宇辰心情極度不好,林依依收回了笑容,只聽她輕聲道:“你好生留在這裏,最近你的各種用度我會給你送來的。不知道你怎麼就惹上了願景樓,能不能問問你,你在願景樓裏面許了什麼願?”
“根本就不是我許的願。”皇宇辰氣憤的道:“是肖叔叔,他在我去之前許了什麼願,朵兒的父親開出了三萬兩的報酬,我莫名其妙就來到了這。”
“不對啊。”林依依眨眨眼睛,看着皇宇辰,道:“願景樓是有規矩的,不准許替別人許願,除非許願的人就在現場,被許願的人也在現場,也就是說,你去願景樓的時候,你的肖叔叔肯定也在現場的。”
“你說什麼?”皇宇辰聞言一愣,他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什麼願景樓,進到小樓之後,他只想到了肖一搏的城主令牌和他的囑託,而且當時也迫於那中年人的壓力,這才答應下來的,如果當時他知道肖一搏就在當場,說什麼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
“該死的,我讓那老頭子算計了。”皇宇辰懊惱不已,現在全明白了,自己遇到現在的這種情況,完全都在肖一搏的算計之內,他當時肯定就在願
景樓內,如果自己不答應中年人的要求,肖一搏就會現身,想辦法讓自己答應。看到自己已經答應了,他就沒有現身。
那麼問題來了,肖一搏將自己放進願景樓,目的到底是什麼?
當時中年人的話說的很明白,這三萬兩不是什麼願望,而是租金。如果自己完成了,他會保護自己的安全。可現在自己在赤虹宗短時間內根本就沒有什麼危險,端木懷輕易也不會對自己動手,那肖一搏將自己放在這裏,就只有一種解釋。
他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了,而且這個事情,很可能牽連到自己。
想到這,皇宇辰的心情又差了許多。他最煩別人瞞着自己,之前自己大哥是這樣,葉觀是這樣,餘生是這樣,現在肖一搏也是這樣。他們到底有什麼事,不能當面和自己說清楚,非要瞞着自己去做。
皇宇辰緊皺着眉頭,站在原地,面前的透明屏障他沒有任何辦法破解,蠻力不行,這東西又不是陣法,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弄清這屏障的構成,就算知道了肖一搏要去做危險的事情,自己卻無能爲力,因爲自己一無所知。
“他既然將你交給願景樓,自然有他的道理。”林依依看着皇宇辰,道:“你雖然身懷兩種不同的鬥氣,體質極其特殊,但現在還未成長,戰力也並不高,我不知道赤虹宗對你到底想做什麼,但看起來,這中間肯定有什麼祕密,所以我勸你現在還是安心在這裏待著,犯渾的話,可能會給你肖叔叔帶去麻煩的。”
“你懂什麼?”皇宇辰瞪了林依依一眼,十分不爽的道:“我現在陷入這樣的境地,還不是拜你們所賜。”
林依依聞言,沉默了,她幽幽的看了皇宇辰一眼,眼中的神色有了些許黯淡,而後輕輕後退一步,道:“我會給你送來飯食的,好好待着吧。”說完,林依依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齊正業看着林依依消失在視野之內,而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對皇宇辰道:“宇辰小子,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怎麼不是?”皇宇辰一瞪眼道:“我昏迷的時候,她沒光臨過平金城嗎?如果不是她通風報信,赤虹宗能清楚我確切的位置嗎?如果不知道我確切的位置,他們會對平金城動手?”
“啪……”皇宇辰正憤恨的說着,自己的後腦卻被一旁的劉興安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猛然抬頭,卻聽見劉興安道:“傻子,如果不是他們的人來,赤虹宗真的派出幾個內門弟子去找你,你覺得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覺得就憑平金城裏面的軍士,加上餘生和肖一搏前輩,能擋得住幾個赤虹宗的內門弟子嗎?就算能擋得住內門弟子,四大長老隨便出去一個,能擋得住嗎?”
皇宇辰聞言,一時語塞。這些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從沒有深入的去想過。赤虹宗幹到底爲什麼排追日宗的人來摸排自己,赤虹宗人丁興旺,修爲比林依依,左心高的弟子不計其數,爲什麼偏偏派他們來?
“這其中必有隱情,林依依每天來接觸你,你就不覺的奇怪?宇辰小子,有的時候,你真的傻的讓人生氣。”劉興安看了皇宇辰一眼,轉身上一旁盤膝坐下,不再理會他。
皇宇辰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