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秦豐的心情不大好。本來每年到此時，都應該是大風起雲飛揚的，沙塵鋪天蓋地的天氣，可是今年都已經過了半月有餘，卻依舊晴空萬里秋高氣爽。

也許赫連睿也覺得這樣的天氣不錯，每天晚上都讓人帶着人馬到他們大營附近溜達一圈，等營裏的士兵奮起作戰的時候，他們打個呼哨又走了。眼看着敵人在眼前卻不能出手還擊，實在讓這位老將心裏憋屈的發慌。

那日清晨秦豐剛剛起牀，就得到消息昨兒赫連睿又派人過來騷擾了，還在城門前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一次。本來的就抑鬱的心情越發火上澆油，氣得連飯也沒喫。牽了一匹馬上原野裏溜達。

恰好佳人和墨臺康也在那裏學用弓弩，她胳膊上的力道小，舉了幾日仍舊不能把握準位置，墨臺康只好從她伸手幫她一再糾正。

本來也沒什麼，可惜秦大將軍心情正不好，看到此情景便直接聯想到什麼親親我我，什麼紅顏禍水禍國殃民之類的詞語，氣憤交加之下冷冷得哼了一聲，牽着馬就往回走。

他們本也未看到他，此時聽到個奇怪的聲音，回頭卻只見秦豐的背影。面面相覷之後，佳人低頭看看他們貼近的身體，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

墨臺康被搞得莫名其妙，既不知秦豐爲何走，亦不知佳人爲何笑。

“秦大將軍被我們氣走了！”

她搖着頭點了點他的額頭，笑笑得將弓弩放下，揉着發酸發痛的胳膊。

“氣？”

他們何時氣他了？連一句話還沒說呢，哪裏來的氣？

“你呀！還是太子呢，就不懂得揣摩大臣的心思嗎？”

佳人無奈得搖了搖頭，看來這位太子殿下是讓保護得太好了，連對大臣的心思也不瞭解。

“這話怎麼說的！”

墨臺康有些惱了，好像他不會做太子似的。可惱也就是小情人之間鬧脾氣，真正心裏還是很好奇的。他確實不比三皇子善於揣測人心，畢竟是自小苞母後在家廟裏長大的，並不曾參與太多宮中鬥爭。

“秦將軍心情不好可不是一兩日了。你看這朗朗乾坤的，天氣又眼看着涼爽了，戰機眼見着要耽誤，赫連睿還天天半夜入營騷擾，心情能好起來嗎？剛剛怕是想出來散心，看到我們這樣，肯定想起所謂紅顏禍水、禍如蕭牆，什麼烽火戲諸侯之類的。也就是你奇怪，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還有心情陪着我練弓弩。”

其實她也納悶怎麼這幾日完全不見他緊張，好像比先前還要放鬆。只是相信他既然如此放鬆，恐怕是心中十分自信，倒也不着急。

“現在你纔是最重要的，你練好弓弩，纔是最最緊要的，任是什麼事情也沒有你重要，他呀，就是看不起女子！”

墨臺康雖恍然大悟，但也懶得去勸秦豐。不消等多久，他就自然明白了。況且這是他個人脾氣的問題，佳人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讓他知道，天下男子，並非各個都比女子厲害的，首先他自己就不如佳人聰明！

當日夜裏，天氣忽然陰雲密佈，因是夜裏，無人注意，到第二日清晨醒來時，衆人還以爲是號手弄錯了時辰。

佳人聽到號聲就醒來，墨臺康已經不在身邊。她穿好衣裳出來，見他站在帳門手搭涼棚望向遠處層巒疊嶂的烏雲。佳人站在他身邊看了一看，眉端蹙起來。

“不是要下雨了吧？”

虎口關的天氣她還不是很瞭解，觀天象這類事情她也不在行，只是看着烏雲密佈，若在洛邑，就是要下連陰雨。

墨臺康側着臉看看她，搖頭笑了。虎口關這樣的天氣，正是大風沙即將到來的預兆。

“走，我帶你看看赫連睿在做什麼！”

他忽然拉起她的手大步朝着城門走過去，半路時秦豐不知從哪裏衝出來，滿臉的興奮，臉通紅，連眼睛也是紅的。

“殿下，好天氣，好天氣！”

看來是沒錯了。佳人放了心，對秦豐施禮。秦豐因昨日的事情還有些不好意思，見佳人如此，反倒扭捏起來，尷尬的笑了笑。

三人登上城樓，對面赫連睿的大營裏士兵們照舊蔫蔫的，天氣雖然陰涼，卻悶熱的透不過氣，空氣又幹燥，士兵們怎麼也打不起精神。幾名首領轉着圈，一會兒忽的揮出一鞭子抽在士兵身上，企圖以此讓他們振作精神。可過不了多久，那些士兵們照舊塔拉下腦袋，連連打哈欠，唯獨赫連睿大帳內守備森嚴。

“拓滿達不在。”

秦豐仔仔細細得看了一圈，並未找到赫連睿身邊的那幾名大將，低聲道。

墨臺康點了點頭，無意間看一眼佳人，面容嚴肅。看來，佳人確實很瞭解赫連睿，他也比他想象的更加聰明。

“走吧佳人，我給你準備了最好的侍衛！”

站了一陣，墨臺康拉住佳人的手，笑着道。目光深邃嚴肅，令她好奇又不解。

秦豐也跟着下去，着手做各項準備。他臨走前看一眼那兩個走的很近的背影，忽然心情有些複雜，前半生的生活中，除了母親，從未有那個女子曾如此重要的存在在他的生活和作戰裏。

兩個人騎了一匹馬，很快到達一座山崖之下。佳人認得，這邊是被稱爲虎口的懸崖。直到近了，她才發覺懸崖下竟然有兩扇石門。墨臺康上前，按下一塊圓石，石門轟隆隆打開，聲音淹沒在呼呼風中。

“殿下。娘娘！”

童勳早已迎出來，見識他們，立刻俯身行禮。

佳人又被這一句娘娘弄得紅了臉，好在恢復得很快。卻見童勳身邊站着個熟悉的身影，歪着腦袋仔細看過去，石門關上，只剩下火光熊熊，她纔看清居然是大牛。

“大牛哥！”

脆滴滴的喚出來，對面的大牛忽的臉紅了，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嘴巴閉得緊緊得，愣是連頭也不敢抬。

佳人不解得看向墨臺康又看向童勳，二人只是笑，並不做解釋。她也只好作罷，跟着童勳和墨臺康走進石洞裏去。

“地方倒是不錯！”

如此隱蔽，又處在山口，容易出入，還真是個製造祕密武器的好地方。

佳人聽他這口氣，竟是一愣，他竟說這樣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