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一圈,秦豐並未見到佳人,細問之下方想起火頭軍的早訓是少半個時辰的,她此時已經不在隊伍之中,應該去做早飯了。
本以爲如此墨臺康定然失望,可他並無表示,臉色如常站在高臺,如墨的眸中寂靜似風過平原,不着一絲痕跡。
“如此訓練強度,士兵可能承受?”
許久,待訓練停了,他才張口緩緩問道。
“太子殿下,人的承受能力經過擠壓方能達到極限。本將駐邊多年,每日清晨,北朝與南朝軍營同時訓練,十年前,北朝比我們多一個時辰兩刻鐘,五年前,北朝比我們多一個時辰,三年前,北朝比我們多一刻,今日,我們的士兵比北朝多半刻。同樣駐守虎口關,爲何北朝人能比我朝士兵更強壯?並非他們喫得好,身體好,而是我們訓練少,壓力少。南朝偏安多年,北朝人卻時時刻刻被生存威脅,他們只知道,不做虎狼,就要被人魚肉,不搶奪,就沒飯喫。不過,這也是北朝至今仍舊無法發展經濟的重要緣故。”
二人走下城樓,秦豐慢慢解說道,墨臺康只連連點頭。
秦豐說得不無道理,北朝士兵均是如狼似虎之人,北朝人也粗獷野蠻,找不到水草豐滿之地是以老弱病小之人爲食物的事情也常常發生。
飢餓所迫,爲了生存他們自然勇猛。但訓練強度至少說明,南朝人也並非天生就比北朝人差。
比之北朝歷代君主,赫連睿堪稱明君,他早就看上了南朝這塊地域肥沃的土地,企圖讓北朝遷居南朝農耕自足,自然,他對東遼國亦是虎視眈眈。若論野心,論勇猛,他絕非赫連睿的對手。
但赫連睿想到的,墨臺康也沒有忽略。北朝人可以同南朝一樣種植農產,自給自足,那麼南朝士兵也可如北朝一般勇猛,北朝人缺乏糧食,作戰是被逼迫,而南朝人不能如此,靠什麼激勵鬥志,就是墨臺康的困擾了。
“大將軍認爲,除了飢餓,就再也沒有可以激勵士兵的方式嗎?”
清晨訓練,之後纔可以喫飯,逃避訓練者扣除軍餉及飯食,秦豐是採用了和北朝一樣的方式,可如此,墨臺康卻並不完全贊同。
“太子殿下,人最基本的需求就是食物,除此以外,才能談所謂民族正義,所謂家國天下。”
太子爺,咱們知道你擔心你的心上人,可也不能因此就改變我訓練的方式吧!秦豐心中哀嘆,情真是可怕的東西,女人,也很可怕!
墨臺康一時沉默。秦豐這樣的方式使用了二十年,南朝士兵從最初的孱弱到如今的勇猛,訓練長達兩個時辰亦無人倒下。至少說明是有用的,他只是來督戰,同樣無權幹涉他訓練的方式。
可是古往今來,真正勇猛的軍隊,卻並非被逼得,而逼迫,也可能導致反結果。比如秦軍法嚴苛,最終造成陳涉吳廣自軍中起義。再比如馮小憐。
“青城!”
剛剛想到這名字,卻聽得旁邊秦豐喊了一句,佳人正從他們面前走過,手裏端着個托盤,像是往中軍大帳的方向走。
“大將軍。”
佳人站住,儘量眼裏只有秦豐沒有太子,只可惜那個人故意就要闖進她眼裏,居然直接走到她面前,還一臉,諂媚的笑容。
春兒揉揉眼睛,天哪,太子爺笑的真狗腿啊!讓他何等慚愧,情何以堪!
“佳人,這是給我的吧!”
說就說,幹嘛還伸手搶?佳人後退兩步,護住自己辛辛苦苦作出的早點,看在他昨晚睡地上的表現才費心做的,可不能讓摔了。
“太子殿下,注意影響。”
她無語,很無語!這可是軍營重地,她可是穿男裝,他能注意一點點一點點身份和性別問題嗎?
“嗯,你放心,他們不會看出你是女人的!”
墨臺康理解得拍拍她的肩膀,一副這世上只有我最懂你的表情。只餘茫茫蒼野之中,秦豐與春兒絕世獨立,他們原來從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中!
佳人癟癟嘴巴,太子爺在裝傻!她可以確定結果是如此,點點頭,端着早點漠然離開,對這種裝傻的無聊男人,此舉是唯一的解決方式。墨臺康跟在她身後,不離不棄,面上的微笑甚是狡詐。
入得帳中,佳人環顧一圈,看來他的貼身小太監已經來整理過房間,放下早點正欲離開,卻被一條胳膊擋住了去路。
“佳人,你喫飯沒有啊?”
那張俊俏得比妖精還過份的臉又湊到她面前,她竟而聞到一股清香的味道,原來他和騷狐狸最大的區別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回殿下,我喫過了。”
她後退半步,臉頰燒紅。不是沒有被男子這樣靠近過,實在是,他的靠近容易讓她心跳失衡,脈搏紊亂。
“佳人,我說你不要叫我殿下殿下,多不好聽啊!叫璟瀾,璟瀾。”
他如同教個不會說話的孩子,鍥而不捨。他喜歡有人這樣叫他,璟瀾,此生之中還沒人用過的小字,連他的母後,都一直稱他做太子。可這小字是他自己選得,他希望最深愛之人,會喜歡。
“殿下,我先出去了。”
瘋了瘋了!每天都被逼着說這兩個字,她記住了好不好,他叫璟瀾,很好聽的兩個字,她贊同好聽,可是,也不能逼着人家天天叫吧!
“不行!你出去,誰伺候我?”
墨臺康探身攔住,這次毫不猶豫海底撈月,俯身直接勾住她的小腰身,前胸貼近她的額頭,壓下,無限魅惑得施展勾魂之術。
“殿下,不是有貼身太監麼?”
她側身,避開他的眼眸和呼吸,熱熱的暖暖的,拂過耳邊的時候彷彿一縷春水,她的身體也會輕輕顫抖。
“太監做粗活兒,你做細活兒,你陪着我就行!”
春兒很受傷,放下簾子哭喪着一張臉離開。重色輕友的太子爺啊,他憑什麼是做粗活的,有了女人居然就要拋棄他了!
佳人看着那簾子縫隙裏春兒孤單落寞的背影,冷汗層層得冒着,怪物!這個太子爺和這個太監都是怪物!她,必須離他們遠點,否則,也會變得這麼奇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