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青城?”
青城,傾城。傾國傾城的女子。
“是。”
佳人點點頭,總覺得這大將軍念起來彆彆扭扭的,好像分明唸的是女人的名字。
“是你想到法子,在米飯裏放薑糖?”
他又問,不僅美的傾國傾城,而且聰慧可人兒。
“不是,是大牛哥,就是守備營裏的鐵牛。”
說到這裏她就奇怪了,這件事是頭領看到的,她當時也說了是大牛哥想得法子,怎麼將軍找人的時候,卻不找他呢?
還很誠實,很講義氣!秦豐點了點頭,品質也很好。人長的漂亮,做事踏實,肯喫苦,做得一手好菜,愛乾淨,心地誠實,正是他最想要的。
“聽說,你做的飯很好,士兵們都喜歡喫?”
他又問,是出於特別想聽她說話的目的。即使再努力的女扮男裝,把聲音弄的粗粗的,尾聲卻柔潤得比一般女子都要好聽。
“是咱們士兵不講究。”
佳人被這麼誇,倒有些扭捏了。她那叫會做飯啊?在香滿樓什麼時候輪到她下廚呢。不過是師傅生前閒時無事,教了她一些花樣的小菜小點,她瞭解幾分而已。況且軍營裏大鍋飯,能有多好呢!
“沒關係。”
秦豐從上面下來,站到佳人面前。她個子太小了,剛剛及了他的腰身而已,站在那裏,小的好像他一俯身,她就像紙片兒一樣落在地上。
“明日要來一位貴客,我交給你,你要小心伺候,不能有半點差池,知道嗎?”
他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頭,因爲在她看着自己的時候,竟有些依賴的樣子。
秦豐的兒子們,只有小兒子和小女兒還在家中,其餘都已戰死疆場,他對於眼前這個孩子般的女子,有幾分父親的疼惜,所以也能分外敏感得感覺到她那種同樣出自本能的,過久孤獨之後的依靠。
“是!”
佳人點點頭,腦袋裏暈沉沉的。她還在想,說,還是不說?這隻騷狐狸真是害人不淺,若不是他,她也不會這麼衝動跑來軍營,若不是他陷害,她也不用隱姓埋名,跟過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現在,他居然又搞出這些陰謀詭計,真是白了那些南朝的蠢女人們還圍着他轉!
她時而蹙眉,時而咬嘴脣,時而又把整張臉都皺吧起來,到了秦豐的眼中,就分外可愛了。
“青城!本將軍說的話,你可認真聽了?”
他忽的在她耳邊提高聲音道,嚇得佳人真跳起來,慌慌張張後退幾步,站在帳內拍着胸口瞪着他,大半夜的,會嚇死人的!
“回,回將軍,青城記住了。明日營裏會來一位貴客,青城必定竭盡所能。”
怎麼聽怎麼奇怪,難道饒了一圈兒她還是回到香滿樓的行當,非得要伺候人嗎?老天爺的心情特別琢磨不透啊!
貴客?她心中又閃一道精光。難道,這確實是南朝和北朝談判了麼?所以,明天來的人是赫連睿!菩薩啊,你也太喜歡開玩笑了吧!
“唉,青城,你又在想什麼?”
秦豐手扶額頭,內心狂汗。這個小女子難道要在他老人家面前表演變臉嗎?
“嗯。”
佳人發出短促的一聲回應。問?她貌似沒有這個資格,不問?明天被赫連睿遇到她還有活路嗎?那個騷狐狸非得把她身上的毛都扒光煮了也未必放手吧!
“大將軍,敢問明日來的是哪位貴客,我也好提前準備。”
她一張獻媚的臉靠近了秦豐,方覺好像美人計用錯了地方。先不說秦大將軍年過五旬,況且她應該是男人,男人啊!
於是慌忙收回,可好像爲時已晚,秦大將軍一雙深邃的褐色眼睛幾乎已經再說,還裝?再裝下去就抓你祭旗!她不禁打了個冷戰,他到底是秦大將軍還是騷狐狸?
“這你不必知道,此事也決不能說出,否則,青城,今日你就不要回去了!”
秦豐思討再三,確實要安排得更加周密一些,否則傳出去,恐怕震動得不只是邊關,而是朝堂之上!
“啊!”
佳人當即叫出來!完了完了,逃也逃不掉了。真的是騷狐狸要來,她得想法子給自己換一張臉,否則肯定要死翹翹的!
“怎麼,你不願意?”
秦豐眉端一緊,臉色一黑,這女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麼?難道她果真目的非常。如此說來,若真是赫連睿的細作,也符合他一貫別出心裁的行事作風,他需多加小心纔是。
“不,沒有。”
不願意也得願意啊,否則被拉去祭旗,她可真是紅顏薄命了!只盼着老天垂憐,千萬別讓那隻騷狐狸認出來纔好。
“那就好,現在就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秦豐如此想來,更不能放她離開。若真是赫連睿的人,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恐怕早已失了心智,急於立功才更容易暴露,他只需多加註意就好。
“是。”
佳人無精打采的應了,四處看看,卻只有一張簡單的牀而已。她難道要睡地上?苦命的人啊!磨磨蹭蹭得找到個看似溫暖的角落,只好在這裏湊合了。
“那裏有牀,不要睡地上,會生病。”
秦豐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又忍不住同情了。可憐的小東西,睡在地上一夜,豈不是要生病了嗎?
是啊,她也看到有牀了,可難道她要鳩佔鵲巢睡將軍大人的牀嗎?那是僭越,她可不敢。所以眼巴巴得看着,也不敢躺上去。
“你若不習慣。可以把虎皮拿去。”
難道他的牀有什麼臭味兒?秦豐不禁懷疑,倒也說得過去,他這種常年征戰的人,一年也不洗一次澡,早就習慣了,可她是女孩子,可能鼻子靈通些,也講究一些。
“多謝將軍!”
佳人立即歡快得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得抱起那張搭在牀邊的虎皮到剛剛的角落裏鋪開,整個人躺在上面,把外套脫下蓋住,縮一縮身子,倒頭便睡。她真的好累了,心累,累的要命!
秦豐暗暗一笑,彷彿有個同樣的人兒在他眼前走過,也有那麼滿足的笑容。他忽然覺得自己年輕起來,與往日不同,心中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浪。
第二日清晨吹了軍號,佳人起身,秦大將軍已經不在帳中。
她推了推身上的棉被,方想起昨夜她是蓋着衣裳睡的,再看秦豐的牀上,光禿禿無一物,他竟然把自己的棉被給她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