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抱在懷裏,伏在她身上,一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灼熱的呼吸在她耳畔,一次,一次,佳人被弄得面紅耳赤,只好用兩隻手撐着他的胸前,身子彆扭的向後靠着巨大的柱子來支撐。
“朕想喫獐子肉了。”他呼吸着她的香氣,忽然笑道。佳人總覺得這聲音怪怪的,似乎夾雜着笑意,狐疑的別過頭看着他,一雙含笑的雙眸幾乎將她吸進去,慌亂之間,紅透了臉兒。
“去吧!”他鬆開她,揉揉她的腦袋,她看着他回到龍椅上挺拔的身影,似乎怎樣也無法和那個踉蹌得背影結合起來,搖了搖頭,默默到側殿爲他準備獐子肉。
那肉飄着香氣兒,她忽的想起他夾雜着笑意的話,臉兒頓時通紅,紅到了耳根子,他剛剛,肯定是嘲笑她躲着他洗澡的事兒!
當日赫連睿便吩咐,日後後宮任何人,不得再與佳人接觸。他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越是如此,她越知道,他真的,真的要離開她了。
所以,她凡事小心翼翼,總怕惹他生氣,總是儘量讓他高興,每日陪他批閱奏摺,與他同牀共枕,卻還是注意到,他身子越來越差,半夜的時候,常常出去,很久很久之後回來,迫不及待得將她擁入懷裏,她能感覺得到,他身子是冰涼的。
轉眼秋日已經到了,宮裏的各種花草都開始凋謝,她總不敢想起這些,生怕他也跟着這些東西一樣,落下去,落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文火燉着梨湯,她把梨削皮之後切得碎碎得,放在鍋裏,加蜂蜜熬煮,此時咕嘟嘟得冒着熱氣兒,她正伴着那甜香的味道,不停用木勺子攪動。
“徐姑娘!”
手下得小爆女叫了她一聲,她回頭,卻看到院子裏王順繞過來繞過去的身影,頗爲着急。吩咐了幾句,匆匆趕出去。不祥的預感,幾乎是撲面而來。
“陛下怎麼了?”她差點去抓王順的手,對方立刻停下來,一句話不說得拉着她往正殿走。半路時卻忽然停下來,從身上摸出一團東西放進她手裏。佳人低頭打開,雙手一顫,幾乎將那東西扔在地上。那,是一方被血染得溼透的手帕!
“早朝上太子殿下忽然提出請陛下立後,本來簡簡單單的事兒,不知誰就扯上姑娘了,太子殿下竟當場要陛下重新立姑娘爲後,連長孫大人都一力支持,陛下氣急之下,竟當朝發了病!”
佳人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暈,她知道,這當朝發病意味着什麼!“可有人看見了?”必須瞞住,現在無論如何不是時候!
“陛下立刻宣佈退朝,可事出突然,怕是有人已經發覺!”王順壓低了聲音,卻掩蓋不住急躁,佳人握着他胳膊的手,更是冰涼!赫連昭,此時此刻,你到底要做什麼啊!她已經恨不得掐死他了!
“陛下如今怎樣?”一邊說,一邊抓着王順的胳膊快步往寢宮去。
“太醫看過,暫時病情穩定了。不過太醫說,再不能這樣動氣,否則。”王順再不敢說下去了,這可是犯大忌的話啊!可佳人盯着他,顯然並不怕而且不準備放過他,想想陛下,他一狠心,也只好豁出去了“否則,熬不過這個冬天!”佳人眼前一黑,雙腿發軟,竟直直倒下去。
王順慌亂得扶住她,按着她的虎口在她耳邊低喊幾聲她的名字,她才緩緩醒來,卻仍舊渾身無力,好像做了個噩夢。
“徐姑娘,如今陛下可全靠你了!”王順左右看看,附耳佳人“太醫說,若是保養得當,明年夏天是無礙的。”
她的心緊緊的,完全沒有因爲這個消息有絲毫緩和。原本,她以爲好歹還有三五年的時間,怎料,居然。
輕輕推開寢宮的門,卻見他正坐在炕邊,斜倚着看一份奏摺。她進來,他抬起眼,對着她溫柔得笑起來,臉色分明蒼白。她心底一疼,想他何必這樣撐着,眼眶已經有些發酸,忙藉着關門,把淚水藏住了。
“陛下。”她湊到他身邊,撒嬌般得把他手裏的奏摺抽走了,他順勢抱住她軟軟的身子,頭藏在她脖頸裏嗅着。
剛剛動過氣,鼻子口腔裏都是血腥,噁心得幾乎吐了。可不想她擔心,覺得好些,就再也不想躺在牀上,寧肯如此歪着看奏摺。如今正是禁軍改革的關鍵時刻,無論如何他得堅持下來。
聞着她的香氣,便覺得神清氣爽了一些,她已經笑着坐起來,只用兩條胳膊小心翼翼得勾着他的脖子。“不要看奏摺了好不好?”第一次,第一次她跟他這麼撒嬌,因爲只有這唯一的法子。
“理由?”他笑,心底有些害怕,害怕她已經知道了他的祕密。可她如此聰明,怎麼能使他瞞得住的?
“我熬了梨湯,好喫得很呢!”她獻寶似的,其實梨湯與他,並非什麼特殊的好東西。可她立刻站起來,叫王順去把梨湯端過來。“陛下,我的梨湯與衆不同,你喝了就知道!”她那樣子,令他忍不住笑出來。伸手,將她撈入懷中。
“庭之。”她凝視着他的眸子,伸出手,在他眉骨間畫着。赫連睿閉上眼睛,任由她如此,享受着她賦予他的快樂。此生有她,還需要什麼呢?“庭之,你不要生昭兒的氣,昭兒做很多事,都是爲了北國,爲了你。”雖然,他一直很討厭她,一直覺得,她是會背叛他父皇的那一個。
“佳人。”他握住她的手,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把她藏在這裏,就是爲了讓她安安心心,快快樂樂,他要的不過如此。他眸子裏,已經有些危險的神色,佳人忙用兩隻手握緊他,眉目間略顯委屈。
“那麼大的事兒,陛下準備瞞着我?”她隻字不提誰說的,想來赫連睿也是知道的,可她有自信讓他不去遷怒王順“庭之,你說過,我們是,夫妻,有什麼事兒,我們一起好不好?你不要讓我覺得我沒用,好不好?”她溫言軟語,竟似細雨,潤着他的心,赫連睿淡淡一笑,順着她點了點頭。
她笑,依偎到他胸膛“庭之,我真高興,真高興你願意我這樣。”他抱緊她的身子,其實高興的,是他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