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被涼涼得氣息包圍住。
赫連睿抱着她,心裏扯得生疼,好像有人要把她從他心裏扯走一般。他剛剛進來,看到她蹲在地上,孩子一般抹着眼淚哭,瘦小的肩一聳一聳的,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心疼的厲害,疼到他幾乎忘記怎樣安慰她,只好蹲下來,把她整個兒人抱在懷裏,雖然他的胸膛不算暖和,卻多少可以依靠。
“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他不知道該怎麼問她,這輩子,從來都是女人哭天抹淚得抓着他訴苦,從來沒人就算倒在他懷裏,還是隻傻傻的哭。他有時候覺得她最傻的就是這點,從來不懂得邀寵。
其實女人,多少得自己懂得點柔軟,男人纔會疼的。她不懂,所以他才疼的更厲害,總怕她萬事都自己挺着。
她依舊不說話,把眼淚鼻涕都噌到他胸前。衣衫薄,淚水透過衣服,溼潤着他的胸膛,把他的心也灌滿了。乾澀的嗓子,因爲她的淚,奇怪得溼潤起來。
無奈,赫連睿拍着她的背,任由她這麼有一聲,沒一聲得在他懷裏抽泣着。
暮色四合,回來的第一日,就這樣過去了?赫連睿覺得有些可笑,雖然他沒盼着洞房花燭春宵一刻,好像也沒想到是現在這樣。她依偎在他懷裏,就那麼把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哭着哭着,睡着了。
無奈起身,兩股竟有些發顫,自嘆一聲確實不如從前了,站定,把她抱好,送到牀上,替她解開衣衫,蓋上被子。
外面早就有動靜,他出去,果然是王順站在那裏。
“怎麼回事兒?”意思很明確了。
“殿下找過姑娘。”王順答得十分謹慎,因爲太子也有自己的心腹,大殿關着門,最靠近的人也無法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赫連睿示意王順下去,卻在宣政殿裏轉着,無論如何再難以入睡。他素來不允許任何人幹涉他的決定,但是顯然赫連昭已經漸漸掙脫他的掌握。他似乎並不急於做上皇位,卻急於將自己的政策施行下來。然而越急,可能出現的問題就越多。而且他沒想到如今,他居然都管到他私人生活上來了。
佳人的問題,他早有決策,容不得這孩子再胡鬧了!立他爲太子,就是看中他能隱忍,有耐性,可如今,畢竟是個孩子,他怎麼放心啊!況且,他還那麼強勢,只怕佳人根本無法駕馭他。
“庭之。”
只一心沉思,他也沒注意到她何時醒來的,臉兒紅撲撲,兩隻兔子眼睛也腫着,穿着寬鬆的內衣站在門口,望着他的時候茫然又有些無助。他笑了笑,快步走回她身邊,把她抱在懷裏。
“不是睡着了嗎?”他低頭看她“睡醒了啊!”她一臉的無辜,卻不知想起什麼,一下子把小臉兒拉下來“陛下,你怎麼不去合歡殿?”
自她來宣政殿之後,後宮多了條規矩,所有妃子都是侍寢合歡殿,不再留宿,侍寢之後乘着軟轎離開。也就是說,自從她不再是皇後,陪着他在一張牀上睡得,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因爲,無論多晚,他都會從合歡殿回來,然後死皮賴臉得躺在她睡得牀上,雖然,剛開始她一直想盡辦法把他攆下去。
今日,他剛剛回宮,總該召個妃子來侍寢吧。那些女人,好像把這件事兒看得十分重要,侍寢一次,就能傲慢上七八天。
“你喫醋了?”赫連睿勾着脣角微微一笑,佳人瞪着眼睛鼓着嘴巴,恨恨得低頭臉紅。他就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
“剛剛哭什麼?”不用想,也知道赫連昭問她了,她這個樣子,根本就放不下事兒,可是分明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沒說,窩在他懷裏,搖了搖頭,使勁咬着嘴脣,他真擔心她把嘴脣咬破。低頭,用嘴脣撬開她的牙齒,將她甘甜吸入口中。
她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呆呆得被他吻着,明知道自己在他懷裏,卻如墜雲霧,飄飄忽忽,只覺得周圍都暖暖的,很舒服,很愜意,只有呼吸之中微微有些停滯,然而她甘之如飴,沒有絲毫不適應。
這一吻來的綿長,他離開時候,她的心又碰的一聲,聽到有個聲音在心裏大聲喊着,你淪陷了!你淪陷了!她,忘了璟瀾的吻,記住了他的脣。可是,沒有不高興,沒有很難受,反倒,享受着。
她眼底漂浮着氤氳,他抱着她,輕輕吻着她的頭髮,將那小小的身子團在懷裏,小心翼翼,生怕用力,打擾了她的思維。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給她時間慢慢想,曾經狠心希望她乾脆就那樣算了,恨他也沒問題。可是,她受傷,他就疼,他不想再那麼憋着了,狠狠得愛她,把這輩子不能給的,全部都給她。
“這是什麼?”
不知何時他手裏變出一串珠子,在佳人面前晃着,晶瑩剔透得珠子,彷彿裏面蘊藏着一滴水,在月光中,泛着光芒。可以看出是貴重的,她臉兒一紅,不好意思的彆着頭,縱然姿勢彆扭,也僵着沒動。
想想又不對,她大大方方得拿出來的,是他自己說,她可以把喜歡的東西都蒐羅起來,其實她拿的時候,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麼久了,應該送長孫婕妤一樣東西,她臨行前,她還特地請人給她送過兩身衣裳,說山上涼。
估計着,她做內務府總辦這件事兒,長孫婕妤是肯定不知道,還以爲她在赫連睿跟前受苦,怕她身體受不住。
“就這麼喜歡別人的東西?”
赫連睿把佛珠在手裏擰了擰,不屑得扔到桌上。他賞賜出去的東西多的數不清,可他偏偏就知道自己內務府裏又多少,有什麼是真值錢的。何況,他給她的東西,纔是各個價值連城,哪個都比這個強。
佳人聽得有點膽戰心驚,這東西究竟是哪個妃子的,他能記這麼清楚?“那是內務府的,我是總辦,你說過,我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她倔強的頂了一句,還是覺得憤憤得“況且,還是人家不要的。”她委屈,奴婢和主子,真不是一個級別。人家不要的東西,也不許她拿來送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