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儀,你可是朕的昭儀。”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將這句話吐出來,恨不得把她立刻就生吞下去。這個該死的小女人,他是把這個小女人的自尊心徹底激發出來了,居然連這種不要命的話都說得出來!
可她有必要嗎?用性命來換不和他做正常夫妻應該做的事情?況且她是他的昭儀,是他的女人!難道在她眼裏,是寧死也不願他近身?
佳人咬着牙,牙齒都在打顫。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她是他的昭儀,這種事情,只是朝夕之間。所以當初權衡利弊,她要的條件不是這個。如今,她雖然不後悔,卻恨自己沒有更多的資本。
“陛下。”
佳人順着牆滑下來,跪在他腳下,那青色的袍子,竟分外刺眼,曾經,他也很喜歡。
赫連睿瞬間手指一緊,牆皮竟生生落下幾塊。以死違抗!她真的是,貞潔烈婦啊,到這種時候,被愛人送到他手裏,居然還要爲他守身。墨臺康啊墨臺康,你何德何能,得此聰明美麗女子,還能讓她爲你死心塌地。
“陛下,臣妾不敢欺瞞陛下,臣妾已經是殘缺之身,污穢不堪,不敢侍奉陛下,請陛下降罪。”
殘缺之身,污穢不堪?她居然用這樣的詞語形容自己,只是爲了不與他在一起,甚至不惜讓他降罪?赫連睿俯身,將她的下頜捏在手中,強迫她抬起頭,盯着她堅定到無需質疑的眸子。
“徐昭儀,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驀然想起來這裏的第一天,他說,‘拉出去餵狗’,她依舊記得來這裏的第三天,他讓她親眼看一名細作被扔進油鍋,她仍舊記得在這半個月裏,聽到得那麼多可怕的事情,渾身顫慄。
“陛下,臣妾但求,速死。”
不敢了,連活下來都不敢要求,她只期望死能死的痛快!狡兔死、走狗烹,她早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速死?”
赫連睿一聲冷笑。原來對於她來說,真的是寧死不屈!
“佳人,朕不會讓你死,朕會讓你親眼看到那個人被朕一刀一刀的凌遲!你記住,既然作了朕的女人,就把心收回來,否則,朕會讓你萬劫不復!”
說完他立時站起來就要離開,卻終於在門口站住。他還不能走,離開這裏,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可這間屋子實在令他憋悶,他的女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憑什麼不能,憑什麼!
反身回來,她依舊癱坐在地上。她是怕死的,所以才答應爲他做事,卻沒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是她太天真,還是他太邪惡!
“起來。”
他站在她頭頂,氣,恨,卻捨不得看到她失魂落魄,只得強壓着怒火命令她。
佳人果真抬起頭,茫然得看着他。他到底是誰,陰險算計的赫連王爺?勵精圖治的赫連陛下?暴戾狠毒的北國皇帝?還是守着自己半夜的丈夫,或者色迷心竅的皇帝?她不懂,也根本從來不想懂!
“這麼怕死,還敢和朕叫板!”
她不知所措的迷茫眼神,竟將他的火澆滅,只化作了一腔溫柔。俯身下來握住她細弱的胳膊,卻捨不得就這麼提起來。
佳人低頭,看着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彷彿他握着的根本不是自己。她恐懼,甚至心底有個聲音說放開,放開!他會把你抓去五馬分屍!可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更別提甩開他有力的手臂。
只好就那麼坐着,拼命讓聲音漸漸離開。不,他不會這樣對待她,她知道他待她是不同的,可她真的不喜歡那樣,不喜歡所謂一體均沾,不喜歡明明是敵人卻稱爲姐妹,不喜歡和別人爭奪一個男人,不喜歡看着那個男人愛別的女人!
她只想要一個真正只有她的男人,只愛她的愛人,與他哪怕是行走山水間,只有一生一世一雙人。
“陛下。”
她忽然抬起的眸子中閃爍的光芒,令赫連睿心中一震,他從未在她眼中看到如此深刻的希望,如此美麗的期待,忽然間衝動得想,爲了那光芒付出一切!
“說吧。”
他無奈的笑着,雖有衝動伸出手撫摸她的頭髮,卻終究收住了手。
“臣妾不是不想,只是希望,能,只和陛下一個人,不要有別人。”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爲什麼要把對另外一個人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是啊,他根本不可能給她,他根本就不要她,他嫌棄她是妓女!可赫連睿,赫連睿至少沒有,至少還願意要她。
“撲哧!”
赫連睿忍不住笑出來,捂住一抖一抖的胸口,卻還是在看到她之後忍不住炳哈大笑。原來,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真以爲他是變態啊,雖然兩個女人伺候確實不錯,可是他更願意只和喜歡的人做事,否則,其實如今想起剛剛,實在是噁心的想吐,簡直比聞到蒸人肉的味道更噁心!
“陛下覺得很好笑?”
佳人騰的跪坐起來,盯着在地上打滾的赫連睿,看看看看,哪裏像個皇帝嘛,簡直就是各無賴小屁孩兒!這可是非常嚴肅的問題,他覺得好笑嗎,好笑嗎!算了,像他這種人當然覺得好笑。
拍拍屁股站起來,看來危機基本解除,她可以走了吧,嚇得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以後還是小心爲妙。
忽覺袖子一緊,佳人忙閉上眼睛,身子卻已然落入他的懷抱,兩個人重疊着,她從他胸膛滾落在她懷裏,被他緊緊抱着,氣息相交,心心相貼。
“你要皇後寶座,朕可以給你,你要獨寵六宮,朕可以寵你,你要入朝爲政,朕可以爲你開辦女學。可是佳人,你要想清楚,朕是北國的皇帝,要爲北國皇室開枝散葉,要讓北國大統後繼有人,況且,朕已經有了三個皇兒五個公主,朕不可能爲了你拋下江山社稷,更不可能爲了你拋妻棄子。所以,實際一點吧,想清楚,朕會給你時間。只要你仍舊如此,朕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他擁着她,從來沒有如此貼近過她的身體,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得看過她晶亮的眸子。他一直知道她與衆不同,但他卻必須做所有皇帝都要做的事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