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張大人到了。”
萬嬤嬤進來稟報時,看一眼佳人,目光中掩飾不住的驚豔。
春桃望着她偷偷掩嘴一笑,推了萬嬤嬤一把,扶着佳人出去,將垂簾放下,扶她在正中坐好。張維在下首行禮。
“張大人請起吧。”
如此張維倒是沒有客氣,起身之後坐在她身左側的椅子上,抿一口茶。
“按說,後宮之人是不見外臣的,但張大人有皇上的諭令,可行走未央宮,本宮倒也有幸能見到大人。”
佳人端坐之後,雖然張維已經刻意收斂,然張揚之氣仍舊十分明顯。此時坐在她對面,連喝茶時下頜都是朝着天上。
“昭儀娘娘言重了,本官聽聞娘娘美貌過人,能過見到娘娘,是本官的福分。”
張維笑着放下茶,目光之中露出期盼。佳人微微一笑,未加理會,也不再說任何話。
“娘娘初到北國,還有許多事情不瞭解吧?”
一刻鐘之後,張維終於坐不住向前靠了靠,笑問道。
“張大人說的是,本宮確實還有許多事情不明白。”
佳人依舊笑着,話裏有話。按說張維算得上是北朝大臣之中資質較長的,雖說他是跟着張婕妤沾了不少光,卻確確實實爲北國做了貢獻,乃赫連睿心腹之人,否則以他的個性,怎會允許張維行走未央宮。
也許是功高蓋主?佳人想還不至於,但張家的勢力已然不容小覷,單是入朝爲官的就有十幾名,況且張婕妤膝下還有一子,皇後無子,長孫婕妤之子又因爲身份,其子不能封太子,張婕妤之二皇子便是最可能的候選人。
然二皇子生來殘忍,老師均是北國舊臣,將北國人生性之中的野蠻和殘忍完全繼承。依佳人對赫連睿的瞭解,他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人當太子,破壞他好不容易創造出的繁榮局面。不過,張婕妤應該也明白。
如此,便意味着,張婕妤企圖通過外戚勢力將自己的兒子扶上皇位。那麼今日張維來的目的?拉攏,告誡?佳人拭目以待。
“昭儀娘娘聰明過人,下官只消一說,娘娘必然明白。只是,此話關係到下官和娘孃的性命,下官想,借一步說話。”
張維站起來,笑容內藏奸詐。
“混賬!這種話也是你該說的嗎!”
春桃一聲怒喝衝出來擋在張維面前,氣的胸脯一起一伏。真是狗膽包天,居然連她家主子都敢輕薄!
“春桃,不必如此。”
佳人在簾內一聲冷笑,果真是色膽包天了。就衝着他這樣的猥瑣,她若不給他點厲害,實在是不符合性格。
“這宮裏都是本宮的人,張大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既如此,那下官就直言不諱。昭儀娘娘雖深的寵愛,但畢竟是南朝人,陛下素來多疑,怕是再寵,也不過如皇後。南朝孱弱之邦,早晚是要被北朝吞併的,希望娘娘想想清楚這後宮之中,哪裏可以依靠,哪裏需要避諱,不要站錯了位置。”
說完張維袖子一甩大步離開,連行禮都沒有。春桃氣的只差衝上去扇他兩個耳光。
“春桃。”
宮女們掀開簾子,佳人扶着萬嬤嬤走出來,春桃依舊恨恨得瞪着張維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齒,握拳擦掌。
“姑娘,你也能容得這種混帳東西!”
春桃氣哼哼的回頭,怎麼也想不到她家姑娘這種性格,也會忍氣吞聲,連一句教訓的話都沒給。
“春桃,去告訴陛下,就說張維來過了,說過了什麼,做過了什麼,一個字也不許說。再告訴陛下,本宮很是傷心,很是難過,已經哭的要暈過去了,請陛下無論如何要過來看看,否則,本宮就要上吊,要自殺,要回南朝去。”
佳人笑容甚是詭異,一時間春桃也迷迷糊糊不明白。而且佳人的性格,像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主,陛下能喫這套嗎?
“去吧,我保證你不會捱打就是了。”
看她擔憂不解的模樣,佳人輕輕一拍,攆着她出去。春桃撅了撅嘴巴,她又不是怕捱打,扭頭跑走了。
“萬嬤嬤,你說陛下會不會來呢?”
佳人一邊回臥室,一邊問扶着她的萬嬤嬤。
“娘娘這麼一鬧,陛下不來也得來。娘娘還是做做樣子,別讓陛下太爲難,也別讓那些看戲的太無聊。”
萬嬤嬤早已心領神會,走着低聲笑道。佳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斜坐在牀上,把一方帕子扔給萬嬤嬤,她弄溼了,遞給佳人。
而此時,宣德殿裏簡直鬧得翻了天。
“內侍大人,奴婢求求您了,就讓奴婢見見陛下吧,若是陛下再不去,我家娘娘就要上吊了,就要自盡,要回南朝了啊!”
春桃一邊哭一邊跪在地上求,王順急的要跳腳。一則皇上批閱奏章的時候從來不許任何內宮嬪妃打擾,二則,他也沒說不給傳,怎麼春桃就這樣跪在地上大喊大叫起來,而且只要他一張口,春桃就喊,喊得整個宮裏的太監宮女都跑過來看熱鬧,好像是他作了什麼對不起昭儀的事兒。
“哎呦我的好姐姐,這,您就別爲難奴才了,陛下批閱奏摺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的!”
王順擺着兩隻手,纖指捏成蘭花,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春桃心裏一陣反胃,當本姑娘不知道你是假太監啊!還裝!
“內侍大人,奴婢給您磕頭了,娘孃的命不等人啊。受了那等屈辱,讓娘娘如何活下去。娘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不能活了!”
春桃聲音越喊越大,反正得了佳人的話,她就要把戲做足了。況且佳人和她保證過,一定不會出事。
潑婦罵街,也不過如此。況且春桃聲音極大,赫連睿就是躲得再遠也聽到了。不禁蹙了蹙眉端扔了筆。這個女人到底搞什麼,他不過給了她句話,她就要把他的後宮鬧翻天了?左思右想。
“王順,進來!”
外面的王順頓時嚇得兩股發顫,抱着浮塵衝進去伏在地上,簌簌發抖。
“怎麼回事?”
赫連睿威嚴問道。
“回陛下,方纔張大人去拜訪了昭儀娘娘,也不知說了什麼話,娘娘竟要自盡,如今春桃沒了法子,過來求陛下去看看。”
吸取上一次得教訓,王順早知道佳人是赫連睿的心頭肉,自然幫着春桃說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