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心中略作思量,赫連睿眼中的紅血絲已經消失,只是冷若冰霜,臉色並不好看,卻聲音沉穩,看來情緒平復。
“是,請皇上成全。”
她說完伏身拜下,並未起來。她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但也不能自斷了以後在這北朝宮廷生活的路。
赫連睿失望更深,原以爲她能多麼與衆不同,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只是兩次小小的威脅,居然就嚇成這樣!女人,不過就是犯賤而已!
“應了!”
他說完扇子一抬,興致全無,轉身就要出去,卻忽而想起什麼回過頭,微微愣住了。她已經趕忙繼續跪伏下去,可眼裏閃過的一絲精光卻沒有錯過他的眼睛。脣角勾起一抹不經意的笑,這樣纔好,他玩兒的纔有意思!
“徐昭儀,明日便是冊封儀式,你好生準備。”
赫連睿輕哼一聲,身子一歪晃晃悠悠出了合歡殿。佳人對着那背影嘟了嘟嘴巴,切!野蠻人!
立身起來,膝蓋已經有些疼,撲打了兩下春桃和萬嬤嬤就匆匆進來了。看臉色,二人都不好,可看面色,倒是都沒什麼問題,想來並沒有被爲難。
“姑娘,你怎麼樣,皇上有沒有爲難你”
春桃草草行了禮就衝過來,看着佳人腿上的土,已經心疼的溢出了淚。在徐府的時候,哪個人敢讓她受這種苦?
“他若不爲難我,就不是赫連睿了。”
佳人輕輕白了她一眼笑道,隨意又撲打了幾下土,纔看向旁邊規規矩矩站着,雖有擔心卻並不表現出的萬嬤嬤,不禁心中敬佩,果真沉得住氣,宮中的老人兒啊!
“娘娘,帶來的東西,皇上已經都封了。”
她說話的時候佳人故意看了一眼春桃,意思你聽聽人家,春桃明白,臉紅得退在一邊了,但仍舊很是擔心。佳人一半聽,一半對她笑,安慰她不必如此。
“封了就封了,咱們剛剛進宮,連宮裏都不認識呢,沒送東西也是正常的。況且冊封儀式還沒有舉行,現在送了,也有逾越的嫌疑,等等倒是穩妥。”
佳人想一想,此事只能拖着。她就不信冊封之後他能一分錢不給她,到時候一個一個慢慢再送,她現在是窮光蛋,只能先考慮自己的肚子問題。
“娘娘思慮的周道。”
萬嬤嬤點點頭,也贊同了佳人的想法。於是只從隨身的包裹裏拿出些散碎銀兩和首飾,先出去打發伺候的宮女小太監,這些人倒是還算好說話,一會兒喫的用的都端上來,二人服侍佳人洗乾淨,坐下來喫東西。
一時用過飯,佳人不想隨隨便便出去,遇到人也沒什麼禮物可送,乾脆就找了一本《金石錄》來看,都是記載一些古籍,雖然沒什麼意思,可好歹可以看看。春桃去收拾屋子,看看赫連睿爲她準備了什麼。一會兒拿這個說說,一會兒拿那個講講,佳人也懶得看,覺得還不如這本書有意思。
“娘娘,今日皇上要在昭陽殿歇下了。”
萬嬤嬤出去一圈回來,居然還帶給佳人這個消息。佳人點點頭,理所應當嘛,明天要冊封,今日商議。
“柳容花到,趙良娣到!”
正歇着,門外傳來兩聲通報,佳人努了努嘴,最重要的兩個人居然已經登場了!
放下書起身,春桃過來攙扶着坐起來,走出去幾步。已見兩抹粉色綠色的裙襬到了眼前,佳人略抬頭,兩張臉映入眼眸。
倒都算的上白皙嫩滑,年輕貌美,然雖塗脂抹粉,卻遮掩不住臉頰邊兩片潮紅。
着粉色衣裙者在前,頭戴金步搖,耳墜玳瑁花,梳的是墮馬髻,體態豐滿慵懶,行動倒是柔緩,只少了積分弱柳扶風的姿態。萬嬤嬤輕輕在佳人耳邊告訴她是柳容花。
着青色衣裳的要更加年幼一些,看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清瘦,臉兒也略尖,梳的是飛天髻,戴的是鏤空環,確實是容貌可人,如弱柳扶風。萬嬤嬤又說,這便是最受寵的趙良娣。
二人見了佳人,均側身行禮。
“昭儀萬福。”
佳人也回話,伸手示意他們起來,又命春桃上茶。
“姐姐這裏也太過清冷了。”
先發話自然是柳容花,語調婉轉,也算得上動聽,說出話是語氣平緩,很有些大家閨秀得風範在其中。
“是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趙良娣緊湊得接上,不忘看了一眼站在佳人身邊的春桃和萬嬤嬤,似是對這兩個人很是不滿意的樣子。
佳人端着茶一聲未回,倒是往門口看了看。她可不知道北朝建制中容花和良娣各有幾名宮婢嬤嬤,只是看外面呼啦啦多出來的十幾號人,也差不多猜準了。確實,比起她們兩個,她這裏是冷清了。
“待明日冊封儀式結束,該賞該賜的,皇上應是一樣都不少的。”
柳容花說話倒是直白的很,佳人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得放下了手中的茶。
“那是自然,姐姐來便是昭儀,又如此美貌過人,日後得皇上的寵也是自然而然!”
趙良娣忙接上,對着佳人笑起來。只是笑裏藏刀,未免太淺,佳人是女人堆裏出來的,這樣的伎倆對她實在沒什麼用。
“皇上日理萬機,要顧及這偌大的國家,已然十分辛苦。我們姐妹都是皇上的女人,只要伺候好皇上,令皇上高興,能爲皇上誕下龍子,爲皇室開枝散葉,就是我們姐妹的福氣,受不受寵的,倒不要緊。”
放下茶,佳人軟軟得說道,眼神溫順,形態溫和,再加上天生一張慈善臉,看起來倒是個最好說話的人。雖則這些話冠冕堂皇,可從她口中說出來,如真的一般。
“姐姐說的是。”
柳容花反映還算快,呆了一呆立刻就接上了。趙良娣倒是也陪着笑,只是目光越發陰冷,把佳人來來回回掃了幾圈。
一時間,氣氛又沉默下來。旁邊春桃和萬嬤嬤都有些急了,這些人根本就是來瞧佳人的醜,看她屋裏清冷裝飾簡單,看她手中沒東西打理她們,看她來了也不受寵。她們就不信,佳人的事情傳到全南朝都知道,這兩位能不知?
“姐姐還不熟悉這宮裏吧?”
不知何時趙良娣終於想起一個話題,探出頭笑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