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她倒是忘了,當初他就說過,愛就是互相利用。
現在終於她自食其果,她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便愛她,沒有時,他就把她扔在這個活死人墓裏任她生死,如今,他想起她還是可以榨取的,所以又來‘愛’她了!
可笑,真是可笑的很。她居然還相信了他這句話,以爲說的其實很有道理,以爲這樣的愛才是最牢靠的。
“既然太子殿下來這裏不容易,就不要來了。奴婢一介草民,若讓人知道了,豈不成了勾引殿下?那樣的罪名,奴婢已經承擔不起了!”
心中一團怒火燃燒起來,她極力壓抑着,不讓自己衝過去給他一個耳光。她忽然覺得他那麼虛僞,那麼做作,噁心!她爲什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
“佳人!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好不容易扮成小廝才能進來看你一會兒,你爲何一定要傷害你自己,傷害我們的感情!我知道我錯了,我沒有信守諾言,可我一直在努力,我不是皇帝,不能說怎樣就怎樣!”
墨臺康沒有想到她居然這樣不可理喻,居然說這種話。她怎麼了,僅僅一年就變得這樣尖酸刻薄,原本的她,多麼善良,多麼可愛。
他從未背叛過他,一年來多少人向他伸出橄欖枝,以自己的女兒侄女等等來與他結盟,可他就是爲了她,寧肯被幽禁,寧肯失去同盟,只爲了堅守着對她的諾言。可是今日,她卻這樣對他。
“哼,你若是皇帝,也是昏君!”
佳人冷哼一聲。他是不是皇帝關她什麼事,他有沒有信守諾言與她有什麼關係?他和她之間,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而已,連最心愛的人都利用,連愛情都是虛情假意,這樣的人,根本不配作皇帝。
“你!”
墨臺康忽的站起來,他做皇帝就是昏君,三皇子做就是好皇帝嗎?還是赫連睿,是啊,赫連睿可是人人都稱讚會是未來明君的人吶!哪裏像他,朝中沒有勢力,宮裏沒有支持,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一點點積累起來,可她不僅對他的努力視若無睹,甚至還說他做了皇帝也是昏君!
她變了,還是他變了。她不是一直那麼聰明,那麼賢惠,那麼美麗,那麼活潑。可是現在怎麼了,她竟然這般不可理喻!
佳人別過了頭,慢慢把頭髮紮起來,看着菱花鏡裏枯黃的容顏,竟已經有些認不出自己了,這就是她嗎,竟然爲了一個負心的男人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原來受傷的,真的永遠是女人,原來無情的,真的永遠是男人。
“佳人,我們不要吵好不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負了你,讓你空等了一年,可我並非不願意,而是沒法子。你再給我點時間,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相信我,好不好?”
他累了,真的好累,他以爲她見了自己會很高興,會撲進他懷裏罵他打他或者大哭一場,卻沒有想到,她是病的那麼厲害,是醒來之後卻對自己冷若冰霜。
沉默,長久的沉默。道歉,已經晚了,心已經傷透,再怎麼道歉,也無法彌補留下的傷痕,她無法再相信他,相信他的任何承諾。
“不必了,殿下。”
千言萬語,吐出的,卻只有這一句話。她想起那一年苦苦的等待,那些讓她一次次絕望的書,她不想再在回憶和失望中鮮血淋漓割下自己的心,更不想有朝一日和別的女人共同分享他。
當初就已經錯了,錯誤的選擇了和他在一起。雖然,她從未後悔過救了他,卻終於明白,她的愛也不過如此,不過是,救他那麼簡簡單單而已。她的愛承受不起這樣的等待,這樣的羞辱,還有未來的失去。
“佳人。”
他不懂,不懂什麼叫做不必了,他們之間,早已不是肌膚之親那麼簡單,他們之間的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怎麼能用一句簡單的不必了就撇得乾乾淨淨?
“殿下就只當,我們是,做了一場夢吧。”
夢不是真的,夢總有一天要醒,因爲夢太過美好,醒來時纔會那麼痛苦,可若回想只是夢,也許就不至於那麼難過到無法痊癒。
現在,夢醒了,他發現他原來真的是太子,她也真的是妓女。他可能擁有一個天下,所以他應該娶個堪當國母的賢惠女子,這個女子有背景,有權勢,可以幫助他登上皇位,擁有江山。至於她,還是過她的生活,去學武,去保鏢,去做個普普通通的人,就像當初一樣,就像,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做夢?”
他站着,卻連身子也把持不穩。她說,他們這樣轟轟烈烈的愛,他這麼刻骨銘心的愛,居然就是一場夢那麼簡單?
墨臺康忽然覺得他看錯了,她不是她,不是當初那個佳人。那個佳人縱然也說,她不認識他,眼裏卻藏着深深的眷戀。可現在這裏,她說是一場夢,說的那麼簡單,連目光也是空洞的,再也沒有他的身影。
眼睛是心的鏡,眼裏有一個人,心裏就有他,眼裏沒有他,心裏也就沒有他。她的心裏,已經沒有他了。
“對,做夢。”
她堅定的,不容置疑得看着他。就是一場夢,一場鏡花水月,太陽昇起來,就變成幻影的一場夢!
“好,好一個夢,這可,真是最好的解釋,最好的結果了!”
他晃晃悠悠的後退半步,甚至不知自己已經流了淚,自小到大,就是被下毒,被父皇責打,被幽禁的時候,他都沒有流過淚。
她沒有回答,沒有看他,只是靜默得垂着頭,像是在做一個長久的禱告,禱告着上天,對他們仁慈一些。
墨臺康哈哈大笑得走到門口,卻忽然停住,低着頭,如她般靜默得站在門口,然後許久許久,他們就這樣站着,誰都沒有說話。
“佳人,照顧好自己,若能,等着我,或者,只要你幸福。”
他說不出那麼多寬容的話,只要她幸福,他就可以永遠如此靜默。其實他知道,他也做不到,可是,仍舊希望,她是幸福的。無論,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