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吧。”
墨臺康一抬手中的扇子,諸人起來。
他帶着佳人與秦豐謙讓一番後,在左上落座,佳人右上,秦豐左下。其餘將領在下面圍了兩排,都站在各自桌子邊聽命。
“與諸位戰場上同生共死,縱使親兄弟亦不能如此,今日雖說是慶功宴,也只做家宴,兄弟間沒什麼拘束,都放開些,坐下暢飲!”
墨臺康一番話說來動情,將士們無不動容。同生共死的兄弟,可不就是如此,今日還能把酒言歡,明日戰場上說不定就是生死相隔。故而落座時,各人臉上均有些沉重的顏色,也都靜靜的。
佳人坐在墨臺康身邊,帶着和善的微笑,一一與衆將士點頭。這些人先前多見過她,她作戰當日親手射下拓滿達,一箭射傷赫連睿的巾幗事蹟早已在軍中口口相傳成了神話,故而縱然是鐵骨錚錚得漢子,觸到她的目光,也極爲尊敬的點頭致敬。
“開席吧,本宮先敬諸位一杯,感謝諸位鼎力相助,才取得今日的勝利,請!”
墨臺康吩咐了開席,便親自端了杯酒站起來,佳人雖不願意喝酒,見他如此也只好端起一杯,巡了一圈,讓酒沾了嘴脣。
“太子妃尚未痊癒,以茶代酒即可!”
秦豐看她坐下,忙命人換了她的酒,又如此說。下面將領一陣附和之聲,佳人笑了笑並未反對,又用茶單獨敬了將領們,如此方安穩得坐下來。
一時,衆將領上來紛紛敬酒,先是秦豐端着一隻小杯,從座位上下來到二人面前,佳人忙在上首微微躬身。秦豐亦是如此,雙手捧杯過去,看着墨臺康,又看一眼佳人,不禁笑出來,卻好似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只狠狠得喝了一杯酒。
墨臺康沒有客氣,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佳人也將茶都喝了。
接着是升了太子少保的童勳,佳人特地一直等着他,想知道他對太子少保這個官位是否滿意。
童勳手中端着一碗酒邁着方步過來,身上一襲青色袍子,頭髮隨意系在腦後,神清氣爽,俊逸脫俗,他手中端着的是一隻粗瓷碗,滿滿的一碗酒清澈見底,至他們面前,端起酒衝着他們高舉起來。
“此一碗酒,臣是特地恭喜太子太子妃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完便如灑水般飲下去,飲酒間悄然從碗口對佳人眨了眨眼睛,放下碗又是調笑得一站容顏,轉身瀟灑得落座下來,一行一動,如風過平原,自然無聲。佳人這才放心,看來他很願意爲太子效力。
下來又是其他將領,一圈下來,墨臺康已然微醉,臉色都有些發紅,一隻手攬着佳人的腰身,靜靜看下面將士喝酒。
“老臣,再敬,敬太子一杯,太子,着實受了委屈,我等,爲太子不平,太子既待我等如親兄弟,多餘客氣的話就不說了,老臣只表一句,但太子以後有所求,我等拼死,爲,爲太子。”
“劉將軍,佳人敬您一杯。”
佳人站起來迎上去,笑盈盈端茶到已然醉醺醺的劉將軍身邊。
“太子妃真乃巾幗英雄,我等佩服只及,太子妃敬,老臣一定乾杯,一定!”
劉將軍晃了一下身子,喝了個底朝天。
“來人,劉將軍醉了,送他回營吧!”
佳人順手扶了一下劉將軍,對童勳使了個眼色。他立刻站起來。
“娘娘,臣送將軍即可。”
佳人點點頭,將仍舊說話的劉將軍交給他,依然坐回墨臺康身邊,只是手指,緊緊撰住了他的手掌。墨臺康心領神會,輕輕捏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
酒席依舊熱鬧,然而經過劉將軍的事情,諸人都不敢多喝,過了約莫兩三刻鐘,便紛紛稱有事或者不勝酒力退下去了,帳中只剩下秦豐、墨臺康和佳人三人。佳人略留意了一眼最後離開的那個身影。
“娘娘,那是去年皇上親自從京裏派來的周校尉。”
佳人正想着入神,冷不丁秦豐在背後冒出一句,佳人的心還漏跳了半拍。
“秦將軍真是要嚇死人了!”
她拍着胸脯笑,對他的話不置一詞。墨臺康已經有些疲憊,手撐着額頭眯着眼睛,佳人便輕輕拉開了他那條胳膊。
“累了就回去吧,已經叨擾大將軍多時,也讓他早些歇息。”
貼在他耳邊輕輕說完,便以身支着他站起來,墨臺康倒是沒把太多力氣放在她身上,但依舊是有些醉醺醺的模樣,向秦豐點了點頭,跟着佳人出去。
“青城!”
秦豐忽的在他們背後喚了一聲,口氣甚是強硬。佳人一滯,略笑了笑。
“秦將軍還有什麼吩咐嗎?”
“吩咐不敢,只是沒想到如今你也學會笑裏藏刀,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了。你有今日,我雖無功勞也有苦勞,卻沒想到事到臨頭,你卻將我排除在外,實在令本將寒心!”
他聲音算不得高,也不可能讓外人聽到,但帳內空蕩,聲色俱厲,去有一股震懾人心的氣魄。
“將軍既到了虎口關,就不要想別的事情了。不是佳人瞞你,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南朝江山,還得將軍保衛。”
佳人說完,便再不遲疑,帶着墨臺康離去。
她身後秦豐倒是呆了一陣,終究搖了搖頭,擰着拳頭,百般無奈。事到臨頭,卻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可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有回朝堂爭權奪勢的心思!
一路扶着墨臺康進了帳子,春兒過來伺候着寬衣解帶,浴桶已經放好水,佳人試了溫度讓他兌了一桶冷水,將墨臺康扶進去,便讓春兒去準備解酒湯了。
“你覺得是他?”
墨臺康自始自終也沒說話,等到春兒出去了,才睜開眼睛問道。
“也只能猜猜。開始我懷疑過時春兒,可想來想去,他跟了你這麼多年,若想下手,早就該動了。沒必要一直等到你羽翼豐滿了才動這種小聰明。可剛剛劉將軍說話時,也未見周校尉如何,唯獨童勳對他敬酒的時候,他目光倒是閃閃爍爍,很是奇怪。所以到現在,我也無法判斷了。”
佳人嘆了口氣,就知道他非鬧着要她去是有事,真是氣人,每次都利用她,她卻心甘情願得被他利用!
“那就再等等吧!”
墨臺康嘆了口氣,抬起眼睛看她不高興的模樣,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