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回頭?背對着別人說話很不禮貌耶。”見莫言僵在那裏,白兒似乎覺得頗爲有趣。
“白兒,你的衣裳”依然背對着白兒,莫言已經恢復了鎮定,將手中的衣物遞向了身後。
“嘖嘖,竟然洗得這麼幹淨不過,你爲什麼不回頭看看我呢呃”白兒得意洋洋地還想再調笑莫言,卻現莫言已經笑吟吟地轉過身來,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剛開始確實有些慌亂,不過莫言無意中看到了溪面上的倒影,心中大定。
“嘖嘖,真漂亮啊。”莫言肆無忌憚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兒應該說是另一個模樣的白兒,狐狸般的外型和辛夷如出一轍,體型略爲嬌小一些,周身卻是雪玉一般的純銀色沒有一絲雜色,翅膀的顏色也淺了一點,可是這些都很適合她,看起來異常嬌憨可愛,此時正縮着身體目瞪口呆地望着莫言,如同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大毛球,讓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所以,莫言也就這樣做了。
“這手感,真不錯”莫言摸了摸綢緞一般的皮毛,只覺得入手光滑,軟綿綿的好象沒骨頭一般,順手多摸了一把,滿意地點了點頭。
“啊”一聲刺耳的尖叫在樹林中突然響起,驚起飛鳥無數。
“你這個大色狼!你在摸哪裏?我要殺了你!”白色的小夢貘氣勢洶洶地張開嘴,“啊”的一口,咬在了莫言的小腿上。
剛剛被白兒的“魔音”貫腦,莫言捂着耳朵還沒回過神來,只覺得小腿一麻,全身一軟,仰頭便倒,“撲通”一聲栽入依然微微泛紅的小溪中。
“咕嘟咕嘟”地連喝了幾口水,莫言剛剛冒出頭,剛剛喘息了幾下,只覺得眼前一黑,抬頭一看,卻見一個白色的大毛團鋪天蓋地向着自己壓來。
“喝個飽吧,色狼!”小夢貘一爪將莫言的頭拍入水下,身體壓了上去。
又喝了幾口微帶腥甜的溪水,莫言掙扎着想要上去,只覺得被一個軟忽忽的大毛團牢牢壓着,頓時急了,雙手亂抓,抓到了一個有若棉絮般的東西,不假思索地一拉。
“噢”長長的呻吟聲,那個毛團一下子軟了,莫言趁機翻到了水面上,現自己手上抓的,赫然便是夢貘如絲絮一般的翅膀。
“你真的想淹死我啊?”緊緊捏着白兒的翅膀,莫言咬牙切齒道。
“討厭,放手啦,別抓人家翅膀”白兒的聲音都透着綿軟無力,“我答應過你,只要你能幫我救出辛夷姐姐,便陪你一起沐浴湯泉,本姑娘一向說話算數,現在我已經兌現了,可別說我不守信用”
“就因爲這個?我都快忘了。”莫言哭笑不得,“就算如此,這裏哪是什麼湯泉啊。”
“以血爲湯,以溪爲泉,這不是湯泉是什麼?”白兒理直氣壯道。
“好吧好吧”莫言苦笑,心想白兒雖然天真,其實倒不是象表現出來的那麼傻,誰要是真以爲她可欺想佔便宜,只怕要喫上大虧。
“怎麼,不滿意嗎?”見莫言不說話,白兒只道是莫言不高興了,軟軟的小舌頭舔了舔莫言的臉頰,咬耳朵道,“告訴你,我們妖啊,只要能化人形,原形就只可以讓父母或親人看,除非萬不得已要是用原形見人的話,差不多和赤身露體沒什麼兩樣了,你佔了這麼大便宜,還不知足?不會真想看我的身體吧?”
“當然不是!”聽了白兒的話,莫言突然想起在泉園之中看到的辛夷,心中微微一動,往岸上望去,去現辛夷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人影。
“你在找什麼?放開我的翅膀啦,還沒摸夠嗎?”白兒嗔道。
“紫萱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鬆開手,莫言找尋着辛夷的身影,順口問道。
“她啊,敷完藥之後,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我回答了之後,她就傻了現在大概還在呆吧。”小夢貘舒展了一下身體,優雅地划動着水面。
“奇怪的問題什麼問題?”莫言好奇道。
“比如說妖如果沒有內丹該怎麼辦?”小夢貘歪着腦袋道。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莫言沿岸看不到辛夷,只好放棄了,轉過頭去看白兒。
“埋了唄。”小夢貘滿不在乎道。
“埋埋了?”莫言喫驚道。
“當然了。”小夢貘理所當然道,“妖之內丹便相當於人之心臟一般,是身體精氣的核心,要是沒了內丹,哪怕是有點運氣還留着一口氣,遲早精氣散盡也要完蛋的死了不埋了,還能幹嘛?留着好看嗎?”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說得那麼直接啊。”莫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實話實說罷了,我可不喜歡騙人,哪怕是對那個惡女人”小夢貘撇了撇嘴,“她還問我,那到底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失去內丹的妖保住性命,比如將內丹歸還什麼的”
“哦?那你是怎麼回答的?”莫言來了興趣。
“這不明擺着胡扯嗎?”小夢貘翻起了白眼,“既然內丹離體,那原本的妖體便和凡體肉胎無異了,甚至更脆弱也說不定,再灌以內丹只怕馬上就會爆體倒是如果想保住命的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
“什麼可能?”莫言追問道。
“哎呀,怎麼你也這麼問其實和不可能沒多大區別了。”小夢貘略有些不耐煩了,“先,需要一直服用珍貴的天材地寶來吊住命,象百年人蔘、千年茯苓什麼的,基本上要當飯喫了,試問這怎麼可能?這倒還罷了,最關鍵的是,必須要修爲高深之人定期灌注以自身精氣,這纔是最麻煩的,你想啊,精氣隨入隨散,多少法力經得起這樣揮霍?這其實就是散功啊,又有誰會爲了一個必死之人如此付出?這就好象是一個漏底的水桶,可以一直往裏面灌水來保持水滿,但縱然廣若江海,水也有罄盡的一天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莫言頷。
“而且”小夢貘倒是來了興致,“就算是法力高深之人,也不一定知道操縱精氣的方法,就我所知道的,只有一種羞人的方式”
正滔滔不絕地講得起勁,突然一隻纖纖素手探了過來,一把拎住了小夢貘的頸皮,提出了水面。
“放開我!”小夢貘死命掙扎,四腿亂蹬,水珠四濺,“是誰啊?啊,臭女人!”一轉頭,卻是看到了紫萱。
“剛剛上藥的時候,我還特意囑咐你不要近水”拎着小夢貘的頸皮,就彷彿拎着一隻貓一樣,紫萱顯得又驚又怒。
“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啊?想得美快放開我!”白兒又開始掙扎了。
“去穿衣服!”紫萱有些心煩意亂,隨手將白兒擲到地上。
“懶得理你”見紫萱心情明顯非常惡劣,白兒不敢再造次,示威地吐了吐舌頭,叼起自己的衣裙,一溜煙往着林子深處去了。
“她喜歡胡鬧,怎麼你也陪着她胡鬧?”紫萱似乎餘怒未息,望向還浸在溪水中的莫言。
“這個其實也沒什麼吧。”莫言尷尬地摸了摸頭,遊回到了岸上,“孩子嘛,貪玩一些,下次一定注意”
紫萱搖了搖頭,上前手輕輕一拂,莫言身上的衣服便乾爽如初。
“是我錯了,不該亂脾氣的”整理着莫言的衣襟,紫萱輕聲道,“你要是喜歡和白兒胡鬧,就儘管胡鬧好了你想去哪裏,我就陪你去哪裏,喜歡做什麼,我就陪你做什麼,就是想胡鬧,我也會陪你”輕輕地將頭靠在了莫言的肩上,紫衣女子不再說話了。
由剛剛的生氣一下子變成現在的溫柔,莫言有些不太適應,怔怔地站在那,偷眼去看紫萱的眼睛,卻被那一縷留海擋住了,朦朦朧朧,怎麼也看不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