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跟着爺爺替人辦事,像這樣印堂發黑的人我還真見過不少,這樣的人要不然就是體內藏有邪物作祟,時長日久的吸了他的精元。要不然就是重病纏身,久治不愈。但不論是以上哪一種情況,這人都算是一隻腳踩進棺材裏了。如果能碰上個有道行的法師幫他化解這場災難就是造化,如果碰不上,也就是命不久矣了。
不過一般這種情況都是有原因的,能夠讓妖魔鬼怪看上的人要不然本身時運不濟,陰氣纏身,要不然就是這人之前做了什麼折損陰德的事情,妖魔找上門來報仇的。
還記得一年前我就碰到過這樣的事。那次是跟着爺爺到鄰鎮去幫人擇風水,辦完事後經過集市,迎面撞上一個屠戶。照理來說屠戶大多都是身體壯實,虎背熊腰的,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不是這樣,反而是滿面青白,眼窩深陷,而且印堂上黑氣繚繞,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行屍走肉一樣頹唐着。
我和爺爺立馬就看出這個男人體內肯定藏着邪氣,所以連忙拉下他問清楚原因。那個人大概是見爺爺一副清風道骨的高人模樣,認爲自己等到了救星,很快就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訴我們,說他這個樣子已經兩三個月了,可是不管看了幾個醫生郎中都沒有用,末了還苦苦哀求爺爺一定要救他的性命。
原來三個月前有一幫鎮上的流氓土匪搶一個女孩子上山,當時正經過屠戶家門口,那個被搶的女孩子看到他滿心以爲自己看到了救星,便苦苦向他請求讓他救自己一命。屠戶卻因爲懼怕着土匪日後會上門報復連累自己一家人而不敢插手管這件事,只能狠心推開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孩。誰知道那個女孩子也是個寧折不彎的脾氣,一見自己沒了活路,乾脆心一橫,在被土匪拖走的時候一伸手把屠戶插在腰上的刀子拔了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一抹脖子自殺了。那羣土匪一見鬧出了人命,一下子就跑得無影無蹤,可憐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這樣死在一把屠刀下,死不瞑目。
經過這件事後那屠戶幾乎是好幾天喫不下也睡不着,可是他沒想到,很快就聽說了那天的那羣土匪莫名其妙的全部死在山寨裏,更沒想到,下一個輪到的就是他自己。
據說那天晚上屠戶一睡下就夢見那個慘死的女孩子變成了恐怖的厲鬼來找他報仇,瞪着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質問屠戶爲什麼不肯救她一命,既然如此,她也要讓屠戶爲她償命。
屠戶被嚇醒之後沒多久,居然真的一病不起,兩個多月折磨下來也就變成了我們看到他時那副樣子。
雖然屠戶的確是虧欠了那女鬼,但這麼一番折磨也算是抵了孽債,所以爺爺最後還是幫他召出了女鬼,還他平安。
當初這件事發生的時候,那屠戶印堂上的濃郁的黑氣實在讓我印象深刻,所以現在看到了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也有這樣強盛的黑氣盤踞在印堂的時候,不由得把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了一起。
難道說,這個中年男人也是因爲做了什麼對不起良心,損害陰德的事情纔會引得邪物上身?
“阿九,看來這次我們又有的忙活了。”這個中年男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也有問題,所以他剛纔說的起死回生也一定不是他自己,這就說明這次作怪的髒東西不僅是纏上了他,很有可能還把他們一家都搞得不得安寧。
阿九在我旁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這就要看老爺子怎麼決定了,要是這個人是因爲作惡多端引來報應的話,那咱們也沒必要幫他。”
那中年男人和爺爺談了很久,然後終於千恩萬謝的起身告辭,走之前還連連握住爺爺的手,說什麼麻煩鬼道長了之類的話,看樣子是把爺爺當做唯一的救生稻草了。
等他走後,我也阿九立馬就跑到爺爺跟前,問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也都看到了吧,這個人招惹上的東西可不一般吶。”爺爺大概是跟他說了半天話口渴了,連着喝了幾口茶後才說話。“據這個人說,他姓劉,是隔壁鎮子上的大戶人家,可是他們家半個月居然死了四個人,雖然人人都覺得奇怪,也請過不少術士,可都沒找到原因。最近一個是他老婆,前天夜裏他老婆的屍體在靈堂前好好躺着,沒想到突然的詐屍,一下子把守夜的好幾個年輕人都給重傷了,昨天半夜又是這樣。這個人被嚇得要命,又想到這幾天家裏的離奇事,這才找到我這裏來的。”
“四個人都死了。”我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喊道,看來這次的東西還真不是一般的兇煞,半個月就弄死了這麼多人。
“這個男人恐怕還不知道下一個就是他自己吧。”阿九站在桌子上說道,然後頓了頓又問道,“老爺子,你答應他要幫他擺平這件事了?”
爺爺點點頭說道,“我清楚的問過他了,他這幾年間沒有做過什麼損陰德的事情,應當不會是尋仇,所以這個忙我們得幫。況且降魔除妖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不管這麼說,今晚去看看就知道了。阿九說的也對,剛纔來的這個人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出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因爲剛纔來的這個人家在東邊的鎮上,離這裏有一段路程,爺爺已經答應了那個人今晚就會趕過去,所以這樣打算下來,我們只好匆匆喫了一點飯後動身過去,沒想到他們早已經派了人等在鬼鎮門口,一路上把我們帶了過去。
“哎呀鬼道長,你可終於來了。”等到我們遠遠的看到劉家的大宅子的時候,那上午看見的劉老爺已經匆匆跑下來一把抓住爺爺的手,激動地說道,“眼看這天已經黑了……”
“劉老爺你就放心吧,我爺爺既然已經答應了你就一定會來的。”知道劉老爺想說些什麼,我有些不受用的打斷他說道,“而且我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幫你把事情辦好的。”
或許是被我這麼一說,劉老爺也意識到他自己的確有些過於着急了,只好乾笑着點頭,“是是是,我這不是被嚇破膽了嘛……那就請裏面請吧。”
喝了杯茶之後,劉老爺親自帶着我和爺爺到了停放他老婆屍體的靈堂。我抬眼一瞧,這個地方到底瀰漫着黑沉沉的陰氣,看來真的是有東西在這裏停留。
“鬼、鬼道長,就是這個地方。”劉老爺指着靈堂中間停放着的那口棺材顫抖着說道,“前兩晚就是在這裏詐屍的,昨天已經死了一個人,守夜的人都已經被嚇慘了,所以今晚沒人肯來。”
我望着空蕩蕩的靈堂,才發現這裏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其實也正常,如果一個普通人見到已經死了的人突然詐屍,誰都會被嚇死的。只是我奇怪的是,這個作怪的東西既然能夠連着害了劉家幾條人命,又爲什麼會停留在一具屍體上,還每天晚上都起來詐屍一下呢?
“劉老爺,今天這裏就交給我們爺孫倆吧,今晚你們就不用到這裏來了。”爺爺四周望瞭望,對着劉老爺說道。我知道爺爺是怕今晚發生什麼事會危及在場的人。
聽見爺爺這麼說,劉老爺當然是求之不得,可還是看向我們說道,“鬼道長,你們就兩個人,要不然我再多派幾個人過來幫忙?”
我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劉老爺,你剛纔也說了今晚都沒人願意來守夜,又要到哪裏去找人。”
阿九躲在我口袋裏聽見這句話,竟然小聲的偷笑起來,聲音雖然不大,可是現在靈堂裏一片安靜,突然傳來這樣的笑聲還真把劉老爺嚇了一跳。
只見他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然後抖着聲音說道,“什、什麼聲音……平時都要深夜纔會有動靜,怎麼……”
本來阿九的笑聲我聽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被劉老爺這一番草木皆兵的舉動一鬧還真覺得有些好笑。爺爺側過頭來看了我鼓鼓的口袋一眼,我只好忍住笑一把捂住,不讓阿九再出聲。
“劉老爺,你就先回去吧。”爺爺朝他說道,劉老爺立刻點點頭,哆哆嗦嗦的帶着人離開了靈堂。一時間整個陰森森的靈堂就只剩下我和爺爺。我這才鬆開捏着阿九的手,下一秒就看見它氣鼓鼓的飛了出來,繞着我腦袋打轉。
“吳川,你幹什麼捏住我,快把我憋死了知不知道!”阿九在我面前撲騰着翅膀飛來飛去的表示它的憤怒。
“誰讓你這時候笑出聲的,人家劉老爺這些天已經擔驚受怕了,我要是不把你按住,恐怕你笑着笑着就得把人嚇死了。”我不理會它的叨叨聲,連忙跟上爺爺走進了靈堂。沒想到剛剛一走上臺階,就覺得一陣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