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三十四）回家

　　“叮咚。”門鈴響起。

　　袁宥莉打開了門。“友莉就等你了。”她微笑的面龐看着我，就像是曾經一樣。

　　‘因因就等你了。’我可不可以這樣想，想你就在我的身邊，想你好是那個愛我的因因。只一瞬間我就要淪陷。

　　“姐姐。”我笑着走了過來。

　　“奶奶，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yoli友莉，我的好妹妹。”袁宥莉拉着我。

　　我定住了眼睛看着奶奶，就這樣定住了。

　　我詫異她好像變的更老的樣子，我不知道是我變大了還是這一切都改變了。可唯一不變的是那種感覺。

　　“婆婆好。”奶奶就在自己的面前，而我卻無法說出什麼。

　　“友莉小姐坐吧。”她的語氣還是如曾經一般。

　　“謝謝。”我坐下看着她，拿出禮物。“這是給婆婆您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奶奶，這是我給你的賀卡。’記憶不斷重疊。

　　我就像曾經一樣滿眼期待的看着奶奶。

　　“謝謝友莉小姐。”她微笑接過看過。“我很喜歡。”

　　她沒有拒絕我，沒有像曾經那樣。可我知道我不是因因是yoli友莉。

　　看我滿眼欣慰。“別婆婆的叫都生疏了，既然你和依依都以姐妹相稱了。不如和依依一樣叫奶奶好了。”她微笑的看着我，就像曾經看姐姐與承承一般。

　　我的心就要軟了，明明就是假象，可我卻一度沉溺。幾乎忘記了現在的我是誰。

　　“奶奶。”我微笑的看着她。

　　“真好，我又有一個孫女了。”她微笑着，我的心裏卻甜着。

　　“真的很像因因，好像二小姐回來了。”

　　這句話一出現，奶奶的臉色都變了。

　　“於媽，你去廚房看看好了。”袁宥莉很有眼色。

　　是於媽，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在家裏當保姆了。

　　看來我還是做夢了，看着她變了的臉色，我就知道了。我永遠也取代不了袁宥莉，不可以安然的做回因因。我真是可笑，足夠的可笑。我的心又一次被撕碎，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我袁因就一定要走向自己的宿命？爲什麼不可以幸福？就連幻想都不可以。

　　我看向奶奶，用力扯出一個微笑。“因因？我在姐姐那也聽過。還不知道是誰呢。”我看向奶奶就像是審覈一樣，我連她的一個表情也不放過。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不足爲提。”奶奶只說了這一句。

　　我失笑，無關緊要，不足爲提。因因，你真是足夠的失敗，這就是你所心唸的家人。你所愛的人，根本就不曾在乎過你。

　　“晚飯已經好了，友莉過來吧。奶奶。”袁宥莉對奶奶很是尊敬。

　　我努力微笑着看着這棟房子，比之前的要大更豪華，可是卻不再會有人情味。

　　飯桌上，我看着這滿桌的菜也是沒有一絲胃口。但卻還要假裝，因爲此刻的我不是因因。

　　“友莉，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這些都是隨便做的。”袁宥莉笑着對我說，這張臉曾是我的陽光。

　　“是呀，友莉小姐我不知道你喜歡喫什麼，就只好隨便做些了。”於媽看向我微笑。

　　我看向桌子上的菜，驚奇的看向桌上的四喜圓子。“這個。”這是我小時候獨愛的菜，我不知道現在還會看到。

　　“這個是四喜圓子，一切因因很喜歡喫的。”於媽真是習慣了嗎？因爲來了個妹妹，就想起因因了嗎？

　　“於媽，我不是說過，以後餐桌上不要出現這道菜嗎？”奶奶看向於媽，有質問的語氣。

　　“這有客人來，粘粘喜氣也好。再說這我不知道友莉小姐的喜好。”於媽有些尷尬。

　　“這一來客人就可以隨便端這些出來嗎？”奶奶的質問語氣，一點點的敲在我的心裏。

　　“奶奶，這友莉還在，您就不要怪罪於媽了。”袁宥莉看情況只好出面勸阻。

　　“這菜我還未曾嘗過，不如就算嚐嚐鮮好了。看起來還不錯。”我看向奶奶，壓抑自己的心，笑着說。

　　“友莉小姐喜歡就好，這因因畢竟已經去了十年了，這難免會不吉利。”奶奶看向我微笑。

　　不吉利。我心都要涼透了。“沒關係的。”我明明心已經在滴血卻還始終微笑着。

　　“喜歡就好。”

　　我看着那盤四喜圓子，我已經十年沒有喫了。因爲我會想起不堪的王室，我不想回憶，不想將自己圈進這樣的牢籠裏。

　　我夾起那圓子，嚐了起來。這和我記憶的味道變了許多，可我還是微笑的看着奶奶。“味道不錯。”

　　不是曾經的味道，不是曾經的心情。曾經的喜歡都變成了不喜歡，曾經的快樂都變成了不快樂。

　　晚飯結束的時候，在門口袁宥莉來送我。

　　“真是招待不周。”袁宥莉的面龐可真是漂亮，就像天使一樣。

　　“哪有姐姐招待真的很好，我很喜歡奶奶呢。”我在假裝，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這樣假面。

　　“改天再來，我一定好好招待。”袁宥莉的微笑就似陽光。

　　“好，一定。我可是很喜歡姐姐的。”我看向姐姐的面龐微笑着，可我卻根本就沒有辦法像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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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驅車離開，我越開越快。我真的不知道，我該如何面對我自己。

　　我直接踩了剎車，趴在方向盤上，我不知道我該怎樣。我到底要怎樣？

　　我真是足夠的可笑，居然會折磨自己去看這樣的一出親情戲。我真是在折磨自己，我痛苦已經心痛到無法自拔了。

　　我坦言我對這一切還抱有希望，當我看到奶奶的時候我還以爲我會有希望，我以爲我還會回到從前，繼續變回那個善良的因因，而不是卑微的因因，我以爲我回家了。我以爲奶奶和姐姐會笑着對我說：“因因，你終於回家了。”

　　可現實卻讓我那麼的不堪，我做不回那個因因，做不回，永遠也無法去做回因因。

　　不過我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可說過的不在乎，其實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在乎，得不到才說不在乎。

　　我已經要崩潰了，是的，我在意。我在意我的姐姐是否可以重新愛因因，在乎奶奶是否可以愛因因，哪怕一次也已足夠。

　　我是上帝的棄兒，無人救贖。

　　‘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會給因因一個天堂。’

　　腦海裏想起江浙宇說過的話。我做不成天使，還是安於魔鬼的命運。

　　是你們把我逼上這一條路的，我掙扎潛逃都未曾逃過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