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盛京來的摺子
天際發白的時候,多爾袞倒是醒了,見小玉兒坐在那邊單手支着腦袋在打盹,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在心頭。小玉兒沒讓下人伺候,倒是自己在乾清宮守了一晚上,其實也沒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多爾袞的視線,小玉兒一個激靈倒是醒了。
多爾袞連忙閉起了眼睛,小玉兒上前查看了一下摸了摸多爾袞額頭,倒是不怎麼燙。陳賢雖然說沒事,小玉兒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瞎猜可能是感冒引發了喉嚨裏的炎症所以才咳血,但是總歸覺得這帶了血讓人擔心的不得了。
“現在又沒抗生素,怎麼消炎呢?”小玉兒有些自言自語,“好像是多補充維C吧?那多喫蘋果?可是到了這裏之後還沒見過有蘋果啊。”
這樣想着小玉兒這才站起身來出了寢殿。
小玉兒一走,多爾袞倒是睜開了眼,撐起身子卻是有些唾棄自己,你心虛什麼?你又不是故意要懷疑哈斯其其格,但是哈斯其其格的確知道太多本來不該知道的東西了。
沒一會門倒是開了 ,卻見小玉兒端着一個果盤走了進來,見多爾袞這般坐着倒是有些驚訝:“什麼時候醒的?也不叫我?這般坐着不怕着涼?”
小玉兒絮絮叨叨的給他批上衣服,然後卻是端着果盤過來:“還好發現了有這橘子,陳賢說你喉嚨不太好,喫這個比較爽口。有好處的。”
小玉兒總覺得自己最近似乎愈發的會嘮叨起來,倒也沒有叫奴纔來,而是親力親爲的伺候着多爾袞,嘴上還在說着:“國事重要,你自己也是千金之體,哪裏能這般不顧自己?”
小玉兒說完正想站起來卻被多爾袞伸手一帶跌坐在了牀沿,靠近了他的懷裏,多爾袞從後抱着小玉兒,臉卻是埋在她的背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小玉兒停了掙扎,卻是靜靜的有着多爾袞抱着:“有些事情啊,不是說了對不起就能改變的,只是如果真的誠心改過,不用說對不起也是可以的。”
多爾袞攬着小玉兒的手臂緊了緊,小玉兒卻只是靠在他懷裏沒有動,只是拍了拍他環着自己腰際的手臂:“快點躺下休息,還病着呢,前朝有博敦看着,好好的把自己的身子調養好吧。”
多爾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開了小玉兒,躺下閉上眼,有始有終他都沒有再和小玉兒說一句話。
小玉兒看着多爾袞躺好,這才站起來走出寢殿:“烏娜,回翊坤宮。”
一路上小玉兒都面色如常,可是一進翊坤宮門,小玉兒卻是徹底沉下了臉。
她不是看出了什麼,而只是覺得多爾袞有些奇怪所以決定試探一下,結果這番試探卻是很清楚的讓小玉兒發現了多爾袞有些不對勁,而且是非常的不對勁,他這般反應顯然就是真的有事對不起自己。
會是什麼事?大玉兒?福臨?還是雅蘇喀中毒的事?難道這幾個月他和大玉兒發展出了什麼來?或者別人進宮了什麼美女?
因爲隨着多爾袞幾個月沒有踏足翊坤宮,小玉兒不得不開始在那邊揣測女人這方面的緣故。
只是現在看多爾袞卻是開始心懷愧疚了,若真的是女人,那麼這女人的新鮮期已經過了吧?已經開始考慮糟糠妻的立場了吧?
小玉兒越想越歪,到最後已經開始思考如果說多爾袞要娶大玉兒自己該怎麼辦這個問題上去了。
還好東莪的出現打斷了小玉兒愈發發散的思維。
“額娘,阿瑪沒事吧?我剛去乾清宮,結果奴才說皇阿瑪剛睡,不許我去打攪。”東莪一進門一邊揮手讓其他奴纔不許進來一邊就開始衝着小玉兒嘰嘰喳喳,小玉兒有些苦笑的搖頭看着東莪走近:“沒事,只是累到了,我讓你大哥多幫襯着一些了。”
東莪卻是撇撇嘴:“瞧大哥一副排骨樣子,別阿瑪沒好,他又病倒了。”
小玉兒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臉:“你啊,說話百無禁忌,有這麼詛咒自己兄長的嗎?”
東莪吐了吐舌頭,拉着小玉兒撒嬌:“額娘,我這不是擔心大哥嗎?”
小玉兒苦笑:“你啊,就是太閒了,看來的確得給你找個婆家了。”
東莪愣愣的看着小玉兒,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刷的一下就臉紅了:“額娘”
小玉兒笑着拍拍她的頭,倒是不再羞她。
沒過幾日,多爾袞病癒就回了翊坤宮,小玉兒只是笑笑沒有說什麼,兩人又如同往常一般過起了似乎很平淡的尋常夫妻生活,如果不是西南戰局一路腐爛下去的話。
“混賬”多爾袞一把摔了手上的奏摺,小玉兒上前撿起來看了幾行,便知道多爾袞爲何會發脾氣了,這裏居然建議多爾袞和張獻忠講和,然後劃地而治,把川蜀讓給張獻忠。多爾袞的雄心又豈是一個張獻忠就能澆滅的?而且阿巴泰之死多爾袞也絕對不可能這般睜隻眼閉隻眼就算過去了。果然第二日,多爾袞接連下旨封賞阿巴泰及其子孫,阿巴泰的葬禮規格一升再升,上書獻計劃地而治的全部被免職罷官,讓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吵吵嚷嚷的聲音沒了,但是誰去入川這個問題又擺在了桌面上。
就在此時已經很久沒有聲音發出來的盛京,遞過來一本摺子,薄薄一頁紙,只有幾個字——臣願入川,遞摺子的人,是肅親王豪格。
皇帝沒有別人預想的那般怒氣沖天或者有其他過激行爲,居然拿出摺子來讓滿殿大臣去討論。
一時大家都看不清楚皇上什麼意思,最能領會皇上心意的豫親王如今遠在江南,同樣懂皇上心思的太子殿下眼觀鼻鼻觀心當木頭人。沒了風向標,頓時大臣們都不敢站隊了。畢竟豪格不同別人,他身上可是謀逆大罪。
只是有些人心裏卻開始犯嘀咕,謀逆大罪,如今皇上都登基兩年多了,也沒把他的親王爵給削了啊?人家雖然被圈着,可是親王的俸祿還拿着,認真說起來,他還是大清的和碩親王啊。
還有些小人卻是在揣測,阿巴泰雖然被皇太極打壓多年,但是他的戰功也是自己一刀一槍拼回來的,說能比他會打的也沒幾個,所以入川打張獻忠,顯然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難道其實這是皇上借刀殺人?可是有不少人聽到先帝臨終遺言,讓保豪格不死的。若豪格走了狗屎運平了張獻忠,皇上除了心頭大患,還能彰顯自己的博大胸懷。若豪格拼不過張獻忠,他正好除掉了當初和他爭位的最大對手,還能削弱張獻忠的實力。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派豪格出徵是對皇帝來說是件穩賺不賠的買賣。
有些投機分子倒開始悄悄的上書,保豪格入川了。
結果多爾袞卻是把摺子留中不發。
一看多爾袞沒生氣,投機分子們覺得自己把握了皇帝的心情,膽子愈發的大起來了,很快朝裏不少人都開始上書,勸皇上顧念先帝和顧念叔侄情誼,放肅親王出來入川平亂。
多爾袞冷笑着的把奏摺往博敦前面一丟:“你看看,說說該怎麼做。”
博敦翻了下這些保肅王的奏摺,卻是皺着眉道:“皇阿瑪,這些人未必都是肅王謀逆的餘黨。我們恐怕還得再忍忍。”
多爾袞點頭:“這些當然都不是,真正的豪格餘黨不會這麼快跳出來的。若不是巴特爾想的引蛇出洞,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網羅到那些證據,哼,真以爲做的天衣無縫,想對雅蘇喀動手還要嫁禍慈寧宮。”
博敦低着頭沒說話,心裏卻是有些不以爲然,慈寧宮真的就是一點錯都沒有?
豪格當日被皇太極一紙遺詔打掉了鬥志纔會那麼快被多爾袞徹底放翻在地沒了翻身的機會,何洛會相勸之後豪格也是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老實巴交閒散王爺,但是這都架不住邊上的人攛掇。
濟爾哈朗身死對豪格的有打擊也有刺激,似乎覺得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豪格像受傷的野獸一般開始小心翼翼的準備絕地大反擊。其實豪格一開始的目標是博敦,但是博敦在宮外,人多眼雜反倒不如宮裏方便下手。只要多爾袞兩個兒子一死,多爾袞的繼承人就只能從兄弟子侄裏挑選,雖然第一順位肯定是多鐸,但是多鐸這個人豪格很清楚,我行我素不管別人,人緣是奇差的,多鐸繼位肯定不可能馬上服衆,勢必引起動盪,豪格覺得憑藉自己太宗長子的身份,加上一向的好人緣,跟多爾袞搶不過,難道還搶不過多鐸?
只是這樣的妄想首先要做的事情卻是要從被圈的狀態裏出來。
豪格這麼多年加上皇太極的有心培養,其實兩黃旗和兩藍旗裏倒真的不少人對豪格還是忠心耿耿的,加上背後察哈爾的推波助瀾,豪格找上了在宮裏基本沒有存在感的李恩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