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談大勢
多爾袞見小玉兒臉色緩和下來，這才拉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嚴格來說，真正構陷我的人是濟爾哈朗。背後出主意的也是他，只是當時濟爾哈朗在盛京，豪格在前線，所以兩人之間溝通****，有了個時間差。”
小玉兒恍然。
“他們兩人應該是早有準備，但是爲了讓我們放鬆警惕，豪格一反總和我唱反調的常態，對我的命令雖然說不少令行即止，倒也沒有打折扣。說起來也怪我，當時豪格那麼聽話我就該警覺，不過因爲和多鐸突然決定後撤，放將士們回家。濟爾哈朗覺得抓住了機會提前動手了，至於豪格，我不太肯定他是怎麼想的，可能是爲了拉攏軍心也或者是因爲沒和濟爾哈朗提前溝通，他跟着我們一起撤了。”
小玉兒忍不住卻是有些想笑：“濟爾哈朗發現豪格也陷進去了，一定很有趣。”
多爾袞失笑：“濟爾哈朗大概也很後悔吧。”說完卻是臉上露出一絲了憂傷。
“怎麼了？剛纔不是還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嘛？”小玉兒有些奇怪。
多爾袞嘆了一口氣：“皇上，在那個時候是真的想乘機殺了我吧。”
小玉兒一愣：“你還覺得他只是你的八哥？”
多爾袞卻是苦笑：“我自然知道他早不是我的八哥了，只是……”
小玉兒臉色卻有些難看起來：“只是你還是抱着幻想。”
多爾袞有些心虛的躲開了小玉兒的眼神：“畢竟這麼多年，他對我們兄弟，也不算差了。”
小玉兒閉了眼睛，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把差點衝口而出的髒話嚥了回去：“你若覺得你對不起你八哥，就把你手上暗中的力量告訴他，這是我額娘臨死前留給我用來跟你打擂臺的，但是八哥你對我太好了弟弟我錯了”
小玉兒說完卻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多爾袞眼明手快拉住了小玉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玉兒冷笑：“你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千辛萬苦到了現在，戰戰兢兢的到了現在，你居然還覺得你那個好八哥對你不錯？要不是他 忙着對付三大貝勒，你覺得輪得到你出頭？要不是你和多爾袞爭氣，在戰場上打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功勞，他找不到藉口對付你們，你覺得皇太極能容忍你們兄弟把持兩白旗？多爾袞，你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你怎麼能還這麼天真我們一家人的性命可都是在你的一念之間”
小玉兒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覺得難受了，這兩年多爾袞在外面打生打死，而且對付起人來乾淨利索沒有猶豫，他還以爲他已經長進了，誰知道突然之間聽到他對皇太極居然還心懷不忍。小玉兒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是感慨皇太極會做人，還是該哭泣阿巴亥的教育失敗？
小玉兒越說多爾袞的臉色卻是越蒼白，到了最後卻是一把把人扯進懷裏：“哈斯其其格，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小玉兒撇過臉去，多爾袞卻是強硬的把她臉給掰回來，兩人眼對眼鼻對鼻，多爾袞這纔開了口：“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沒有一天忘記我這個八哥是怎麼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物。只是哈斯其其格，人總是有感情的，從我記事開始，那麼多兄長，只有八哥對我好，他教我騎馬，教我寫字，教我作戰……那段時間，總不是假的。”
小玉兒沉默，多爾袞小時，皇太極對他總歸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只是……
“滄海桑田，你還記着他對你的好，可是他還記着嗎？你自己剛纔也說了，他是真正的想要殺你。”小玉兒的口氣終於有些軟了下來。
多爾袞卻是苦笑道：“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殺我，不管是需要靠我去壓制代善，還是希望我去磨礪豪格，但是這些年來他抬着我，一路提拔我，也不是假的。”
小玉兒聽到這裏卻是更加冷笑：“你也知道你只是他手上的工具？你還一口一個八哥。”
多爾袞卻是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玉兒：“哈斯其其格，我一直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小玉兒沒好氣的說道。
多爾袞還是那般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玉兒：“我總覺得你對皇太極的仇恨，是不是太不一般了？”
小玉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我恨他做什麼？你這個正經兒苦主都不恨他呢，我在這邊枉做小人。”
多爾袞有些尷尬了摸了摸鼻子，不過見到小玉兒這般說，也知道她算是氣沒剛纔那麼大了，連忙解釋道：“這些年我和多鐸出生入死，不是爲他皇太極打江山，是爲了汗父的遺願，爲了咱們女真爲了咱們八旗。如今眼看着咱們可以再進一步了，我們這個時候爲了報仇若是放棄了，那誰也不知道下次的機會在什麼時候。”
小玉兒皺起眉：“你覺得現在是我們入關的好時機？”
多爾袞卻是搖頭：“當然不是現在，以前我們怕和大明拼消耗，可是現在我們卻是要跟大明拼消耗，就像老鼠和老虎打架，打架都只剩最後一粒糧食的時候，老鼠憑着這一粒糧食可以喫飽一頓然後撐很久，而老虎卻只能被餓死。我們現在就是要做一個喫一頓飽飯然後撐到大明被餓死的那一天。所以現在大清，絕對不能亂。”
小玉兒有些複雜的看着多爾袞：“那你覺得，大明還有多久纔會被餓死？”
多爾袞皺眉想了會：“兩年前我覺得大概還得要10年，不過現在，不會超過五年。”
“這話你跟皇太極說過嗎？”
多爾袞卻是苦笑：“現在我在他面前哪裏還能表露太多？雖然我現在還不至於功高蓋主，但是的的確確已經位極人臣封無可封，就算我不是額孃的兒子，恐怕皇太極也要對我有所忌憚了。”
小玉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有你這麼自戀的人嗎？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也不害臊。”
多爾袞卻是笑道：“這說實話怎麼就是自賣自誇了？難道我還得謙虛一下，我這功勞不夠多不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