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想岔了
多爾袞一下朝就被人傳話，說福晉在關雎宮受了傷，已經被太醫送回府了，連忙趕了回來。結果一回家看到連在上學的博敦都請假回來了，還以爲出了什麼大事，要進門正好看到東莪身邊的小丫頭碧雅送陳賢出門。陳賢看四周都是人，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福晉無礙，然後才按禮節見禮，多爾袞一看小玉兒沒事，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不太放心：“福晉沒事了嗎？受了什麼傷？怎麼受傷的，居然勞動陳太醫親自出診。”
如今人人都知道陳賢是清寧宮的人，而且被指派專職保護永福宮安胎，甚至升至了左院判，一般情況已經很難請他出診了。
陳賢連忙回道：“福晉只是皮外傷，頭上磕破了皮，留了血，不過因爲頭部有受到撞擊，所以有些暈眩。加上福晉如今是雙身子，有些用藥避諱，皇後孃娘實在不放心，纔派了下官來診治。下官正要去開藥。”
多爾袞點點頭：“碧雅帶着陳太醫去開藥。”說完便不再囉嗦直接推了門進去。
一直守着小玉兒的東莪見多爾袞來了忙指指桌子上的藥碗，又做噤聲狀，多爾袞瞭然的點點頭，連忙放輕了手腳，走到牀沿纔看到小玉兒睡着了，額頭上纏着紗布，倒沒看出來其他地方有什麼傷，多爾袞親眼見着了小玉兒沒事，纔算是徹底安心。多爾袞滿心疑惑想問，又怕吵到了小玉兒，於是指指外頭，見東莪領悟的點點頭，多爾袞才轉身的走了出去。
多爾袞在屋外等着，沒一會見東莪有些不放心的趴在門框上探頭探腦確認了小玉兒的確睡着了，這才掩上房門。
“阿瑪。”東莪眼眶紅紅的，看上去哭過。多爾袞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到底怎麼回事？你額娘不是進宮去了嗎？怎麼會受傷？”
東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早上起來的時候額娘跟我說她要進宮去見皇後孃孃的，我本來跟姜師傅在練劍，結果突然聽到吵鬧聲，卻是額娘額頭上包着紗布被抬了回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讓人去叫哥哥，通知阿瑪。”
“有和你十五嬸他們說嗎？”
“有，十五嬸在書房詢問和卓呢。”東莪乖巧的點點頭，見碧雅拿着藥方回來了，忙吩咐，“你快盯着給額娘熬藥，有什麼動靜馬上來書房回報。”
碧雅應了一聲就下去了，多爾袞見狀也知道東莪這邊問不到什麼，轉身往書房去了。
達哲見多爾袞進來，連忙站了起來。
多爾袞一擺手：“不要見外了，到底什麼事？哈斯其其格進趟宮怎麼弄成這樣？”
達哲回道：“我也剛問完和卓，說是去了清寧宮給皇後請過安後，皇後說宸妃心情不好，希望嫂嫂去勸勸，嫂嫂就去了關雎宮。和卓又不是宮裏的丫頭，不能跟着，所以關雎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也不清楚，只是說關雎宮慌里慌張的請了太醫，嫂嫂堅持說沒事要回府，皇後才指派了陳太醫跟着。”
多爾袞皺眉：“也就是說到底什麼事現在還不知道？”
達哲無奈的點頭：“嫂嫂回來只說頭暈，所以就讓她歇着了，我也沒好繼續問，恐怕具體什麼事，還得等嫂嫂醒了纔行。”
東莪正想說什麼，卻聽到人敲門：“王爺，陳太醫說關於福晉的傷有事要稟告。”
多爾袞瞄了眼驚訝的達哲，卻是沉聲道：“進來吧。”
陳賢進門的時候看到達哲倒是愣了下，不過很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見過禮了多爾袞才問道：“福晉的傷有問題？”
陳賢抬了下頭看了眼達哲，多爾袞卻道：“豫王是自己人。”
這話明上說的是達哲，暗地的意思卻是向達哲傳遞了另外一個意思，陳賢是多爾袞的人。達哲是後來纔來的，自然不知道當初陳賢推薦了自己師傅才救了多爾袞的事，不過她一向很有眼色，臉上卻沒有顯出什麼異常來。一邊坐着的東莪卻是歪着頭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陳賢。
陳賢這纔回道：“福晉的傷的確沒有什麼太大問題，摔倒的時候有些動了胎氣，但是好在福晉平日裏比較注意，小阿哥也是強健，所以喫幾帖藥就沒事了。但是剛纔下官讓大格格瞧過了福晉身上的傷口形狀和分佈，福晉左邊額頭是撞到了牆壁磕破了皮才留了血，後腰是摔倒的時候撞到的，只是其他傷卻是集中在右手小臂，其他地方卻沒什麼傷。”
達哲有些納悶：“這能說明什麼？”
多爾袞卻是抬起右手比劃了一下後猛的站了起來：“有人想對孩子出手？”
達哲也是嚇了一跳：“怎麼會？“
陳賢向達哲解釋：“福晉額頭上的傷在左邊，說明福晉當時左邊是牆，所以攻擊的人也攻擊不到，若是不小心摔倒，是無論如何也傷不到右手臂的，而且正常推拉的話，淤青一般在右手腕，如果是普通打鬥一般集中在上臂，只有在擊打其他部位時，人纔會習慣性的用下臂去做護衛動作……”
達哲對此表示理解，看向多爾袞，多爾袞此時卻是臉色發青。一開始他以爲在宮裏總是沒什麼危險，看到磕到了頭也想過是不是意外，可是按照陳賢的說法，小玉兒這是在被人主動攻擊，甚至是在她摔倒之後還在被襲擊，到底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宮裏對小玉兒動手？
陳賢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站着等多爾袞指示。
過了一會，多爾袞眼中的怒意纔算壓了下來，看到陳賢這樣，沉吟了一下才道：“你去如實回報娘娘，福晉傷很重，需要靜養。”
多爾袞在“如實”上加重了一下陳賢心領神會告辭。看着陳賢關門出去，多爾袞才猛的一把掃了桌子上的杯子。達哲和東莪都被嚇了一跳，卻是隻能苦笑着互看一眼。
東莪雖然還小，但是平日裏小玉兒和多爾袞辦事不怎麼防備她，她偶爾也會聽到一些不該聽的東西，但是她卻是悶不肯聲什麼都不會說，時間長了，小玉兒也漸漸發現東莪會很注意聽自己說那些。雖然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一肚子陰謀的人，但是也知道東莪的情況將來恐怕是避免不了各種爭鬥的，倒不如多學些好防身。自己這種全靠和多爾袞從小的情分佔住了天時地利人和才能支撐不倒的半調子，小玉兒倒覺得東莪跟着自己學不到什麼。而達哲不一樣，多鐸府上如今有三個側福晉，四個庶福晉，可是達哲卻能把後院把持的非常牢靠，連原本對她不怎麼擺好臉色的多鐸也馴服了，所以小玉兒覺得達哲倒是個宅鬥的好老師，有意無意的讓東莪去和達哲親近。結果東莪本來就和多鐸特別的親，多鐸也是特別的疼東莪，達哲倒也是有意親近的，雙方你來我往的結果就是東莪和這個十五嬸關係好到讓旁人嫉妒。所以這會見自己阿瑪在發火，東莪悄悄的挪到達哲身邊：“十五嬸，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啊？”
達哲一時也覺得有些奇怪：“那些傷，都是你親眼見的？”
東莪點點頭：“額頭上留了好多血，太醫說就是因爲流了太多血額娘纔會頭暈，後腰上全是淤青，紫紅色一片怪嚇人的。右手臂也是青青紫紫，像是被誰用拳頭砸過的，下手也是不輕。”
達哲皺着眉：“嫂嫂平日裏也不太出門，和人說話也從來都是一團和氣，宮裏說和她一點仇都沒有，那不敢說……”達哲心裏閃過了一張豔麗的臉隨即又排除，小玉兒是在關雎宮受傷的，永福宮那位現在在被禁足，她若出現在關雎宮，恐怕會被關雎宮主人給打出去。怎麼也輪不到小玉兒被追打。可是，按照太醫的話來說，這動手的人目標可能是孩子，多爾袞如今一子一女，雖然說不算多，但是好歹湊了一個好字，若是希望他子嗣有問題，要下手也早該對博敦下手了，犯不着現在對一個不知男女的腹中胎兒下手，更是在皇宮裏這種敏感的地方。痛恨小玉兒有孩子還能在皇宮裏下手，那麼又只有永福宮那位了……
東莪是真的瞧不明白，宮裏女人鬥來鬥去，自己額娘和他們沒有利益衝突啊，相反，和自己額娘搞好了關係，可就等於在宮外找了一個親王做盟友。怎麼會那麼想不開呢？東莪從自己額娘和十五嬸那裏雪來的東西讓她很明白，這些女人鬥來鬥去不過就是爲了兩樣東西，男人的寵愛或者名利地位，爲什麼額娘總說在宮裏是沒有絕對無辜的人，就是因爲會去對一個真正無辜的人下手的都是蠢蛋，而能在皇宮裏混着沒死的人絕對都不蠢。那麼額娘是礙到誰了嗎？
道行還淺的東莪和資料不足的達哲在想岔的道路上越奔越遠……所以說，正常人永遠跟不上一個瘋子的思維。只是海蘭珠，真的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