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殺殺人，封封王
小玉兒端着茶點進來的時候，書房裏整個氣氛都很壓抑。多爾袞坐在書桌後面，多鐸抱胸靠在倚在在桌子邊，阿濟格一副橫刀立馬的樣子坐在另一邊。
他們兄弟議事的時候一向不用人伺候，這種東西都是小玉兒張羅的，雖然小玉兒已經很久不過問他們前朝的事情了，但是看到他們一個個板着臉的樣子，也有些好奇。放下茶水，看着三個人還是動都不動，笑道：“怎麼，三兄弟都變成泥塑菩薩了？”
多爾袞抬頭看了眼小玉兒，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最後還是多鐸沒忍住：“哥，難道我們就真的這麼眼睜睜的看着皇太極把正藍旗給吞了？”
小玉兒這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試探着的問多爾袞：“莽古爾泰的案子結了？”
多爾袞皺着眉點點頭，卻不說話。小玉兒知道轉過去問多鐸：“又出什麼狀況了？”
“論死唄，還能狀況。”多鐸很不忿的樣子，“正藍旗從上到下能和莽古爾泰扯上關係的，全部論死。”
小玉兒張了張嘴，卻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皇太極這次太大手筆了，這一刀下去，是真的血流成河了。
“這得殺多少人？”女真本來就人少，八旗又是從青壯中挑選的精銳。這一通殺戮，雖然是清理乾淨了莽古爾泰的勢力，但是本身對八旗也是一種打擊。努爾哈赤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大清洗，就算舒爾哈奇和褚英之事，也只是圈了禍首。
“239人。”這個數字讓小玉兒經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可不是後世盛世年代，動輒百萬雄師。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這句話的裏的過萬，可不是個虛數。一個滿編牛錄是300戶，一戶出一壯丁，也就是這一刀下去幾乎就是殺了一整個牛錄的人，加上連坐遭囚禁的其他人數，正藍旗可以說是從上到下說的上話的都給殺乾淨了。剩下的那些……
“那普通旗人呢？那些包衣呢？正藍旗被撤了？”小玉兒覺得有些齒冷。
“最不爽的就是這個”一直靠在一邊不說話的多鐸實在忍不住跳了出來，“憑什麼啊，就憑那豪格是他皇太極的兒子？就跑去接收正藍旗？當初汗父分配八旗的時候，什麼時候給他皇太極三個旗了七哥被他弄的那麼不上不下憋屈的不行，就是爲了給豪格騰個旗主的位置，現在他倒好，連正藍旗也喫下去了，就不怕他撐死”
“多鐸”從小玉兒進來後就沒開過口的阿濟格一皺眉，“有些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多鐸哼了下，便不再說什麼了。
多爾袞看上去比多鐸冷靜多了，臉色不好倒不像是因爲豪格。
“好了多鐸，正藍旗的事，之前就已經有預兆了，爭不過搶不過，那就不去當那個出頭鳥，重組正藍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而且豪格的性子，把他放出了兩黃旗，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我叫你們來，可不是光發牢騷的。”
“朝會之後皇太極又把你單獨留下，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看樣子阿濟格之前不開口也是因爲知道多爾袞肯定有其他的事。
多爾袞很是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玉兒，弄的小玉兒有些莫名。
“莽古爾泰的事，拖到今天已經拖了一年多了，這樣的結果多多少少我們之前都有了準備，所以其實這件事其實不是皇太極現在的重點。”
“奪了正藍旗捧他的好兒子還不是重點？”多鐸酸溜溜的道。
“皇太極想稱帝。”多爾袞很平靜的說了六個字，卻是炸的自己兩個兄弟都有些發愣。小玉兒聽到這話倒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後世聽到的消息就是多爾袞得了傳國璽然後皇太極稱帝，似乎就是前後腳的事情，可是現在發現這傳國璽都得到了幾個月了，卻一點稱帝的風聲都沒有，小玉兒已經納悶很久了。
“稱帝？他想當皇帝？”多鐸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對，傳國璽給了他最好的藉口，天命所歸。”多爾袞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多鐸，多鐸果然就炸了：“得到傳國璽的是哥你吧？要不是你瞞着我們把這東西一聲不響的給了皇太極，輪得到他天命所歸？”
多爾袞無奈的搖頭：“表面上是我得到了傳國璽，可是額哲會把傳國璽獻上來，看上的可不是我多爾袞這個人，而是我代表的身後的八旗，大金。”
多鐸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在某些時候，道理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於是頭一轉不理多爾袞了。
“他要稱帝，最大的障礙就是蒙古，所以他準備在禮部增設一個衙門，總理蒙古事務，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幫我想想，能安個什麼人進去。”
多鐸哼哼了半響倒是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禮部是薩哈廉管着的，我們要塞人，似乎沒那麼方便……”
小玉兒悄悄的退了出來，卻意外的發現開始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來的晚了些，小玉兒看着 漫天飛舞的雪花有些發愣。
下雪了，入冬了，那麼很快就要過年了。又是一年年末，過完這個年，天聰朝就要結束了，皇太極終於要稱帝了，清朝終於要建立了。似乎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自己就一直在盼着這一天的到來。至於爲什麼，她卻從來沒有想過。
好像就像看一本書，有人在這之前給你劇透了幾個小****，然後你看的時候就一直想着這個小****的情節，但是又不能翻頁，只能耐心的一行行的看下去，等真的翻到了那一頁，卻發現原來和劇透的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樣，突然間對要不要繼續看下去有了疑惑一樣。
小玉兒伸出手接住了幾片雪花，等縮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雪花已經化開了，在她的手心裏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印子，有一點點的冰涼。
其實小玉兒一直在猶豫，韜光養晦到皇太極死亡，這固然是保命的很不錯的選擇，但是看着皇太極壽終正寢，阿巴亥的仇，怎麼算？
阿敏算是被多爾袞氣死的，可是莽古爾泰卻是死在了豪格手裏。若是真的按照現在的情況下去，皇太極壽終正寢就算了，恐怕連代善，多爾袞都沒辦法除掉。而當年的真相，恐怕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去還原。
本來小玉兒還有些逃避和私心，想着多爾袞兄弟三個能避貨就好，可是莽古爾泰一脈的結局，卻讓她再次清醒的認識到在爭奪皇權之路上，仁慈，將會是最大的致命傷。
“額娘，你說多爾袞心軟，我又何嘗不是****之仁。你看穿了這一切，可是你有預料到現在的局面嗎？多爾袞要靠皇太極才能拿到更多的權利，更高的地位，雖然想着這是在利用，可是這幾十年的相處，等到了反目的那一天，多爾袞真的下的去手嗎？我真的沒有信心，我到底該怎麼辦？”
北風呼嘯而過，卷着雪花撲向小玉兒，小玉兒眯起了眼睛，可惜，問題還是沒人能夠解答。
天聰九年十一月，皇太極初設蒙古總理衙門，屬禮部。
天聰十年二月十六日，諸貝勒大臣以遠人歸服、國勢日隆爲理由，請求爲皇太極上尊號，未允。二月十八日貝勒多爾袞，貝勒薩哈廉上書誓詞效忠，請上尊號。二月十九日，皇太極徵詢漢官意見，各大臣均表示贊成，三月，蒙古各部上表效忠請求上尊號。四月，皇太極上正式祭告天地，受“寬溫仁聖皇帝”尊號，改女真爲滿洲，改元爲崇德，天聰十年即爲崇德元年，改國號爲大清。隨後分封諸貝勒，代善爲禮親王，濟爾哈朗爲鄭親王，多爾袞爲睿親王，多鐸爲豫親王，嶽託爲成親王，豪格爲肅親王，阿濟格爲武英郡王，薩哈廉爲穎郡王……
加封額哲爲察哈爾親王，吳克善爲科爾沁親王……
“這王爵啊，好似不要錢一般的往下砸啊。”蘭珠嘖嘖稱奇。雖然阿濟格比兩個弟弟的爵位低了一等，但是這次封親王的都是各旗旗主，旗主以下，阿濟格的爵位可是最高的，所以看起來，他們兩口子倒沒有對只有郡王有什麼不滿。
這會小玉兒和蘭珠都在達哲屋子裏閒聊。達哲的預產期也就這幾天了，達哲已經不下牀了，都是小玉兒和蘭珠兩個人圍着她在那邊跟她聊着。
達哲笑眯眯的聽着蘭珠講這次封爵的事。蘭珠也不知道哪裏聽來的八卦，在那邊說的是眉飛色舞。
“你們是不知道，前幾天去宮裏給大福晉……啊不，瞧我老是改不過來，給皇後孃娘請安的時候，你猜我見着了誰？”蘭珠一副神祕的樣子，小玉兒和達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不過不忍心打斷蘭珠的八卦之心，便從善如流的問道：“見着誰了？”
“肅親王豪格的額娘。”蘭珠倒沒有繼續賣關子，飛快的公佈了答案。
小玉兒皺了下眉，分封完外臣後自然還有分封後宮，如今這皇太極的五宮主位都是蒙古福晉，清寧宮皇後哲哲，關雎宮宸妃海蘭珠，麟趾宮貴妃娜木鐘，衍慶宮淑妃巴德瑪瑙，永福宮莊妃布木布泰。貴妃和淑妃都是林丹汗的遺孀。而其他滿洲的側福晉，原本和海蘭珠和大玉兒好歹也算是平級的，這瞬間一下子被這五宮主位一壓，變的矮人一等了。當然心裏不痛快。但是這些人本來就不受寵，最多自己在屋子裏摔個碗撕個帕子，可是這烏拉那拉氏卻是做不到。
若不是哲哲後來居上，她本來是最有希望被扶正成爲大福晉的，輸給哲哲就算了，接二連三的被哲哲的兩個侄女給壓了位份她也忍了。可是這察哈爾部的諸位太後一投降，她瞬間就排到五宮之外了。
“她可是生了長子的，豪格又那麼爭氣，這上來就封了親王，她自覺啊看上去太子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可是他的親額娘，卻連五宮主位都沒有撈到。可不是不服氣嗎？”蘭珠笑眯眯的，看上去卻是心情很好。小玉兒倒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和這烏拉那拉氏結了仇，這哪像是看熱鬧啊，明明是看着仇敵不開心了在幸災樂禍啊。
達哲靠着墊子，輕聲輕語的道：“不服氣又怎麼樣？皇上這麼分，自然有他的用意，如今蒙古，察哈爾和科爾沁是最大的部落，他得拉攏示好啊，察哈爾剛剛來歸，封兩個主位妃子安撫民心，這不是正常的嗎？她難道以爲她吵了，就能把那五個主位給擠下去？”
蘭珠撇撇嘴：“她總算還沒有那麼傻，直接跑上去要位子，不過也沒聰明到哪裏去，居然當着我們這些請安的人的面，對着皇後說。”
蘭珠說道這裏卻是站起身，還是有樣學樣拿着帕子扭來扭去的道：“奴纔是人老珠黃，皇上一年都不會上奴才這兒了，奴才這輩子也沒別的指望，就指望着兒子能出息。如今兒子爭氣，封了親王，所以奴才就想啊，能不能搬出宮去，去和兒子住在一起？豪格的福晉這剛沒了，他府上也亂着呢，我正好啊過去給他管管。”
蘭珠這學的是惟妙惟肖，完全讓人一看就是烏拉那拉氏的做派，倒是惹得小玉兒和達哲忍俊不禁。
笑完之後小玉兒卻是有些納悶的道：“她這要求，也有些太無禮了吧？皇後能答應她嗎？”
蘭珠拿着帕子掩着嘴笑：“哪能啊，答應她了別的妃子怎麼辦啊？不得寵就放出去宮去，她以爲自己是宮女啊？我們這些女眷都被她給嚇傻了，皇後更是臉色發青。一口就給回絕了。她還不死心想繼續求，皇後直接甩了她臉的轉身回裏屋去了。”
“你怎麼看上去特高興的樣子？”蘭珠這眉開眼笑的，不止小玉兒，達哲也看出來她的不正常了。
結果蘭珠只是笑嘻嘻：“哪有，只是覺得有趣，來說給達哲聽聽，寶寶今天乖不乖？什麼時候出來見見十二嬸啊？”
看着蘭珠拙劣的轉移話題，小玉兒和達哲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