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女生外嚮
據說任何動物對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總是充滿依戀的。雖然帶着上輩子的記憶，但是小玉兒想，作爲博爾濟吉特氏哈斯其其格，她見到的第一個人總是明安沒錯。所以曾經意氣風發的科爾沁貝勒變成了躺在牀上等死的糟老頭，小玉兒還是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明安見小玉兒的時候卻沒有之前在多爾袞面前的咳個不停，而是很安靜很淡定的看着小玉兒。
祖孫兩人見過禮卻都沒有再開口，沉默在這個不大的屋子裏蔓延着。就在小玉兒覺得壓抑的想要開口的時候，明安卻主動開了口：“我還是沒看明白，把你送到大金來是做錯了還是做對了。”
小玉兒咬着下脣不說話。
“送你走的時候，同行的布木布泰抱着她阿媽哭着不肯走。可是你卻只是看了一眼你阿媽，就上了車。”明安偏着頭，似乎在努力回憶。
“那時還小，不知道去了大金是什麼含義。”小玉兒淡淡的道。小玉兒當然不能說因爲那時對科爾沁沒什麼感情所以走的毫不留戀。
“一開始我以爲，是你清冷的性子，對什麼都沒感情，後來看到墨爾根代青貝勒，我才知道你不是對誰都是那種淡淡的。”明安笑着看着小玉兒，似乎想從小玉兒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只是小玉兒卻沒有如他所願。
“感情是要同等回報的。”小玉兒回答的風輕雲淡，心裏卻是百感交集。
明安卻只是點點頭：“那是，貝勒爺待你是好，你這樣回報也是應該的。”
小玉兒不再回話，她相信明安叫她來絕對不會只是想和孫女想當年一下。
兩人又是沉默了一下，小玉兒不想對着明安會變的這麼生分，甚至有些檢討自己，是不是對明安太苛刻了，不管如何他總是自己爺爺。可是想起寶音那時的事後，小玉兒又是覺得難過。就在小玉兒天人交戰的時候，明安終究還是開了口：“若是我沒使那些手段，你三叔的女兒你會不會接下？”
明安的眼神突然間變的很清澈。算計了一輩子，臨到死期了，明安終於覺得有些累了。
小玉兒一時沒有適應明安的這樣的轉變，頓時有些發愣，不過還好很快反應過來，堅決的搖了搖頭：“貝勒爺能爲我回了大汗的指婚，我也能爲貝勒爺回了爺爺。”
“就算是我死前最後的請求都不可以？”明安盯着小玉兒。
小玉兒咬着下脣看着明安，最終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貝勒爺不負我，我不負貝勒爺。”
明安嘆了一口，卻是閉上了眼睛：“科爾沁可曾負你？”
“我也未曾負科爾沁。”小玉兒毫不猶豫的回道。明安避着眼睛也不看小玉兒的樣子，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你可怨我們當年讓你少時離家？”問完了這話明安卻是睜開了眼睛，死死的叮囑小玉兒，似乎想看出來她到底有沒有說謊。
小玉兒只是笑了下：“若不是少時離家，我和貝勒爺就當不成這青梅竹馬，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得失得失，有得有失，這樣纔是公平的。所以，我不恨科爾沁任何人。這都是我的命。”
明安似乎徹底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厭煩了我那些手段，但是當了家才知道，有些手段都是不得已而爲之。”
“我明白。”小玉兒點點頭。
結果明安卻是直視她的眼睛：“你不明白，你若明白今天就不會拒絕我。”結果卻是看到小玉兒扯開了嘴角：“我明白，但是不代表我會同意。我只是能理解你們一心爲了部落的苦心，但是不代表我就贊成你們這麼做。”
明安被堵了話頭，這會看着小玉兒的眼神有些不太對了。
小玉兒雖然嘴上說着，其實心底還是有些擔心明安，但是實在不想和明安繼續做這些虛僞的應對。
“哈斯其其格，我是爲你好。”明安終究還是退了一步。
小玉兒還是隻是搖頭：“我知道長輩都會覺得自己是爲了子孫好，但是他們都忘了問子孫們到底想想要。”
小玉兒油鹽不進的樣子讓明安有些看不明白，但是他的時間實在不多了，不能和小玉兒繼續這麼浪費時間去了，只能盯着小玉兒緩緩的開了口：“就算以後爺走到了那個位置你覺得你還能這樣獨寵後宮？”
小玉兒早知道明安不簡單，但是突然被他這麼一說，小玉兒還是有些心驚。多爾袞雖然不是司馬昭，但是他的野心頗大這樣的傳言還是不少的。但是很多人都是斷然一番嘲笑，覺得其實下面的幾個阿哥貝勒都是有野心的，這些是正常的，草原上的狼嘛，總要帶着一些狼的傲氣。但是說他有什麼異心覺得很多人都不相信的。多爾袞這些年的經營也不是沒效果，雖然明面上都得叫一句墨爾根代青貝勒，但是背後要麼叫閻羅九王要麼叫冷麪九王的，反正很多大臣對多爾袞都有些梀。多爾袞管着吏部雖然明面上看好處拿了不少，其實他這些年卻是秉公辦理毫無偏差，還唯皇太極馬首是瞻，阿巴泰還氣不過罵過多爾袞。皇太極還爲此招了阿巴泰罵了一頓，順便號召六部其他人跟多爾袞多學習學習。
所以說這樣一個無私的鐵面王在謀圖那個位置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不過小玉兒卻是臉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反應。
“將來怎麼樣孫女不知道，孫女只知道眼下，貝勒爺爲我拒了可汗的指婚，那麼我就要投桃報李。”
“就想着貝勒爺，科爾沁怎麼辦……”明安的臉色愈發顯得蒼白起來了。
小玉兒張了張嘴，卻是看到他這副頹然的樣子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卻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就算只有我一個福晉，多爾袞也斷不會和科爾沁生分的。多爾袞是個念舊的人，就算將來我不在了，還有博敦。他絕對不會因爲只有我一個人怠慢了科爾沁也不會因爲府上添了科爾沁的人而更加上心。”
“女生外嚮……”明安顫抖着嘴脣，小玉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還是咬着牙沒有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