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家長裏短
佟家那邊多爾袞還是需要去走一趟,所以和一雙兒女親近了一會只能起身出門了,到底還是沒有****東莪喊一聲阿瑪。倒是博敦非常給面子,奶聲奶氣的叫了好幾聲還算能撫慰一下多爾袞受傷的心。不過還好,東莪看着他不再是陌生的樣子的,也不拒絕他抱抱。所以狠狠的親了一口女兒又摸摸了博敦的頭,多爾袞還是出門去了。天冷小玉兒也不想動,就這麼側躺在牀上看着博敦和東莪玩積木。
這積木是小玉兒憑着記憶讓工匠做的,不過是刨幾個木塊當然沒什麼難度。甚至做出來的圓球都是滾圓的,小玉兒不得不歎服,古人的工匠纔是真的手藝活,做出來的東西一點都不比機器差。就是耗時多了些。
只是玩了一會,東莪卻沒了耐性,一把推倒,然後把手上的往博敦身上扔。
冬天衣服穿的多,東莪又哪有什麼力氣,對博敦來說自然不痛不癢,於是樂呵呵的陪着妹妹鬧。小玉兒撐着腦袋看了一會,卻是上前收了起來。東莪丟起來沒個準頭,積木上又大部分是帶着棱角的,一不小心砸臉上或者丟進眼睛裏就不好了。還好東莪倒不在意,抓過一邊的線團,一個人用力拉扯起來,看上去很自得其樂。只是博敦卻是無聊了,又捨不得離開妹妹,於是爬到小玉兒身邊:“額娘,什麼時候再去學堂啊?”傅勒赫的先生不太適應這北方的氣候,據說病了,所以最近幾天博敦都是在家裏陪着東莪。只是東莪雖然不排斥博敦,卻還是喜歡一個人自得其樂。所以博敦長長處在無所事事的狀態,小玉兒又嚴禁他寫大字,他更覺得無聊了。
“總得等先生病好了,別的人都不想去學堂,你倒好,師傅不在還吵着要師傅教的。有你這樣的弟子,師傅還真省心呢。”小玉兒搖搖頭,博敦這脾氣肯定不像她,別說像博敦這麼大的時候了,就是再大些上了小學她都有爲了不去上學裝生病的印象。當然這是在父母還健在的時候,後來人懂事了,爲了不讓爺爺奶奶傷心,纔是拼了命的去唸書,小玉兒好奇的看着兒子,“你真這麼喜歡上學?”
博敦趴在小玉兒肚子上,偏着頭想了會:“我想早點幫阿瑪和額娘。”
小玉兒有些錯愕:“誰跟你說阿瑪和額娘需要你幫忙了?”
博敦嘻嘻一笑,在牀上站起來,兩手垂下交叉在腹部做嘆息狀:“哎,看小玉兒和多爾袞那麼忙,我要是能像小玉兒那樣看那麼多書我就能幫的上了。”
完了在小玉兒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又趴下來:“額娘我學的像不像?”
“像……”小玉兒有些呆愣,簡直是惟妙惟肖的蘭珠啊,回過神來看着翹着腳丫子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博敦,小玉兒心中泛起了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感動有點欣喜又帶着一點點自豪。
博敦平日裏經常混跡在阿濟格府和傅勒赫在一起,肯定是無意中聽到了蘭珠和阿濟格商量事,聽到蘭珠說小玉兒和多爾袞和忙心中卻是記下了,只是他能有什麼本事?跟着傅勒赫玩鬧順便上個學堂收下心。
小玉兒有些眼熱的坐直了身子卻是把博敦一把摟進了懷裏:“傻小子,你只要開開心心的長大,就是對阿瑪和額娘最好的幫助了。”
結果博敦卻是嘟着嘴:“博敦已經長大了,妹妹纔是小孩子。”說完還委屈的指指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拉扯紅頭繩的東莪。
聽到妹妹兩個字,東莪似乎有些反應,偏着頭看了下博敦,看博敦沒其他話,繼續低頭拉線頭。
小玉兒被博敦逗樂了,輕輕捏了下博敦的鼻子:“在額娘看來,你現在就還是個小孩子。”
“那什麼時候我纔算長大了?”博敦雖然還是奶聲奶氣的,眼神卻閃爍着一種小玉兒看不懂的光芒。
小玉兒想了下:“至少,你得和額娘一樣高纔行。”
博敦張張嘴,抬手比劃了一下他和小玉兒的身高差,最終泄氣的垂下手。
小玉兒又躺了回去,看着女兒在那邊像個小貓一樣糾結一團線。博敦垂頭喪氣的蹲坐在一邊,似乎也沒了繼續和妹妹玩鬧的興趣。小玉兒看他這樣只好又撐起身子,一手支着腦袋一手摸摸博敦的小光頭:“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的長大,你要知道你的那些伯伯們,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跟着你瑪父在戰場上打拼了,就算你阿瑪身體不好,也不過十來歲就出徵了。過了年你就五歲了,等再過兩年我讓巴特爾開始教你練練武,到了八歲就可以去大汗給宗室子弟準備的學堂。等你阿瑪有時間,再讓他教你怎麼打仗。你跟別的人不一樣,不是隻看書就可以的。你啊,趁現在小,還不抓緊時間多玩兩年,等再過兩年,恐怕你連坐在這裏看妹妹玩的時間都不會有了。到時你就算哭着跟我額娘說,額娘也不會讓你出去玩。”
博敦卻是皺了下鼻子:“我纔不會哭呢,我又不是妹妹。”
小玉兒卻是笑笑不再答話。
最近天冷也可能一個人撐着太累了,似乎有種整個人懶洋洋而倦怠的感覺。還好出徵的人回來了,小玉兒有了倚靠的感覺,加上被今天博敦的話這麼一激,卻是感覺整個人原地滿血復活了一般。和兒女膩了一上午,一直到烏娜敲門說十二爺和十五爺來了,小玉兒這才起了身。
沿着走廊拐進了書房,卻看到三兄弟都在,巴特爾也在,氣氛有些壓抑似乎是巴特爾報告過什麼了。
“怎麼了?都沉着一副臉的?”這次遠征他們離開太久,中間的事情太多,小玉兒一時也不知道巴特爾說了,只能開口問。多鐸卻是抬頭很奇怪的看了小玉兒一眼:“這納拉氏的事,玉姐姐你準備怎麼處理?”
小玉兒愣了下,隨即笑道:“原來是這事,看你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呢。”
小玉兒解了披風掛好,這才坐到多爾袞身邊斯條慢理的對着多鐸說道:“畢竟她是你的庶福晉,所以還是你自己做主的好。”
多鐸頗爲輕佻的說道:“我的意思直接處理了拉倒。”
多爾袞卻是皺了眉:“到底是大汗賜給你的,這樣沒理由直接處理了不太好。”
“呸。”多鐸啐了一口,“真當我傻子呢?以爲給我兩女人我就真的要全聽她的?敢喫裏扒外就要做好被收拾的準備。”
“多爾袞說的對,這事你不能處理的太簡單,其實誰都知道,府上總有皇太極的一兩個眼線,可是誰能說什麼?一來是不好查二來是查到了你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把人給幹掉?連三大貝勒都是貶的貶的圈的圈自保的自保,別的人誰敢跟他當面頂上?小玉兒當初讓我們幫着皇太極對付阿敏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這樣幫着皇太極擴張勢力,我們哪還有機會贏的過他?”阿濟格在一邊眉頭深鎖,甚至看着小玉兒的眼神也有些不對。
達哲的事之後小玉兒讓巴特爾去徹查了多鐸府上的人,大概因爲達哲最近和大玉兒走動太頻繁了,終究開始露了點馬腳,巴特爾順藤摸瓜很快發現了攛掇的人是納拉氏。因爲有了目標再查就簡單了,甚至之前那個瓜爾佳氏囂張的頂撞蘭珠都是這個女人暗示的。看上去不聲不響的女人誰也沒料到居然是這樣一個善於背後陰人的狠角色。
攤開了多鐸其實倒沒什麼特激動的,這兩人女人對他來說不過如此,不然也不會連個位份都捨不得提。其實寶音走後多鐸整個人都變的讓人看不懂起來了,看起來更加吊兒郎當,還是以前一樣直來直去的直腸子,可是小玉兒看的出來,他很多時候對別的人都是一副旁觀者的樣子,冷冰冰的看着。所以小玉兒相信就算自己真的在他們出證的時候直接把納拉氏處理掉了,多鐸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小玉兒還在憂心的看着多鐸,多爾袞卻是對着阿濟格有些臉色難看:“十二哥你這話過了,阿敏他們也是逼死額孃的兇手。而且我們這樣做,也是在慢慢剪除皇太極的羽翼。如今他身邊全是子侄輩,雖然他拼了命扶持豪格和濟爾哈朗,但是在各方面全部壓過我們兄弟的,他可是找不出人來了。”
阿濟格也只是有些急了,不過好在小玉兒倒不在意,只是笑笑:“自家兄弟爭什麼呢?四大貝勒有一個算一個,先對付誰不都是對付?十二哥你說是不是?”
阿濟格知道自己最快說過了,撇撇嘴不說話了。整個人跟沒了骨頭一樣的團在椅子上的多鐸卻是抬起頭:“納拉氏的事我會處理,那個達哲怎麼辦?”
小玉兒一愣,她對達哲有莫名的好感,所以這大半年的她一直在避免和達哲發生衝突,達哲似乎被納拉氏激了一次後也不再上當了,雖然後來入宮比較勤快和大玉兒關係過好外,卻沒再出什麼事,但是小玉兒知道自己這邊還是有很重要的砝碼的。就是達哲說到底還是多鐸的福晉,小玉兒不相信短短的一年能讓達哲和大玉兒培養出多麼深刻到能越過多鐸去的感情來。若是這一年來兩人無時不刻的膩在一起就算了,可是兩人實際上一個月也就在達哲進宮請安的時候才見兩次面,加起來8個月不過就16次面,能形成多麼深厚的感情呢?本來小玉兒倒是不怎麼急。不過看多鐸的意思似乎對達哲也想象納拉氏一樣下手,小玉兒這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