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心研?她知道又能如何?”陸成晟這句話,顯然並沒將季心研放在眼裏。
林音不免替季心研感到悲哀,可轉念一想,她自己好像比季心研好不到哪去,她還是被陸成晟強制性拋想跟棄的。
她自嘲一笑,再次說道:“既然你對季心研一點感情也沒有,爲什麼又非要同意跟她訂婚呢?”
水氣閃過間,林音眼前忽然出現了陸成晟清晰的臉,她居然又能夠看見了。
她心裏暗歎一口氣,陸成晟似乎越來越陰鬱了。
也許是看着陸成晟緊鎖的眉,也許是看到了陸成晟眼底疲倦的目光,林音伸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
近距離看,才發現他的臉比起之前消瘦了很多。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委屈求全,可如果你一定要委屈求全才能夠去辦的事情,我一定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只是希望你在委屈自己的同時,好好的愛惜自己的身體。”有些話,林音不能講,她現在能夠說的,大抵也只有這樣模糊不清的關懷了。
陸成晟伸手抓住林音的手,她的手因着在浴缸裏面泡了好一會兒的緣故不再那麼涼了。
“那你會等我嗎?”陸成晟看着林音問。
林音一時語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她會等他嗎?她內心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這個答案只存留於她自己的心中,卻絕對不能告訴他。
陸成晟見她沒有回答,他的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沒得商量,那我們就沒有什麼情面可講了。”陸成晟冷冷的說。
即使是讓她恨着,他也一定一定要留她在身邊。
尹千一那邊都還好說,畢竟他不會強迫林音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現在突然冒出來的季修寧,就不一定那麼和善了。
林音聽到陸成晟話音一冷,她抬起頭看着陸成晟,顯然沒有明白他那句話的意思。
陸成晟一把將林音從水裏面撈起來,隨手拿起架子上的浴巾將林音一裹,抱着直直朝林音的牀走了過去。
林音心裏的恐懼如潮水一樣擴散,自心臟擴散到她的五臟六腑。
“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林音問。
“不是你自己問我要拿什麼來償還嗎?你除了你的身體,你覺得你還有其他的資本嗎?”說完,陸成晟將林音放到牀上,覆身壓了上去。
一晚上,林音壓根就沒有閤眼。
陸成晟的慾望,如困頓多時的洪水猛獸一樣,一旦開了個口,就再也無法阻擋,他要她多次,一次次將她送上雲端,又一次次讓她跌入地獄,直至天明時分,她才因累極,倦極沉沉睡去。
醒來時,陸成晟已經不在身側。
林音頭痛愈烈,眼睛既紅腫,又脹痛。
她翻身起來,腦中一陣暈眩,差點跌倒在地。
看着一牀狼藉,她眼裏閃過一抹羞辱,隨即無聲的將被子跟牀單全部換了下來。
等鋪上新的牀單背套後,林音將牀單被套上所有的羞辱痕跡一股腦的扔進了洗衣機。
她穿好衣服去了廚房,全身即便不舒服,林音也並沒有覺得難以忍受。
也許心麻木後,身體的痛感,都不那麼敏感了。
她面無表情的下樓,猶如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全身即便痠痛難忍,比起內心的不堪,又似乎都能夠忍受了。
到廚房裏面,面色平靜給自己煮了一碗稀飯,喫完後,又爬上牀躺下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睜眼,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陸成晟坐在林音牀邊,摸着她滾燙的額頭,眼裏的擔憂跟自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一旁,沈明已經提着藥箱垂手而已。
“藥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替林小姐注射嗎?”沈明恭敬的問。
“要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藥。”陸成晟沉聲吩咐。
“這些全都是最好的,就算是林小姐懷着孕,也不會對她腹中的胎兒有任何影響。”沈明打了個比方說。
殊不知,陸成晟想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猶記得當初她腹中的孩子意外失去後,她抬起頭,眼淚巴巴的看着他說:“陸成晟,我們一起造寶寶吧!”
他心痛難當,卻又無法當場給她承諾。
他知道當時她一定恨極了他,可她什麼都沒有說。
現在他跟季心研訂婚後,愈發貪戀起她的氣息,她的溫度,以及她一切的過往,一切她跟他在一起的曾經。
沈明替林音輸了液,又開了點藥給她。
陸成晟則親自衝了藥,喂她。
她閉着眼,咬着脣,熱熱的沖劑無法進入她的口腔,陸成晟將藥含在嘴裏,悉心一口口渡給她,直至一杯藥見了底,他復又扶她躺下。
昨天晚上,他原本只是想要淺嘗輒止便放過她,沒想到她的味道太過甜美,他一發而不可收拾,一遍又一遍的要她,直至她求饒,他也絲毫無法滿足的將她折磨到天明,看她疲倦至極的小臉,他終於還是不忍心放過了她。
大抵是受了涼,加之太過勞累的緣故,才引起她高燒不退。
陸成晟一邊自責,一邊也只能放下所有的事情,一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照顧。
三天過後,林音總算是好了一些,而陸成晟則病倒了,因爲陸成晟病情嚴重,直接被周賢送去了醫院。
林音醒來時,別墅裏面空空如也,她發現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了,身體上的疼痛感也好了許多,鼻息間似乎還存有些許藥的味道。
再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幾個針眼,明顯是打過點滴以後留下的。
她趿着拖鞋下了樓,發現樓下一個人也沒有。
她想,陸成晟是不是去公司,或是搬回原來的住處去了。
這樣也好,陸成晟不在這裏,她也不用再尷尬的面對陸成晟了。
正想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過來。
林音抬頭一看,發現周賢神色嚴肅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音見狀,開口衝周賢打了聲招呼:“周叔,什麼事情這麼急啊?”
周賢看了臉色仍然不太好的林音,原本想要責怪她的心思也隱了去。
“少爺生病住院了,現在他讓我將書房裏一些文件帶到病房去。”周賢說着,衝林音點了點頭,提步朝樓上走去。
林音心裏咯噔一下,轉身立刻跟了上去。
“周叔,陸成晟的心臟又不太好了嗎?如果是的話,爲什麼不趕緊送他去國外?”林音追問道。
周賢回過頭說:“少爺一直以事情不明朗爲由拒絕去國外治療,再加上這幾天少爺不眠不休的照顧林小姐,他的身體透支嚴重,要是少爺再一意孤行,不肯配合治療,再過上一個月,恐怕即便是去國外,手術成功率也會下降到不足百分之五。”周賢臉上是少見的嚴肅,看樣子陸成晟的情況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
“周叔,你帶我去醫院吧,我想去看看他。”林音說着,也不等周賢回答,轉身回房換衣服去了。
似乎害怕周賢久等,林音換衣服的速度很快,她簡單洗漱了一下,也沒化妝,下樓上了周賢的車,周賢看林音緊張的樣子,心裏多少感到了一絲欣慰。
不多會兒,車子便已經停在了醫院樓下。
周賢還沒告訴林音陸成晟所在的病房,她就已經朝醫院裏面衝進去了。
周賢看着林音輕車熟路的情形,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音乘電梯上了頂樓,出電梯那一剎那,她目光直直的飄向她曾住過幾次的vvip病房。
她的心,在一瞬間跳得很快。
她踩着小而輕的步子,朝病房門口走去。
林音輕輕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進來!”
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差點讓林音淚目了。
她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後,扭開了病房的門。
陸成晟閉着眼躺在牀上,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林音走到病牀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抓住了陸成晟的手。
陸成晟被林音突如其來的舉動驚醒,他睜眼一看,發現林音正坐在他旁邊。
“你怎麼來了?”陸成晟淡淡的問。
林音抬頭看着他淺淺一笑道:“聽說你不大好,所以來看看。”
“又是周賢說的吧,他總是愛大驚小怪,倒是你,今天氣色看起來比前幾天好多了。”陸成晟的目光在林音臉上掠過,溫暖如夏陽。
“爲什麼不聽周叔的話去國外治療?就算是有再重要的事情,總歸重不過你自己的身體吧,我知道你一直想救出千雅,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因爲延誤病情倒下,那你讓千雅再指望着誰救她出來?”林音這句話算是說到陸成晟的心坎上了。
陸成晟抬眼看着林音,開口時,聲音竟然有略微的喑啞:“我籌備了太久,久到我怕我離開後,之前所做的努力會盡數付諸東流。”
林音愕然,她從來沒想過強大如陸成晟,也會有忐忑不安的時候。
“陸成晟,那我告訴我,你現在在國內,能夠做什麼?”林音想要知道陸成晟不肯離去的原因,首先當然就得明白他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