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着話,林音忽然看到從二樓樓梯口下來一個人,她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柵欄看着裏面的人,隨後林音大聲衝裏面喊道:“韓媽……韓媽我是林音,你能幫我開開門嗎?”
韓媽抬起頭一看,發現林音正着急的衝她揮手,韓媽一時沒忍住,抬頭看了看上面,最後還是於心不忍朝外面走了過去。
“少夫人……”韓媽面帶歉意的走到了林音面前。
“韓媽陸成晟在裏面對不對,你快把門打開吧,我有話要問他。”林音看到終於有人前來,她臉上並沒有一丁點喊了半天沒人開門的氣憤,反而滿臉笑容的問韓媽。
韓媽看看林音的樣子,雙手抓着身上的圍裙,低着頭不敢看林音。
如果讓她知道少爺不願意放她進來,更不會見她,她一定會非常難過的。
雖然他們兩人之間總是磕碰不斷,可是韓媽看得出來少爺對林音是有感情的,不然之前林音生病,不舒服,少爺又怎麼會那麼緊張。
看着韓媽一直低頭不語,林音疑惑的喊了她一聲:“韓媽?”
韓媽抬起頭來,喏喏的說:“少夫人對不起,韓媽不能替你開門!”
韓媽說完,扭頭就走,似乎不敢再面對林音。
林音在韓媽身後忽然問道:“韓媽,是陸成晟不讓你開門的吧?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
林音心裏不明白,明明說愛她的是他,可拋下他的也是他,他朝令夕改,錯的是他不是嗎?
可是爲什麼現在的情形卻反過來了,就好像錯的人是她一樣。
“少爺不想見你,你還是先回去吧。”韓媽慌張的說完,便要回屋。
林音忽然緊抓着門看着韓媽道:“回去,韓媽要林音回哪裏去呢?這裏纔是我跟陸成晟的家不是嗎?還是他要跟我離婚,將我從這裏趕出去?”
林音看着韓媽的背影,無比悲愴的對韓媽說。
韓媽聽後,忽然轉身朝林音走了過來。
兩人好歹也做過兩三個月的主僕,而且林音性子又溫柔,從來不會給臉色她看,她是打心眼裏喜歡林音的。
“少夫人,你們一定是吵架了吧,少爺臉色很不好,要不你等她氣消了再回來?”韓媽試探性的對林音說。
林音怔了一下,脣邊驟然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韓媽看着她這番模樣,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說錯了。
韓媽麻煩你去告訴陸成晟一聲:“我有話要問他,只要問清楚了,我立刻就走。”
韓媽見她這麼執着,只得轉身去通傳。
秦薇薇看着這一切,心裏很是憤怒:“阿音,明明錯的是他,他有什麼資格不見你?這個王八蛋。”
林音扯了扯脣角,心裏有個地方,似乎很痛,她死死的抓着堅硬冰冷的柵欄,直至手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也沒能減輕心裏那抹劇痛。
“薇薇,你也覺得錯的是他對嗎?直到韓媽出來的前一刻,我一直以爲錯的人是我呢!”林音側過臉看着秦薇薇,扯着脣角微微一笑,天真得讓秦薇薇心疼不已。
“阿音你沒錯,錯的是陸成晟那個王八蛋,你不要難過。”秦薇薇低聲安慰着林音。
臥室窗戶邊,陸成晟安靜的站在窗戶那個方向,他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空隙處,靜靜的看着下面。
那個倔強的小女人站在門前,要見她。
從在陸成世婚禮會場上,他心痛難捨的棄下她開始,他就知道他回不了頭了,至少事情一旦開始,除非成功不然他跟她便不可能有未來。
“少爺……少夫人在樓下要見你,她說有話要問你,問清楚了就走。”韓媽將林音的話轉告給了他。
陸成晟斂了眉,目光依然安靜的看着大門外的林音。
韓媽知道陸成晟站在那個角度一定是在看林音,明明是在乎的,可陸成晟到底在想什麼,韓媽卻是一點也猜不透。
跟在他身邊近八年了,她似乎始終就沒有清楚的弄明白過陸成晟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少爺,少夫人在外面看起來很可憐……”韓媽見陸成晟不出聲,以爲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沒想到陸成晟忽然伸手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轉過身衝韓媽說:“什麼時候韓媽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要我一再的吩咐了?”
聲音不大,卻壓迫力十足。
韓媽猛一哆嗦,你頭着說:“對不起,韓媽馬上回了少夫人,讓她不要在外面等了。”
韓媽說完,轉身朝外面走去,出了房門,韓媽才發現自己手掌心都是汗。
似乎自林小姐進這棟別墅開始,少爺就未曾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她說過話,她還以爲少爺不會發火了。
可是少爺終究還是少爺,想到這,韓媽連忙快走幾步,到了大門前。
“韓媽……”林音滿含期待的看着韓媽,想要她帶給她想聽的消息。
可是韓媽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隨後轉身朝屋裏走去,任憑林音再自私叫她,她也沒有回頭。
她這是被拋棄了嗎?林音默默的想。
“薇薇,他居然連見都不見我了。”林音將手從柵欄上撤下來,她跌坐在地上,任由手掌心鮮血肆虐,卻像是失了心的人一般感覺不到一絲痛楚。
她看着秦薇薇,彷彿全身的力氣,因着韓媽那搖頭的舉動,被徹底抽離。
“阿音你手流血了,你怎麼這麼傻啊,居然因爲別人的錯誤來傷害自己。”秦薇薇看着她手上的血,心裏一疼,隨即立刻返回車上找出了小型的醫藥箱。
她拿出藥跟紗布,小心的替林音包紮好受傷的手。
“阿音,別難過,那種臭男人不值得你爲他傷心。”秦薇薇嘆了一口氣,低頭看着林音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她忽然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
想起小的時候,兩家經常走動,那時候林蕊還沒有去林家,林音還是一個特別開朗調皮的小女孩,後來林蕊去了,搶走了她的玩具,搶走了她的新衣服,還分走了她爸爸大半的寵愛。
那時候的林音,逐漸變得悶悶不樂,可就算是再不高興,再難過,也沒有像今天她看到的這樣,幾乎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點生機。
“薇薇,你先走吧,我要在這裏等他,我不相信前一秒還甜言蜜語的說着愛,後一秒真的就能絕情至此,我不相信。”林音看着被紗布裹好的手,臉上仍透着無法被人說服的固執。
“阿音,他現在不見你,我又怎能夠將你扔在這裏?”秦薇薇無奈的說完,將醫藥箱拿到車上放好後,便又走了出來。
遠處,一棵大樹底下,站着一個西裝筆挺的人,他亞麻色的頭髮微卷,雙手插兜,一雙眼直直的盯着林音的方向,似乎站成了一幅靜默的素描。
“薇薇,謝謝你陪我這麼久,你走吧。”林音頭也沒回,這是她跟陸成晟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雖然她知道秦薇薇在這裏是好意,擔心她,可是她潛意識只想一個人面對陸成晟。
“阿音,現在刮這麼大風,好像要下雨了,你還是先跟我回去吧。”秦薇薇站在她身後對她說。
林音搖了搖頭,再不言語。
風很大,吹得旁邊的樹嘩嘩的響,枯黃的葉子,也被風無情的吹落在了地上。
林音的目光卻看着別墅裏面臥室的那扇窗。
她忽然開口衝那扇窗的位置喊道:“陸成晟,你爲什麼不見我?爲什麼?”
“你不是說愛我嗎?在你眼裏,愛是什麼,是可以隨便承諾,隨便拋棄的東西嗎?”
“陸成晟……你出來,你要不是說清楚,我就一直在這裏不走。”林音包着紗布的手抓着柵欄,脫口而出的聲音激烈又悲愴。
秦薇薇有些不忍,可是想着她剛纔的話,秦薇薇並沒有上前,也許等她發泄完了,就不會再這麼執着了。
昏暗的臥室裏,陸成晟站在拉好窗簾的窗邊,雖然厚厚的窗簾布遮住了她的身影,可她的聲音卻仍舊透過窗簾從外面傳了進來。
他蒼白着臉,右手緊緊按壓着自己的心臟,一陣緊縮的疼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阿音。”他扶着窗檐,聽着她幾乎泣血一樣的疑問,陸成晟的心似乎都在滴血。
“少爺,依少爺現在的實力,也並非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陸成晟旁邊,周賢看着他擔心的說。
陸成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時,目光平靜。
“我知道你想說可以將她送去國外,但是廝殺一旦開始,我便無暇顧及她,如果讓那些人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她,她的處境我不說你應該也能明白。”陸成晟低聲說。
周賢嘆了口氣:“少爺現在跟少夫人還是真實意義上的夫妻,如果少爺真的決定要保護好少夫人,那離婚協議也得儘快簽了就是,要是這裏出現紕漏,那少爺之前爲少夫人所做的打算,也就會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這三個冰冷字幾乎是從陸成晟的齒縫裏面蹦出來的。
“協議已經放在桌上了,少爺要是看了沒問題,就可以簽字了。”周賢說完,安靜的立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