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睜圓了眼,顯然是沒想過陸成晟竟然會說出這麼俏皮的話來。
“後來怎麼樣了?”林音沒等到陸成晟處理就暈了過去,所以並不知道之後的事情。
“沒怎麼樣啊,還能怎麼樣?”陸成晟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淡定樣讓林音越發的好奇。
“就是後來的事情啊,跟何時西公司的案子,你交給誰了,需不需要我跟接手的人交接一下,以免她沒法跟進啊!”就算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林音還掛念着手頭上的工作。
“我是不是該慶幸有你這麼敬業的員工?”陸成晟起身,對何時西升起些許的嫉妒,他居然那麼早就認識林音,並跟她擁有那麼長一段無人插足的過去。
“嗯?”林音剛纔在喝水,似乎沒有聽清陸成晟的話。
“我說你不必擔心跟何氏企劃案的事情了,我今天已經交待下去,立刻着手跟何氏解約的事情,以後你都不需要再爲這件事情費神了。”一件關乎上億元的生意,從陸成晟嘴裏出來,竟然是這般輕描淡寫的模樣。
林音瞪大了一眼,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樣。
“解約的話,你會賠很多錢的,你爲什麼突然要做這樣的決定?”
陸成晟拿過林音的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面無表情的說:“這個決定並不突然,所以你不必感到這麼驚訝。”
“是不是因爲我你才做這樣的決定的?你不想何時西再跟我糾纏不清?”林音看着陸成晟,一雙明亮的眼裏染着淺淺的淚痕。
陸成晟輕輕抬了下眼皮,反問林音:“那麼現在你是否可以回答我你跟何時西之間只是他一廂情願,還是你也從來沒有放下過他?”
林音張着嘴,挺詫異陸成晟會這麼直白而溫和的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跟他之間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在沒有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時,我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而且我們現在這種關係,也不可能再跟他有什麼後來了。”林音閉了閉眼,想起與何時西的過去與曾經,整個人瞬間頹喪起來。
陸成晟起身,逆着光站在黑暗中,林音看不清他的臉。
“不可能有後來最好,畢竟……”你的後來只能有我。陸成晟說到畢竟時,聲線刻意壓低,倒像是一聲嘆息,林音想着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竟然沒有聽清楚他說的到底是什麼,再想問時,陸成晟已經轉身離開了房間,昏暗的房間就剩下她一人坐在牀上,明明孤獨得像條狗,卻不知爲何就像有溫暖環繞在四周。
林音下了牀,拉開門,一眼就看見剛出去的陸成晟正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翻閱着文件。
她拿着杯子去茶水間倒了一杯熱牛奶,才又回辦公司。
“不是說明天還要出差嗎?這麼晚還不回去?”林音將牛奶放到他右手邊,人卻站在他辦公桌邊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
“知道你睡在裏面一定不舒服,現在我們就回去吧。”陸成晟拿過杯子將牛奶一口飲盡,起身拿起靠椅上的西裝往胳膊上一搭,拉着林音就朝公司外面走。
現在公司裏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安靜得像19世紀的歐洲古堡,林音能清晰聽到她跟陸成晟並肩大踏步往外走的聲音,似乎連胸腔裏跳動的心臟也在這一刻變成了強有力的音符。
陸成晟取了車,引擎發動,兩人一起了別墅。
陸成晟按下指紋開鎖,林音跟在後面走了進去,陸成晟忽然轉身,面對着林音,深遂的眸子裏,似跳躍着林音看不懂的深情。
林音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輕聲問:“陸成晟,你怎麼了?”
陸成晟輕輕抓住她的手,想說什麼,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林音不懂他爲何要這樣,她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他。
他的下巴輪廓分明,許是這些天太過勞累,竟然已經生出些許青色的胡茬,林音皺着眉,想着陸成晟今天反常的舉動,強忍着手指被他抓得疼痛,也並沒發出喫痛的哼聲。
“我先去沐浴?”就在林音看不懂陸成晟眼裏的情緒時,陸成晟忽然說出話來。
林音的臉忽然騰起一片細微的紅暈,她點了點頭,不敢去看陸成晟的表情。
當陸成晟鬆開她的手時,林音下意識的抬起了頭,目光如被他蠱惑一樣落在了他的臉上。
依然是深眉淺目,完美無暇的五官,平常讓人深入骨髓的冷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跟淡淡的溫情。
“你明天還要出差,洗了早些睡,我現在替你把明天要帶的行李準備着,省得明天早上韓媽又要手忙腳亂。”因爲陸成晟顧念韓媽年事已經有些大了,所以陸成晟早就吩咐過只需要早上早些起牀,晚上八點過後就讓韓媽歇着了,今晚他們回來時已經凌晨過,所以進門時才並沒有見到韓媽出來迎接。
“你這樣順從的模樣,真的很像一個賢妻良母。”陸成晟脣邊忽的浮起一抹笑,眼裏透着點點亮光。
林音啞然,隨即心隨意動,她可還沒忘記她跟陸成晟之間只是一場交易,而陸成晟這番話,顯然不合時宜。
沒過一會兒,陸成晟便已經圍着浴巾出了浴室,林音見狀,頭也沒抬往浴室裏走去,畢竟她洗完後還要替他準備明天飛往洗國的行李。
陸成晟見狀如小兔子避老虎一樣的小女人,脣邊挑起一抹輕淺的笑意,隨後坐到牀上,拿出一本財經雜誌看起來。
他看着雜誌,時不時的抬頭看向浴室的方向,隱約間心轅意馬。
林音進了浴室,發現裏面有着淡淡的水霧,想想剛纔他在裏面洗過澡,林音的眸子竟然都染起一抹淡淡的溼潤,空氣裏還瀰漫着他洗澡時沐浴乳的香氣,似要隨着水霧慢慢蒸發而去。
蓮蓬頭打開,細密的水細透着熱氣從密密麻麻的小孔裏面噴出,熱熱的水沖刷着一天的疲倦,讓她心生滿足。
洗完澡,整個身體似乎都放輕鬆了許多,林音穿好睡袍,披着及腰長的溼漉漉的頭髮出了浴室。
正在看財經雜誌的陸成晟聽到浴室門響,立刻抬起了頭,看到面前的小女人臉面白皙如玉,他合上書,下了牀朝她身邊走去。
“你還沒睡?”林音本來是想拿了吹風機去浴室吹的,現在時間不早了,她可不想打擾到他休息。
你頭髮溼着得趕緊吹乾纔行,不然要感冒。
陸成晟也不理會她的話,徑直去拿了吹風機。
他將吹風機插在電源上,拉着她坐在了沙發上,而他則站在她身後,打開了吹風機,溫柔的替她吹起頭髮。
他一向知道她的頭髮長,長及腰部,柔順如瀑布一樣,此時他將她溼漉漉的頭髮捏在手裏,竟然有一種別樣的歡喜。
溫暖的風,掠過她的髮絲,吹到他略有薄繭的指腹上,帶着輕微的暖意,陸成晟情不自禁的揚起脣,想起那個夜晚,月光皎潔,他坐在頂樓天臺的邊緣處,雙腳懸空時那個無端出現在他生命裏的小女孩。
他能夠清晰的記得那時的她頭髮剛過肩甲骨處,還未曾有現在這般長度,那晚頂樓的風很大,迎着月光的她,能夠清晰的看到她飛揚如墨的發,那一眼,即乎是支撐他走到現在所有的動力。
而現在,那並不長的發此刻已經長了一倍不止,卻依舊有着當年魂魄心絃的力量。
頭髮在一點一點吹乾,剛纔溼嗒嗒貼在一起的頭髮也逐漸變得膨鬆而柔軟,陸成晟的五指穿過她的髮絲,碰觸到林音白皙的頭皮,讓林音無端的心跳加速。
“陸成晟,上面已經吹乾了,下面的我自己來吧?”林音小聲的徵詢着陸成晟的意見,陸成晟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淡淡的說了句:“坐着別動,一會兒就吹乾了。”
林音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臥室裏除了電吹風輕微的響動外,兩人安靜得如同塞納河的河水一樣。
吹好了林音的發,陸成晟這才轉身將吹風機拔下放入到收納櫃中。
林音見狀,伸手將及腰的長髮攏到腦後,隨後起身替陸成晟收拾明天準備出差法國的行李。
陸成晟返回來時,一眼就看到林音在櫃子裏面正在拿他的衣服。
“這麼晚了,你幹什麼?”陸成晟這句話很明顯是在明知故問。
林音頭也沒回笑着說:“說好幫你收拾東西的,你明天要出差,先幫你收拾着,省得明天來不及。”
“可是我要睡覺了。”陸成晟站在林音不遠處,聲音微微發緊,
林音心裏一味的想着要替他準備些什麼,絲毫沒有察覺陸成晟忽然間變冷的臉。
“你放心你會很輕不會吵到你,你先睡吧,我幫你收拾好出差行李了就睡。”林音依然沒有回頭。
“我說了讓你先睡。”陸成晟強忍住心裏的慍怒,伸手抓住林音的胳膊。
林音猝不及防,胳膊處一陣疼痛,她皺着眉忽然淺聲驚呼了一聲。
陸成晟聽到她話語裏的疼痛,立刻放開他的胳膊,遲疑的看着她,隨後陸成晟一把撩起她胳膊上的袖子察看她的情況。
只一眼,便讓陸成晟的神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跟冷厲,只見林音的胳膊上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甲印,因爲她皮膚白皙的緣故,此時看上去更顯得紅紅一片,看起來都讓人覺得痛。
林音低下頭往胳膊的傷處吹了吹,仍舊疼得皺了皺眉。
沒想到那個曲婷婷力氣那麼大,隔着衣服還能將她的胳膊掐成這個樣子,看來她以前都太小看曲婷婷了,這個女人一旦發起瘋來,完全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是曲婷婷?”陸成晟極聰明,只看了一眼傷口,就聯想起白天公司裏發生的事情,他從辦公室出去,看到曲婷婷死死的拉着林音的手臂,當時他拉開曲婷婷時,也並沒有那麼輕鬆,原本陸成晟以爲林音穿了兩件衣服,曲婷婷再怎麼用力也傷不到她,沒想到竟然將她胳膊傷成這樣,簡直是小看曲婷婷那個瘋女人了。
“我沒事,你要是不抓我的手臂我還真沒發現胳膊上竟然有傷,你買的藥很多,正好又能塗膝蓋又有塗胳膊。”林音抬起頭來衝陸成晟笑笑,隨即又皺着眉去吹胳膊上的傷口。
傷口雖然多,好歹並不算深,陸成晟的心情因爲看到林音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變得很不好,他讓林音坐在沙發上,囑咐她什麼也不準做,扭頭就去了外面拿醫藥箱。
林音看着陸成晟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淺淺的暖意。
陸成晟這麼擔心的模樣,是在乎她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