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說:"呵呵,你這語言能力還是先天的。"
迪裏拜不再吭聲,將手中的行李放在車的行李箱內,又繞着車子轉悠了一圈,讚道:"嘖嘖,車洗得還真乾淨,連輪胎都衝了。趕明兒我有錢買了車,一定要聘你擔任專職司機。"
劉元聽了沒吱聲,半晌後再說:"還可以兼職貼身保鏢啊?"
迪裏拜道:"想得美。"
喫過一頓當地的早餐,他們出發了,劉元喝奶茶太多了,一路上不斷嘀咕着口渴。迪裏拜坐在副駕駛的座位,開玩笑說道:"是烤包子喫多了啊,下次記着要多爲別人留幾個。"
後座的兩位外商這時用哈語聊起來,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簡直像是催眠術裏的魔咒。
四周的景色迅速向後退去,劉元漸漸感覺到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年幼時一定來過這裏,而且還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因爲周圍的風景似乎在夢中也出現過,像是一幕幕熟悉的背景。
到達烏魯木齊已經傍晚了,劉元將旅行車停放在了位於市郊的一家貨運旅館,雖然感覺檔次可能不夠高,但是由於位於市郊,出入行車卻很方便。劉元擔心車被蹭掛了不好交待,說什麼也要停放在這裏,入住後兩個外商又帶着迪裏拜去繁華的鬧市區考察夜間餐飲業。
劉元無奈地擺弄着自己的手機,發現不知何時,白卉給自己發送了一條短信,大意是說是自己已經有新的男友了,拜託他不要追着自己不放了,給他寄去的錢就算是分手費。劉元正在捉摸這件事情呢,白卉怎麼會知道自己大老遠的到處尋覓她,忽然之間他注意到了一個小小的疑點,白卉在短信後面居然署上了自己的名字,還有時間和日期,而這一時間和日期與當前時間並不相同。
迪裏拜回到旅館已經接近午夜零點了,她向劉元的房間望去,發現窗口居然還亮着燈光。她有些好奇,上樓悄悄地看他正在幹什麼,敲門之後她發現門是虛掩的,推開門往裏走,屋子裏居然沒有人。
這是一間雙人房,但只住了劉元一個人,這是下午他自己挑的屋子,在頂樓,與迪裏拜他們不在一起,以爲劉元怕喧鬧,她就由着他了,但據說今天入住率不高,頂層空蕩蕩的,很容易出事情。
驚懼之下,迪裏拜晚餐飲酒造成的醉意頓時減輕了一半,正準備退出去的時候,她留意到陽臺的窗簾還在抖動,似乎有人剛剛進去。環視四周,似乎也不像有被人翻動的痕跡,她忽然想到劉元是否正在做另外一件事情,好奇心驅使她拎起房間裏的墩布,躡手躡腳的向陽臺走了過去。打開陽臺的推拉門,她發現劉元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陽臺上,不知在幹什麼?
她擔心地問了一句:"劉元,你正在做什麼呢?半夜三更的不睡覺?"
劉元還是沒有離開他站着的地方,笑嘻嘻地說道:"睡不着,看看星星。"
迪裏拜這時才注意到劉元面前的三腳架上還擺着一根很長一頭大一頭小的粗管子,正在指向深藍色的夜空。
她變得更加好奇了:"天空黑漆漆的,哪有什麼星星啊?你別犯錯誤啊?讓我也來瞧瞧?"
湊近天文望遠鏡的鏡頭,她看到了裏面一顆雞蛋般大小的淡紅色星星,正在靜靜柔和地散發着光芒。
她問道:"這是一顆什麼星星?我剛纔怎麼沒有看到?"
劉元回答:"那是火星,憑肉眼是很難分辨到的。"
緊接着劉元皺了皺眉頭:"你喝酒了吧,我覺得這倆外商不像是什麼正經生意人,倒像爆發後來這裏旅遊的闊佬,你小心別喫虧啊。"
迪裏拜說道:"你怎麼知道的?人家老闆可是美國人呢,他們英語說得可好了。"
劉元回答:"勸勸你罷了,那麼晚你怎麼不睡啊?"
迪裏拜回答:"擔心唄,咱的經歷不怎麼豐富,既不會有人來追殺我,也沒人隨時寄錢給我,當然也不用別人爲我操心了。"
劉元抱歉地笑了:"別提那件事了好麼?"
迪裏拜回答到:"我瞌睡過了,睡不着,上來跟你聊聊,想聽聽你和你女友的故事。"
劉元安靜了一小會兒,說到:"其實也沒什麼,我和她感情很好的。"
迪裏拜說到:"我知道啊,但是爲啥後來她會離開你呢?"
劉元說到:"我也不知道,大概她傍上了闊佬,想要蹬了我吧。"
迪裏拜說到:"那你還追她追到新疆來。我看你也夠癡情的。"
窗外漸漸捲起輕輕的涼風,掀起來了迪裏拜的黑色長裙,屋子的門也被穿堂風推上,發出細微的"吱呀"一聲,屋子裏隨風瀰漫着迪裏拜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薰衣草味道。
劉元收起來天文望遠鏡,說到:"到屋裏繼續說吧,外面有些涼。"
進到屋裏後,劉元爲迪裏拜沏了一杯茶,遞給她一條毛毯,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娓娓道來,講起了當初和白卉相遇相識,熟悉後卻又分離的整個經過。
迪裏拜聽完以後笑了起來:"你的女友處事很神祕啊?不過我以前聽過這種事情太多了,但都是男人另有新歡,寄錢給女孩子表示分手。你們這怎麼相反啊?"
劉元說道:"我也很費解啊,好像被人綁架了一樣。"
迪裏拜忽然想起了什麼:"你的女友很漂亮麼?她家裏有錢麼?"
劉元回答:"算是漂亮吧,至少我的幾個哥們都這麼認爲。家裏不像是很有錢的樣子,但親戚裏好像有一位在美國行醫。"
迪裏拜突然壓低聲音故作神祕地說道:"不會是不能生育,或者根本就是一個變性人吧,據說那種人長得都非常漂亮呢。但他們最怕結婚了,害怕露餡啊。"
劉元沉吟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和兩位外商講得是英語吧?我覺得怎麼有些單詞聽着似曾相似呢?"
迪裏拜說到:"有些無法溝通的詞語只能用英語代替了,哈語和維語不怎麼相通的。"
劉元說到:"不過你相貌其實很像是歐洲人,與當地維族人卻不怎麼相像。連眼睛的顏色都是淡綠色的,但他們大多數卻是黑褐色。"
迪裏拜回答:"哈哈,看得太仔細啦,我終於明白爲何女友會離開你了,以後記着不要再盯着看陌生女人的眼睛。那下一步你還有什麼打算啊?"
劉元說到:"先回北京吧,反正已經報案了,繼續等待消息吧。"
送迪裏拜回房間之後,劉元掩上門,打開手機繼續看白卉發送的那條消息,忽然感到有些若有所悟。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當初與白卉在一起的日子,也是這麼充滿了溫馨和甜蜜,也許這就是愛情,雖然存在的極其平靜,讓人難以覺察。但是一旦分開,就會感覺到無比的思念,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海誓山盟,僅僅是一種習慣。
次晨天亮後,一同用過早餐,那兩位外商又出門繼續考察項目去了,迪裏拜居然一直睡到中午,連早餐都沒有喫。他們下午纔出發,兩位外商出去買了一大堆東西。趁着迪裏拜與烏魯木齊的同學朋友話別期間。劉元與兩位外商用英語交談了一會兒,發現還能勉強應付,看來當初拼命背單詞報考英語四級還是有所好處的。不過與這兩人的交談令他生疑很多,這兩位外商似乎是第一次來中國,而且此前彼此並不認識,他們與迪裏拜之間也是初識。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發現手頭開的這輛車,居然不是外商名下的,而是迪裏拜的。
劉元感覺到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似乎自己無意間獲得了一筆遺產,周圍有一個什麼集團不只是在保護還是在設法威脅於他,他感覺到了社會的深邃無比,就好像夏夜的星空,難以看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