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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無奸不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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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只包飯!我們也很努力的好嘛!”路那羅拍案而起,“花將軍說傭金和你談的!”

袁放依舊堆着那副和善的笑容,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和我談啊,這不正在和我談嗎?”

“那你還說只包飯!”

“閣下先稍安勿躁……”

袁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按了下來。

“首先,你們是以俘虜的身份進入虎賁軍的,在我大魏,俘虜不但沒有傭金,還要負責雜役,最主要的是,回覆自由之身需要贖金……”袁放見路那羅又要跳起來,連忙補充:“當然,你們是自願成爲俘虜的,所以有些事情就不必這麼計較,什麼雜役和贖金自然也都沒有,但是……”

他眨了眨眼。

“若你們和花將軍所率的虎賁軍真打起來,你們覺得你們能活嗎?”

“總有能活的!”路那羅脖子上青筋繃起,“你是在小瞧我們?”

“不,我是想說,除了我們家將軍,沒人會在遭受襲擊以後帶着你們上路。你們連五百虎賁軍都不一定打得過,若真出了什麼事,五千虎賁軍都敵不過,多你們一千人又有什麼用?將軍帶上你們,不過是不想讓他們顛沛流離罷了,此乃其一……”

袁放拿出賬簿,繼續說道。

“你們一千人都是成年男人,每日每人需要消耗一斤粟米,或一斤的麥粉,此外,馬的草料、豆料,一日至少是十斤,一千個人每天就是十六石的糧食,我們此去要兩個多月,來回便是六個月,大約要消耗掉三千石的糧食,草料更不要說……”

“一斤金可換十石糧食,不,越到西邊糧食越緊張,價錢恐怕越貴,所以你們一千人來回所要喫掉的糧食就不止三百斤金子……”

袁放算的越細緻,路那羅的神色就越茫然,最後只能梗着脖子說:“你說過要包飯的!”

“是,我說了要包飯。可是以前你們被僱傭,向來只拿傭金,不負責糧草,糧草都是就地劫掠自給自足,如今你們跟着虎賁軍自然是不能就地劫掠,那我包了飯就沒傭金,有傭金就不能包飯。”

袁放說的直白,你們之前幫人打工都是不要飯只要錢,我們現在要麼包飯,要麼給錢,你不能又要飯又要錢。

“誰說我們之前不要糧草……啊!我*(&*&)#!¥”路那羅冒出一大串盧水胡罵人的方言,扭頭對着蓋吳怒目而視:“蓋吳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居然把我們賣了!”

蓋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將軍府裏誰敢得罪袁放,得罪了連用錢都沒了。

他虛弱無力地解釋:“我和他們說這些天臺軍的舊事時,你們都還沒有來呢,現在不能怪我啊……”

路那羅穿着粗氣,不知道是該揍蓋吳一頓比較好,還是揍面前的青衣狐狸比較好。

“……而且按照你們之前的規矩,跟隨使團出徵是最容易、危險性最小的任務,既不用攻城略地,又不用幫忙守城,傭金也是最少。哪怕因爲蓋吳是你們的少主,看在這層面子,這一趟我能給的傭金也不過……”

袁放伸出兩隻手指,晃了晃。

“撐死兩百金。”

這價錢其實很公道,路那羅只能咬牙。

“一個是兩百斤金,一個是三百斤金,我其實更願意直接給錢(纔怪),又怕你們的人真在半路上餓的飢腸轆轆。”袁放笑的更加和善了,“要知道沿路還有沙漠和荒原,荒郊野嶺是買不到喫食的,我們得提前準備,換成你們,說不定就要餓肚子……”

袁放看着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一般的路那羅,眯了眯眼。

“包飯,還是給錢?選一個。”

路那羅和身邊的盧水胡人不甘心地互視了一眼,路那羅依舊懷着希望一般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選,我們回杏城去。”

花將軍還好,這青衣小子太欺負人了。

簡直就是鐵公雞!

“那也行。你們從這裏回杏城大概要行十天左右,那就是一百六十石糧食,不過就是十幾斤金子而已。對了,你們之前離開了杏城,所以這次登記造冊的戶籍裏沒有你們,所以你們回去也分不到田,恐怕到了地方還要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

袁放抖了抖賬簿。

“不過跟着我們家將軍就不一樣了,你們是因爲幫助使團前往北涼所以纔不能立刻趕回去入籍,等你們和花將軍一起回來,那就是大大的功臣,莫說分田賜地,說不定還有更多的獎賞。”

“你們家將軍又不是大王,還能說給地就給不成!”

路那羅撓頭。

“我們都是老實人,你們別哄我!”

“秦州的太守是我們家將軍的好友高深,秦州的都護是我們家將軍的朋友薛安都,我們家將軍只是虎賁軍的副帥,主帥是誰你知道嗎?”

袁放開啓“真忽悠”模式,笑的燦爛極了。

“誰啊?”

路那羅果真呆呼呼的回問。

袁放對着天拱了拱手。

“正是大可汗。”

一羣盧水胡人張大了口。

“那我們其實是在爲大可汗做事?”

“是,我們家將軍是爲大可汗做事,你們爲我們家將軍做事,那間接就是爲大可汗效力,你說大可汗會不會賞你們?”

“應該……會吧?”

“我覺得會,魏國地那麼多!”

“說不得還能撈個官噹噹……”

一羣人七嘴八舌地討論了一會兒,路那羅被身後的同伴們推搡着點了點頭。

“那好吧,就包飯,我們跟你們去北涼。北涼回來後,若我們不願意,你們要幫我們回鄉。”

“一言爲定。”袁放拿出一紙契約,“那我們現在就把契約給簽了,只要在這裏按一下……”

“什麼契約?我們都不識字!”路那羅豪爽地擺擺手,“我們盧水胡人最守信用,不用這一套。”

袁放愣了愣。

“最好還是籤個契約吧,你們就不擔心我坑你們?”

“我們不用這一套……”

路那羅從靴子裏掏出一把匕首,對着袁放齜牙笑了笑。

袁放的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往後退了半步。

“拔刀做什麼……”

不會看出我忽悠他們,先泄憤了再說吧?

袁放是典型的古代世族子弟,不怕別人來陰謀詭計、政治手腕,就怕別人來橫的。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是這個道理。

更別說盧水胡人們都是粗人,雖然好忽悠,但腦子裏的想法也不大容易猜中……

因爲他們腦子裏根本就沒什麼東西,想到什麼做什麼。

袁放正在惴惴不安間,一旁的蓋吳正準備開口解釋什麼,但想到袁放確實“宰”盧水胡人宰的太狠,還是咬了咬脣退了回去。

袁放原本還指望着蓋吳能夠幹涉,誰料蓋吳並未出聲,而路那羅卻拿着寒光逼人的匕首一步步向他逼近。

可憐袁放一想到那匕首是從靴筒裏扒出來的臉就已經夠綠了,此刻又被壁咚一下逼到牆角,連忙拿着賬簿虛張聲勢地叫道:“你要要要幹什麼!”

“我們盧水胡人不籤契約……”

路那羅一隻手抓住袁放的手腕,將它橫到自己的面前,一隻手舉起匕首,陰測測地開口。

“我們歃血爲盟!”

“不要!不要!啊!!!!!”

***

賀穆蘭和李順彙報了自己的發現,又重點解釋了下盧水胡人的事情,這纔回轉帳中,開始給遠在平城的拓跋燾寫信。

正在提筆間,門口的蠻古突然通報袁放來訪,賀穆蘭點了點頭讓他進來,知道他是爲了天臺軍的傭金過來要錢的。

賀穆蘭的身家大半都給了袁放打理,也不在意他究竟開了什麼價,反正這些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能用就行。

“那些盧水胡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袁放罵罵咧咧地衝進了營帳,將自己的手橫在賀穆蘭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爲了給你砍價,我付出了多大的犧牲!”

賀穆蘭先是一驚,還以爲盧水胡人幹了什麼莽撞之事,伸手抓住袁放的手匆匆掃了一眼。

“不是讓蓋吳跟着你嗎?有什麼衝突嗎?”

賀穆蘭左右掃來掃去,也沒看到什麼不妥,抬頭又問:“犧牲呢?”

什麼也沒有啊!

難不成犧牲的是肉體?

那也太重口了吧!

袁放猙獰着面孔,把自己的手伸到賀穆蘭眼皮子底下,惡狠狠地叫喚:“這他們爲了歃血爲盟,放了我一大堆血!這羣野蠻人!”

“咦,難道我最近眼瘸?”

賀穆蘭一聽到歃血爲盟就反射性去看袁放的手腕,直把袁放摸到臉皮發脹,也都沒發現有什麼傷口。

袁放大概被賀穆蘭擔憂的神色弄的有些羞愧,收起自己有些大驚小怪的表情,對着賀穆蘭羞澀地伸出中指。

這下換成賀穆蘭大喫一驚,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袁放是穿來的,否則怎麼會這麼現代的鄙視手勢!

等等,我做了什麼讓他豎中指的事嗎?

我還以爲我一直走的是高冷風……

賀穆蘭莫名其妙地側了側腦袋,看着袁放的手,終於在他中指的指腹上發現了一個狹長的口子。

弄傷他的人大概是用匕首的好手,下手又快又穩,刀口鋒利狹長卻不是很深,這樣的傷口最容易癒合,也不容易感染。

袁放現在傷口附近連血跡都沒有多少便是證明。

看到袁放伸出中指是爲了這個,賀穆蘭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早知道他們立約是歃血爲盟,那就讓我去好了,反正在我身上放點血沒有什麼……”

她隨意的挽起袖子,讓袁放看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你那傷口真的不算什麼,你看我。”

刀傷和箭矢劃過的痕跡在賀穆蘭的手臂上幾乎隨處可見,有的是幾乎不可察覺的肉色淺痕,有的則是凸凹不平的難看痕跡。

人常說武將武藝高強到極致的時候,身上是找不到傷痕的,三國時趙雲趙子龍就是一身好皮,讓其妻都詫異不已。

但賀穆蘭是從小兵一點一點爬起來的,什麼刀槍箭雨都經歷過,沒有盾牌的時候,也只能用手臂來當成盾牌阻擋要害。

更何況她還有許多同火要護,算不得來去無牽掛。

袁放原本還想拿今天被“放”的血在賀穆蘭面前邀邀功,要點人情,好日後弄些好處,可當他看到賀穆蘭僅僅一個左臂的傷口,便自慚形穢地閉上了嘴。

他在鄔壁裏養尊處優,出入皆有甲兵護衛,根本無法理解賀穆蘭和盧水胡人們的世界……

袁放突然愣住了。

“怎麼?被嚇到了?”

賀穆蘭一邊好笑的收拾好衣袖,一邊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的武藝在同輩之中已經少有匹敵,其他人身上的傷口只有更多的。你去看看陳節,他只不過是一個親衛,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知道多少。”

“文人動的是腦子,我們賣的是命。”

賀穆蘭的一句話像是驚雷一般炸響在袁放的耳邊,直驚得他搖搖欲墜,差點跌坐在賀穆蘭的腳邊。

也許是袁放的臉色太差,賀穆蘭從案前站起身,一把扶起他來。

“突然身體不適?如果太累了就休息休息,不要勉強自己。剛剛歃血被擠了多少血?”

一個小口子而已,應該不會造成貧血症狀吧?

“偏偏我還在洋洋自得,自以爲自己會做生意……”袁放滿頭虛汗,“我待人不誠,言語可厭,天底下哪門生意能被我這樣的人做長久,也不過就是欺負欺負老實人罷了……”

“袁放?袁放?”

賀穆蘭搖了搖完全出神的袁放。

袁放抓着賀穆蘭的手臂撐起自己的身子,像是從她的身上找到了力量一般,快速而詳細地說道:

“主公,我與天臺軍達成了盟約,他們護送我們去北涼,我們提供他們糧草,但沒有傭金。等回到魏國,您要負責安置他們想要回鄉之人,讓他們得到賜田。”

“這……”賀穆蘭皺起眉頭,“陛下本意原本就是盧水胡人都可在秦州得到露田,根本無需我來安置啊!更何況不給報酬,實在也太苛刻了一點!”

“我,我……”袁放羞愧地捂住了眼睛,“我欺負那些盧水胡人不可能知道朝中的詔令,故意詐了他們。我想着你身家不厚,能省一點便省一點,又覺得他們腦子都笨的緊……”

袁放的表情突然凝滯住了。

因爲他看見正掀着帳簾進入大帳的蓋吳。

此時後者正睜大了眼睛,莫名怨憤地瞪視着袁放,又用不敢置信地表情看了一眼賀穆蘭。

也許在他的心目中,寬厚仁義的師父和這個狗頭軍師居然如此算計自己的族人,幾乎是天方夜譚一般的事情,所以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的蓋吳當即甩了門簾,掉頭就走。

這局勢發展的太過迅速,就連賀穆蘭都不明白這麼狗血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演變到現在的。

是她平日太過隨便,沒有了將軍的威儀,所以所有親近之人都能隨便出入營帳的願意?

還是她太過看中了袁放,卻沒想過這個人畢竟是豪門世家出身,總會和其他人在價值觀上有所隔閡?

但無論如何此時都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賀穆蘭推了一下袁放,指了指帳外。

“無論你之前是怎麼想的,現在去把你想要說的告訴蓋吳。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

“快去!”

賀穆蘭幾乎是用吼的。

“莫等釀成大錯,多少誤會就是這麼產生的!”

袁放被賀穆蘭一吼,頓時驚得站起身來,抬腳就去追跑出去的蓋吳。

只餘下賀穆蘭滿臉疲憊的揉着額頭,完全沒有了靜下心來寫信的心思。

“說到底,都是我太窮,又和他們溝通的少……”

她喃喃自語。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幾乎不和他們怎麼交心了呢?是了,我以爲身上揹着這麼重的擔子,其他人卻無法跟上我的速度,所以便用庇護者的心態看待所有問題,從不主動尋求他們的幫助……”

賀穆蘭自嘲地笑出聲。

袁放說他覺得他們是些笨蛋,她又何嘗不覺得她的這些同伴都不夠聰明?她甚至直接對狄葉飛說出“你走的太慢,跟不上我了”這樣傲慢的話語。

袁放以爲她沒錢,就覺得她看重錢,說不定連拓跋燾也這樣去想,才送來袁放。

自己是不能生育的女子,一不能封王拜相,二不能造福後人,拓跋燾恐怕覺得讓她有足夠的富貴,便是安享一生的本錢。

而她,想要的只不過是“天下大同”罷了。

“天下大同”矇蔽了她的眼睛,而她在這條路上走的太快,走的太急,已經開始漸漸顯露出危險的端倪。

如果這次情況處理的不好,說不得她的團隊就要面臨着分崩離析的局面。

拓跋燾呢?

拓跋燾比她還要急,是不是早已經踏入了危險?

也許崔浩說的都是真的,並非他私心太重,而是眼光深遠的他已經看出拓跋燾面臨了一種什麼樣的危險?

賀穆蘭亂糟糟的在不停的自省,一邊氣憤於袁放的自作主張,一邊又懊悔着自己的自以爲是,額頭疼的幾乎要炸裂開來。

她如今身體和之前有太多不同,充斥着的陽氣總是找不到發泄的渠道,久而久之便易燥易怒,此刻便是如此。

偏偏這個時候好死不死,出去半天不見的陳節像是提着小雞一般將滿臉青紫的鄭宗丟到了帳子裏,指着鄭宗啐了一口。

“將軍,這廝拿你的褻衣褻褲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鄭宗這樣的弱雞在陳節面前幾乎就是被吊打的份,更別說之前已經被吊打了一頓,這時聽到他的控訴立刻大叫了起來。

“沒有!我沒有!我就是聞聞髒不髒,要不要多洗幾遍!”

“哪有人聞衣衫露出你那種噁心的神情!我看你恨不得抱着將軍的腳去舔一舔纔好!”

陳節將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你這個……你這個……”

他努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詞來形容他,只能氣呼呼地踢了一腳柱子。

賀穆蘭已經被袁放和蓋吳之間的矛盾弄的心煩氣躁,又有她之前思考自己的諸多不妥,再聽到陳節和鄭宗因爲這樣的小事鬧到她的面前來,隱隱有些想要殺人的衝動。

她原本就是內斂多思之人,越是這樣給自己的壓力越大。

其他人可能千方百計把罪推倒別人身上認爲是別人的錯的,她卻從小就習慣先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錯誤。這樣的性格自然可以稱得上是楷模一般,可時間一久,也不免會走入“其實他們都是對的只有我錯了”的誤區。

賀穆蘭過去的幾十年活的太累,而未來恐怕會更加累下去,隨着她身邊的有識之士越來越多,她根基淺薄、沉澱不夠的缺點也一點點暴露了出來,想來日後她的手下再多一些時,更可怕的矛盾還會等着爆發。

“我只是很崇拜花將軍!因爲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他那麼強!我這人只是很容易胡思亂想,有時候發夢發迷糊了也會做些蠢事,但絕對不是有病!”

鄭宗害怕賀穆蘭當他是個有癔症的瘋子將他半路拋下,語氣急促又慌張地解釋道:“我真的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你曾調戲赫連明珠呢?你曾多次在赫連明珠面前誹謗過同僚的不是呢?在他還是‘趙明’的時候,就曾經把什麼都和我說了,我只不過一直找不到機會教訓你……”

賀穆蘭用手捏着案幾,強忍着自己暴走的衝動。

鄭宗的臉色卻突然變得煞白。

“她……她說了?她有沒有和陛下說……不……”

“不……”鄭宗哆嗦着想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難道將軍也愛慕赫連公主,所以纔想要爲她出頭教訓我……”

“你胡說什麼!”

“這不是重點!”

陳節和賀穆蘭異口同聲地對着鄭宗吼叫,吼的他一個戰慄直接跪倒在地上,久久不敢再開口了。

“將軍,你既然知道他的真面目,那這樣的人肯定是不能在你身邊留了。你這樣頂天立地的……”陳節說的太溜,感覺一咬舌頭,將“漢子”吞了下去,“……的英雄,怎麼能留下這麼一個賊頭賊腦的小人!”

“我……我怎麼就小人了!我不過就發些牢騷而已!當時她是宦官,在宮裏調笑小宦官是常事,我喜歡她的樣貌,有時候隨便摸幾把,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做!我知道她是公主我敢摸嗎我!”

鄭宗梗着脖子叫屈。

“你簡直讓人噁心!”

“別吵了!”

頭疼的快要炸開的賀穆蘭猛地上前,一手提起一個,額頭上青紅泛起,眼神更是擇人而噬一般。

“都給我滾出去,否則……”

她看着已經嚇傻了的陳節和鄭宗,將他們拋出帳子。

“我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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