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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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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若向三國覓君臣,李郎才氣配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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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袁軍與曹劉聯軍相持於官渡,袁紹久攻不下,內心煩躁。

  

  郭圖獻策袁紹,分輕騎襲擾河南糧道。

  

  然袁紹卻拒絕了,他心中已有計較。

  

  衆見袁紹面色從容,於是紛紛問主公有何高見。

  

  袁紹蹙起眼眸,語氣堅定地說道:

  

  “今可與河南軍相持兩月,待兩月過後,曹操必爲孤所破。”

  

  聽完袁紹的分析,衆皆不能解其意。

  

  袁紹如何斷定兩個月後,曹操一定會敗?

  

  聽這意思,袁紹是想跟河南比消耗戰。

  

  但就目前的戰況而言,曹操還有徐州的支援。

  

  若純比糧食消耗,遠駐於官渡的河北軍恐怕佔不到什麼便宜。

  

  逄紀出聲問:

  

  “明公何以篤定曹操不能久持?”

  

  袁紹乃命人取出來一疊書卷。

  

  衆人上前查看,頓時大驚失色。

  

  這些書卷竟全是豫州官員與袁紹互通的書信!

  

  河北的間諜系統十分強大,而袁氏對豫州的遙控能力極強。

  

  尤其是富庶的汝南,袁氏本就出自汝南。

  

  自袁術覆滅後,袁紹就已經是袁氏唯一的主人翁了。

  

  兼之河北強,河南弱,豫州不少官員都已經開始爲自己的前程鋪路。

  

  不僅祕密與袁紹互通書信,更是表示只要袁氏一聲令下,他們立馬保持中立!

  

  雖然這些官員沒有明確表示要反對河南,但僅是中立的態度,對曹劉來說都是巨大的災難。

  

  因爲曹劉在豫州都有地盤,一旦這些郡縣選擇中立,那麼曹劉就沒辦法從中獲得錢糧了。

  

  官渡之戰打到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那就是一個黑洞!

  

  吞掉雙方的人、糧、錢,看誰先餘額不足。

  

  豫州郡縣的中立,無疑會使本就弱勢的河南更加雪上加霜。

  

  劉備還好,因爲他豫州實控的郡縣不多,就算直接反叛也不會傷筋動骨。

  

  但曹操就不同了。

  

  他在豫州有着大量的領地。

  

  並且由於兗州之前叛亂過,所以曹操已經將經濟、政治中心遷到豫州的潁川去了。

  

  等於豫州的實控,會直接危害到曹操的統治。

  

  這也是爲什麼袁紹會說,兩月之後,曹操會最先敗亡的原因。

  

  此時,帥帳裏的河北羣臣無不對這一消息感到震驚。

  

  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袁紹暗中做了這麼多的工作。

  

  豫州超半數的官員與袁紹互通書信,這工作量得多大?

  

  難怪不得袁紹最近看起來那麼憔悴、疲憊呢。

  

  就在衆人爲袁紹道謝之時。

  

  袁紹又打出一記重拳。

  

  “汝南黃巾渠帥劉闢已經與孤取得聯繫,他將自汝南起兵,共三十萬衆,襲擾曹操許縣!”

  

  汝南黃巾勢力十分強大,並且他們都與袁氏關係緊密。

  

  袁術在時,他們親袁術。

  

  袁術死了,他們便親袁紹。

  

  現在河南、河北大戰爆發,以劉闢爲首的黃巾渠帥紛紛響應袁氏,表示願意襲擾河南後方。

  

  汝南黃巾號三十萬衆。

  

  當然,這跟青州百萬黃巾一樣是有水分的。

  

  三十萬人肯定也是包括全家老幼,但依然是一個可觀的數字。

  

  只要他們發動進攻,不求取勝,便能分擔官渡前線的壓力,使曹劉疲於奔命。

  

  那便是有功!

  

  逄紀忽然開口問:

  

  “我記得戰事開始之時,汝南黃巾便已經反叛豫州。”

  

  “彼時朝廷是派遣了汝南太守呂布,前去平叛。”

  

  “今戰事如何了?”

  

  第一手信息始終掌握在袁紹手裏,他底下那幫人都還不知道豫州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哈哈,呂布徒有匹夫之勇,焉是劉闢的對手?”

  

  袁紹揚脣一笑,將另一封奏報取出。

  

  原來,呂布本欲起兵至前線協助朝廷對抗反賊袁紹。

  

  因汝南掀起叛亂,朝廷便命呂布這個地方官留在汝南平叛。

  

  這也是曹操的意思,他與呂布有舊怨,又覺呂布狼子野心不能久養。

  

  他與他麾下的的騎兵部隊戰力極強,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

  

  萬一在前線臨陣倒戈,對河南戰局不利。

  

  徐州方面也有這個考量,並且汝南如果反叛,也會威脅到劉營的沛國。

  

  所以曹劉一拍即合,一致決定讓呂布留在汝南平叛。

  

  呂布領了詔書,也是欣然留在汝南掃蕩羣賊。

  

  他與他麾下的騎兵是漢末t0一檔,僅十天時間,就斬首萬餘級。

  

  威震汝南!

  

  然而,汝南黃巾最大的特點就是分佈零亂。

  

  衆渠帥見呂布勇猛,遂紛紛躲在山裏、叢林裏打游擊。

  

  呂布與他的幷州狼騎頓時失去了騎兵的優勢,不得不下馬來剿賊。

  

  但我明彼暗,黃巾賊馬上不是呂布敵手,躲在暗處卻陰死了不少呂布兵。

  

  時間一長,呂布及他麾下的將領都心生倦怠。

  

  月初時,呂布等將還積極剿賊,每日出動三五次。

  

  至月末時,衆皆生怠,三五日纔出動一次。

  

  同時,呂布初時連斬數名渠帥,盡梟其首。

  

  然後置於盒內,齎往陳地朝廷。

  

  呂布雖不明言,但此舉無疑是在向朝廷邀功。

  

  但朝廷此刻自顧不暇,劉寵要錢養自己的陳國兵,哪裏會拿錢出來犒賞呂布軍士?

  

  至於曹營、劉營就更不必說,兩邊上下都在緊衣縮食。

  

  所有的錢糧都得爲前線戰事服務,所有的好酒好肉都得優先賞給有功或受傷的將士。

  

  所以對呂布軍僅是口頭表揚,外加了一些官位晉升。

  

  而對實物獎勵則不做表態。

  

  總之一句話,

  

  領導不是不關心你,但組織目前正在醞釀大項目,小呂你要爲集體着想,不能光想着自己。

  

  等將來項目成功了,肯定給你升職加薪。

  

  現在你得忍一忍。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不利於團結的事不要做。

  

  這樣敷衍的態度,呂布及其手下將領當然不肯買賬了。

  

  他們想着自己拼死拼活在南方平叛,結果朝廷一根毛都不給,那還平個鳥叛啊?

  

  恰逢此時陳宮抓住機會,向呂布進言,勸他暫時按兵不動。

  

  明面上說的是,只有曹劉意識到汝南問題嚴重,纔會對將軍你引起重視。

  

  但暗地裏想的,卻是希望呂布保留實力。

  

  陳宮從未放棄過他趕走曹氏,奪回兗州的計劃。

  

  之前呂布想去北方抗袁,陳宮就堅決反對。

  

  現在趁着呂布及其部將都有倦怠之意,陳宮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一次,呂布採納了陳宮的建議。

  

  他召集諸將,憤怒地對衆人說道:

  

  “曹操、劉備之行動態度,自私自利。”

  

  “全然不知我軍剿賊之困苦,與犧牲之大!”

  

  “其坐跨四州之地,錢糧無數,俱運往官渡前線,而對我軍則始終卻不提一句。”

  

  “無論其承諾之錢糧,亦或將領爵位之晉升,皆無一至誠意。”

  

  “總之,利用我之犧牲,以保其安全而已!”

  

  此言一出,諸將俱言呂布高見。

  

  於是,呂布軍便開始屯駐於汝南諸縣,並不主動出擊。

  

  而劉闢等賊皆知呂布不好惹,也不去進攻他。

  

  反正他們的任務就是襲擾河南後方。

  

  由於呂布軍對汝南黃巾的姑息縱容,諸渠帥很快恢復了元氣,並相互間取得了聯繫。

  

  直至官渡之戰爆發時,汝南黃巾已經能夠動員三十萬衆。

  

  只待袁紹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如同一團烈火般,燒向河南後方!

  

  “善!”

  

  “善!”

  

  “大善!”

  

  河北羣臣在聽到這一連串的好消息後,無不拍手慶賀。

  

  儘管作爲袁紹臣子,相處日久。

  

  但直到今天,他們才意識到袁氏力量有多強大。

  

  三十萬黃巾賊,以及與豫州超半數的官員書信往來。

  

  袁神之名不是白叫的。

  

  袁紹凝着的眉宇也總算展開,笑得意味深長:

  

  “故我軍接下兩月,只須繼續在官渡與曹劉聯軍相持便好。”

  

  “只要豫州保持中立,汝南黃巾北上襲許,戰況便會扭轉。”

  

  “我等只須靜待時機便好。”

  

  諸臣齊齊拱手,大呼:

  

  “主公英明!我軍必勝!”

  

  ……

  

  袁氏的大手正式發力。

  

  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的招牌再次拿出時。

  

  袁紹彷彿又回到了當初逃出京時,被天下羣雄所擁戴的景象。

  

  ——“是時豪傑既多附紹,且感其家禍,人思爲報,州郡蜂起,莫不以袁氏爲名。”

  

  豫州是漢朝政治最活躍的地區,所以袁氏在汝、穎士人羣體中聲望極高。

  

  當袁氏的大手再次伸向豫州時,豫州的官員們紛紛響應。

  

  考慮到他們不敢明着反,所以紛紛表示願意在官渡之戰中持觀望態度。

  

  於是上至郡,下至縣。

  

  各級受過袁氏厚恩的官員,紛紛將收上來的賦稅、錢糧扣住。

  

  不再將之運往官渡前線了。

  

  少數仍舊忠於朝廷的官員,面對大勢所趨,亦不敢橫加攔阻,只得順應潮流。

  

  默默等候朝廷的安排處置。

  

  時位於汝南西部的豪強李通,在郎陵、陽安一帶頗有影響力。

  

  曹操佔據汝南時,用李通爲裨將軍,封陽安都尉。

  

  李通遂向曹氏效忠,在豫州大量官員持觀望態度時,李通仍舊將本地錢糧運往官渡前線。

  

  河北間諜,照例過來勸降李通。

  

  “李將軍乃深明大義之人,常言道,識時務者爲俊傑。”

  

  “袁公愛將軍之才,故命我來勸諫將軍棄暗投明。”

  

  “袁公願拜君爲徵南將軍,總領南方事務,願將軍察之。”

  

  袁使洋洋灑灑地將袁氏許下的恩惠道出。

  

  當袁氏使者的好處就是,老闆是真的大方,開出的條件優渥。

  

  以至於他們出使勸降時,都底氣十足。

  

  汝南現有黃巾作亂,諸縣按兵不動,李通位於陽安孤立無援。

  

  所以袁氏對勸降李通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時有李通叔父在側,亦感袁氏勢大,曹劉難與之敵。

  

  兼之袁紹寬仁,若是助袁,必得厚待!

  

  遂大哭着對李通勸道:

  

  “……嗚,賢侄!今陽安勢孤,軍士獨守。”

  

  “我等已失大援,亡可立而待也。”

  

  “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遍天下,今卻願遣使來陽安勸降賢侄。”

  

  “此重之厚也,不如舉衆投袁歸紹,順應天時。”

  

  李通陡然變色,按劍在手,叱道:

  

  “叔父何得瘋言?”

  

  “吾自歸曹氏以來,方要與曹公勠力同心,怎敢畏強投敵?”

  

  “況曹公明哲,必能定天下。”

  

  “袁氏雖然強盛,而統率無方,用人不賢。”

  

  “終必爲曹公所擒也,吾以死亦不懷二心!”

  

  這名袁使也未想到李通性情竟如此剛烈,乃出言勸慰道:

  

  “目今海內鼎沸,劉氏衰微。”

  

  “吾家四世公輔,百姓所歸。”

  

  “上合天意,下應民心,乃天命所歸也。”

  

  “將軍又何必逆天而爲?”

  

  “況袁公起六十萬大軍於官渡,曹操、劉備手中不過三、四萬人,如何能與之相抗?”

  

  “河南雖有小勝,終必爲袁公所敗。”

  

  袁使有條不紊地爲李通進行分析,他的發言從容不迫,自信發自於內心。

  

  “今天下大亂,英雄並起,必有命世。”

  

  “而能息天下之亂者,此智者所詳擇業。”

  

  “常言道,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袁公雄才偉略,智不世出,天下何人可及?”

  

  “若將軍一意孤行,待袁公滅了曹操,掃平汝南。”

  

  “君及妻父母妻兒,又當何以自處?”

  

  “唯君詳慮之!”

  

  袁使認爲李通投靠曹操的時間不長,沒道理對曹操忠心耿耿。

  

  不想李通卻勃然大怒,按劍叱道:

  

  “古人雲,一女不事二夫,一臣不事二主。”

  

  “吾既投曹氏,焉能再投袁紹?”

  

  “況袁氏兵馬雖衆,亦未必能破曹公。”

  

  “縱兗州失守,還有潁川,潁川若失,還有汝南。”

  

  “汝南再失,我們還能去投靠劉徐州。”

  

  “只要一息尚存,李某絕不投降!”

  

  言訖,李通一劍砍死袁使,將其頭顱割下。

  

  叔父大驚,忙道:

  

  “賢侄糊塗啊!”

  

  “目今袁氏勢大,賢侄縱不投袁,又何必殺其來使?”

  

  李通面色一沉,正色道:

  

  “既已決心抗袁,就不該落人以柄。”

  

  “吾殺袁使,好使曹公不疑。”

  

  “亦教族內兄弟知曉,我家已與袁氏結怨。”

  

  “日後當同心抗袁,勿生他念,否則不用曹公動手,吾必親手殺之。”

  

  叔父喏喏而退,不敢出言頂撞。

  

  李通既殺來使,人報郎陵長趙儼求見。

  

  李通即將之請入,並問目前豫州是個什麼情況。

  

  趙儼臉色不好,皺着眉頭,嘆道:

  

  “方今天下未集,諸郡並叛。”

  

  “有心附朝廷者復收其絹帛,恐惹民怨。”

  

  “況遠近多虞,不可不詳也。”

  

  

情況比衆人想象的還要嚴重。

  

  豫州除了大部分郡縣叛變,不給前線輸送錢糧之外。

  

  剩餘極少數仍舊依附於朝廷的郡縣,卻人心惶惶。

  

  當地的老百姓都覺得投袁是大勢所趨,爲什麼他們的家鄉不跟從其他郡縣?

  

  同時,

  

  袁氏的情報系統再次發力,發動了輿論攻勢。

  

  許多豫州百姓都覺得,只要投了袁氏,他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因爲袁紹性格是出了名的寬仁。

  

  所以趙儼提到,現在還沒有反叛的郡縣也不好徵收賦稅錦絹,因爲擔心引起民怨。

  

  言外之意,是希望李通業馬上停了陽安郡的賦稅徵收,免得亂上加亂。

  

  李通卻道:

  

  “袁紹與曹司空、劉將軍相持甚急,左右郡縣背叛乃爾。”

  

  “若錦絹不調送,觀聽者必謂我顧望,有所須待也。”李通表示,趙哥你的好意我明白。

  

  但咱家老闆是個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汝南全境反叛,就老曹那多疑的性格。

  

  我要是不把陽安的賦稅送上去,老曹不得砍了我啊?

  

  李通執意要繼續徵稅,就是爲了避嫌。

  

  趙儼是李通的好友,乃出言勸道:

  

  “誠亦如君慮,然當權其輕重,暫緩徵稅。”

  

  “君可還富於百姓,潁川自有我爲君釋此患。”

  

  趙儼的意思就是兄弟你別折騰了。

  

  汝南都亂成這樣了,就你這陽安還是曹公的根據地,可不能再亂了。

  

  把徵調迅速還給百姓吧,中央那邊我替你說話。

  

  趙儼這麼自信,自然是因爲他上頭有人。

  

  作爲潁川出身的士人,他老闆的老闆纔是曹操。

  

  現在他的老大哥是荀彧。

  

  趙儼即刻寫了封書信,星夜送往曹軍大本營潁川。

  

  曹操在官渡前線,荀彧便是絕對的一把手。

  

  書信送至荀彧面前時,拆開來看,其書略曰:

  

  “今陽安郡當送錦絹,然道路艱阻,必致寇害。”

  

  “百姓困窮,鄰城並叛。”

  

  “陽安亦有傾覆之危,不可不察。”

  

  “且此郡人執守忠節,雖遇險境而不懷二心。”

  

  “微善必賞,則爲義者勸。”

  

  “善爲國者,藏之於民。”

  

  “故以國家宜垂撫慰,所斂絹帛,皆還於民。”

  

  “如此汝南可定,豫州全境可定也。”

  

  趙儼提出了應對袁氏輿論攻勢的辦法。

  

  那就是停止徵收賦稅。

  

  當然,本來他們就已經徵不上來了。

  

  現在正好藉此機會,給予百姓恩惠。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只要穩住豫州的百姓,那麼那些觀望的官員也無能爲也。

  

  荀彧在看完趙儼的書信之後,大喜過望,即回信道:

  

  “君之所言甚善!吾當即白曹公。”

  

  “公文下郡,所徵之錦絹宜當悉數退還於百姓。”

  

  荀彧的即刻以公家名義,將書信發往了陽安郡。

  

  陽安百姓見此,上上下下,歡天喜地。

  

  故陽安之地,暫時安定。

  

  荀彧幫曹操保住了汝南的陽安郡,又發加急文書送到官渡前線,說明豫州動亂之事。

  

  時曹操在官渡,待接到荀彧的書信過後,不由大驚失色。

  

  “吾不過出徵兩月,何得豫州兩地,僅潁川、陽安爲我所有耶?”

  

  曹操人傻了,好端端的,家沒了大半。

  

  衆將皆勸道:

  

  “今吾等遷治所於潁川,豫州若有失,則吾等無家可歸矣。”

  

  “不妨撤軍,先回豫州平叛。”

  

  曹操卻果斷拒絕道:

  

  “吾若走,玄德必不能抗河北大軍,中袁紹之計也。”

  

  “袁紹見我兩家聯合,故於吾後背作亂。”

  

  “今我若救豫州之急,袁紹必舉全軍攻打玄德。”

  

  “玄德少我一軍,誠難拒也。”

  

  “彼若有失,則官渡破也。”

  

  “官渡破,袁紹便可乘勢南下,襲我許縣。”

  

  “屆時,吾既無外援可應,又無內助可用,照樣爲袁氏所破。”

  

  衆將聽聞,俱感到心急如焚。

  

  暗歎袁紹好厲害的手筆,竟使我軍進退兩難,守也不是,撤也不是。

  

  “可若放任豫州叛亂不管,我軍失去後援,又如何能與袁軍相持?”

  

  曹仁一臉擔憂地說道。

  

  曹操沉吟半晌,對諸將說道:

  

  “劉備亦有豫州之地,此次叛亂,他理應知曉。”

  

  “今既是合力抗袁,當與之共議對策。”

  

  這時候就得仰賴盟友出力了。

  

  曹操可以摸着良心說,他在此次同盟作戰中已經竭盡全力了。

  

  仗都是在他的地盤上打得,損的民力也都是他曹操的。

  

  現在又遇上這種糟心事,老劉你總不能見死不救罷?

  

  於是,曹操領着衆人來到劉備大營。

  

  待通稟過後,兩家相見。

  

  一照面,曹操便開門見山問:

  

  “玄德知豫州之危機否?”

  

  劉備一頷首,“適才沛相陳珪發書信來,吾方知豫州有變。”

  

  劉備所掌的豫州之地,主要就是沛國。

  

  沛國的沛相是陳珪,身邊有陳羣輔之。

  

  雖能夠暫時穩住手下那幫人,但同樣表達了諸縣不願配合政府繳稅的難處。

  

  尤其是沛國南部,這一帶是最心向袁氏的。

  

  早年間他們是袁術的勢力範圍。

  

  雖然老劉家目前與袁氏有姻親關係,但正牌的袁氏家主還在呢。

  

  他們當然是選擇正主。

  

  所以擺在老劉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出兵平叛,強制徵稅。

  

  要麼採取懷柔之策,暫時停止收稅。

  

  待打敗袁紹,戰事結束後,這些持觀望態度的郡縣自然會重新回到朝廷的懷抱。

  

  陳珪在信中表達了,希望劉備採取懷柔之策的請求。

  

  因爲他發現,目前豫州的百姓還大都心向袁氏。

  

  如果強行發兵,只會適得其反。

  

  更加讓當地百姓認爲河南暴戾,袁氏寬仁。

  

  只有投靠袁紹纔是他們的光明出路。

  

  於劉備而言,他當然可以暫時放棄沛國的稅收。

  

  因爲他的主要收入來源在徐州和淮南,沛國的收入於劉營而言根本不痛不癢。

  

  但曹操這邊可就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曹營目前主要收入來源,就是豫州的郡縣。

  

  而現在曹操手上,就只有一個潁川,一個陽安了。

  

  “今豫州之地並叛,屬下皆勸我回去平叛。”

  

  “只是此事幹系重大,操亦不敢獨斷。”

  

  “故來此與玄德共商此事。”

  

  曹操向劉備表達了自己的難處。

  

  又刻意強調手下人都在勸他回去。

  

  言外之意,

  

  就是在問劉備,你一個人在官渡頂不頂得住?

  

  你要是能幫兄弟頂一會兒,那哥們兒我可就先回豫州去了。

  

  劉備當然不肯放曹操走了,直接伸手攥住曹操的衣袂,沉聲道:

  

  “目前袁紹所忌者,惟曹公與備耳。”

  

  “今曹公若走,備如何與之相持?”

  

  就是能頂住,劉備也不可能自己頂。

  

  要知道,劉備現在屬於是在幫曹操打袁紹。

  

  當然,從長遠的角度看也是在幫自己。

  

  但不論如何,老曹你也不能臨陣賣我吧?

  

  你有你的難處,我也得給我手下兄弟一個交代不是?

  

  曹操故作爲難,將手一攤:

  

  “吾豫州之地盡失,錢糧難收。”

  

  “兗州又是主戰場,民力不存,稻穀盡毀。”

  

  “將如何與袁紹相持?”

  

  李翊在旁側說道:

  

  “曹公不還有潁川嗎?”

  

  “潁川之地甚富,應能再堅持兩月。”

  

  曹操用棗祗在潁川屯田,主要收入來源確實是在潁川。

  

  曹操哂笑道:

  

  “君莫非戲言乎?”

  

  “以潁川之地,供給我兩州大軍?”

  

  “縱然持得兩月,待兩月之後,又當如何?”

  

  李翊乃道:

  

  “今結盟抗袁,自當同心合力。”

  

  “若曹公糧盡,我徐州絕不袖手旁觀!”

  

  誒!你這廝!

  

  曹操氣得鬍子都要歪了。

  

  乍一聽上去,李翊這話還挺講義氣的。

  

  但你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這小子一肚子壞水。

  

  現在我豫州有難,你不幫忙也就算了。

  

  居然還想讓把我多年積攢的老底給拿出來用,等用完了,你徐州才肯支援。

  

  你小子是不是太狠了你?

  

  “……好了,子玉。”

  

  劉備揮了揮手,示意李翊莫要再說了。

  

  轉而對曹操說道:

  

  “曹公不必擔憂,豫州有難,我徐州不能袖手旁觀。”

  

  “自即日起,我軍會每日供給軍糧一千斛,助明州渡過難關。”

  

  曹操聞言大喜,執劉備手道:

  

  “君甚知吾心意也!”

  

  “誠如是,我盟軍必能戰勝袁紹。”

  

  李翊還待再勸,劉備卻表示自己心意已決。

  

  李翊只好作罷。

  

  待出營後,李翊問及劉備緣故。

  

  劉備卻先反過來責備李翊道:

  

  “我知先生出山之時,險死於曹軍之手。”

  

  “然是先生力推曹劉同盟,共抗袁紹。”

  

  “今既兩家合力,當摒棄舊怨,不該以私廢公。”

  

  顯然,劉備認爲李翊待曹操如此刻薄,肯定是在唸舊仇。

  

  因爲相處了這麼久,劉備知道李翊性格是非常寬仁的。

  

  但唯獨面對曹操時,總是下死手整。

  

  李翊的心情,劉備能理解。

  

  但劉備認爲現在大敵當前,還是應該以大局爲重。

  

  李翊眉梢一挑,正色問:

  

  “公以李翊爲何人也?”

  

  “翊自入徐州以來,殫精竭慮。”

  

  “前後所行意,未有負於心者。”

  

  “只盼天下早歸一統,百姓安業,再不受戰事所累。”

  

  作爲富二代出身,李翊本來對底層人民是無感的。

  

  但穿越第一天,自己就差點兒被曹兵砍了。

  

  正因爲此,使得李翊對底層人民感同身受,知道這世道有多艱難。

  

  他從不恨曹操,他恨的是這個差點殺死他的亂世。

  

  他也不是在針對曹操,而是他的目光看得更加長遠。

  

  待袁紹滅後,曹操就無疑會是劉營最大的敵人。

  

  而曹操的能力要比袁紹更強,當他崛起之時,會是一個比袁紹更加難纏的對手。

  

  所以李翊從始至終,都是在盡力限制曹氏的發展。

  

  正如適才,他主張等曹營山窮水盡之後,徐州再接濟糧食。

  

  這也算是在講原則,不背刺盟友的情況下,能限制曹氏的極限了。

  

  “……若擊敗袁紹,我軍必然向北。”

  

  “河北之地,曹氏得多耶?劉氏得多耶?”

  

  李翊發出靈魂拷問。

  

  老劉你現在不限制曹操,等打敗袁紹,瓜分其土地時。

  

  曹操分走了大量富土走時,就有你哭的了。

  

  劉備沉吟半晌,還是說道:

  

  “目今戰局不明,勝負如何,尤未可知。”

  

  “不好以一言而斷。”

  

  “若真等到那時,便到時再說!”

  

  ……嗯。

  

  李翊一時無言,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老劉跟自己還是不同的。

  

  自己是完全以一個政治家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不談感情,只講得失。

  

  但老劉創業至今,卻仍保留了一股遊俠氣。

  

  他願意馬上出手接濟曹操,既是出於對老友的同情,也是出於對盟友的義氣。

  

  這的確展示了劉備俠義的一面。

  

  但李翊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劉備的脾氣有時候很倔,倔到一頭驢都拉不回來。

  

  當他上頭時,他會把他的遊俠氣帶到官場上、甚至是戰場上來。

  

  這種習慣,也不知是好……是壞……

  

  “先生覺得備做錯了嗎?”

  

  劉備也覺自己方纔說話有些重了。

  

  他請李翊出山時,明確說了將以師禮待之。

  

  但方纔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似乎失禮了。

  

  “……不。”

  

  李翊搖了搖頭,反倒一臉釋懷地笑了。

  

  “適才翊曾言,吾前後行意,未有負於心者。”

  

  “故我請不發糧於曹營。”

  

  “然主公卻乾綱獨斷,力主發糧於曹營。”

  

  “我想,主公也是前後行意,未有負於心者。”

  

  劉備聞言,大喜過望。

  

  上前挽起李翊胳膊,再道:

  

  “既如此,望先生與備將來都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

  

  說着便要拉着李翊,一同去用晚膳。

  

  李翊卻拒絕了,表示要先處理公事。

  

  劉備問是什麼事,就不能交給其他人代勞嗎?

  

  李翊彎脣笑道:

  

  “翊去清點一下,明日送給曹營的糧草。”

  

  劉備一怔,旋即大笑。

  

  兩個人都笑了。

  

  ……

  

  有詩對此讚道:

  

  若向漢末覓君臣,李郎才氣配劉君。

  

  郯縣相識情猶在,江山如畫共耘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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