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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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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君臣相得,遙相顧,道是帝業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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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劉表打算招降張繡,將他安置在北方南陽宛城,用以作爲荊州北邊廕庇。

  

  大將蔡瑁忽然站出來,向劉表帶來了另一個消息:

  

  ——廬江劉勳,願舉城向劉表投誠!

  

  此言一出,包括劉表在內的所有荊州文武大臣,無不大喫一驚。

  

  “劉子臺欲降我耶?”

  

  劉表望着劉勳寄過來的文書,眉頭緊皺,臉上看不出來一絲絲的高興。

  

  反倒蔡瑁顯得有些激動,道:

  

  “主公不是一直想要廬江嗎?”

  

  “今劉勳願舉城向我荊州投誠,此乃天賜廬江於我荊州。”

  

  “得賜大郡,便可爲我荊州右翼廕庇,未來插手揚州事務亦多方便。”

  

  謀士蒯越卻持不同意見:

  

  “天下豈有白來的城池?”

  

  “劉勳桀驁不馴,早有自立之心,今無端向我荊州投誠。”

  

  “其心難測,不可不防。”

  

  蒯越與蔡瑁一樣,同爲荊州四大世家。

  

  劉表爲了玩制衡那一套,一方面跟蔡家聯姻,一方面又重用蒯越,平時多採用他的計策。

  

  以此來平衡兩家實力。

  

  蔡瑁一挑眉,說道:

  

  “今曹操據有廬江北部,早晚向南方動兵。”

  

  “劉勳爲求自保,求助於我荊州,又何必多疑?”

  

  廬江緊挨着江夏,江夏又是荊州的黃家的地盤,是極爲重要的戰區。

  

  不僅掌握着荊州的大部分水軍,還控制了長江河道。

  

  所以劉勳選擇向劉表求助,是非常符合時宜的戰略定策。

  

  侍中龐季則反駁說道:

  

  “我卻偶然聽聞,劉勳與曹操有舊。”

  

  “曹操早在攻取廬江北部郡縣之時,就曾暗書劉勳,勸他來降。”

  

  “算算時間,劉勳應該收到了曹操的來信。”

  

  龐季亦是出身於荊州四大世家,他們的家族掌握着大量的情報系統。

  

  往往能第一時間獲得外界的消息。

  

  “明公,依在下看來。”

  

  “劉子臺只是想在明公和曹操之間左右逢源,謀取好處罷了。”

  

  “此等反覆小人,不必依從於他。”

  

  龐季向劉表諫言,勸他不要接納劉勳。

  

  蔡瑁大聲爭辯道: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今劉勳帶着廬江來投,豈有不受之理?”

  

  “竊聞大丈夫遇事,不可錯失良機,悔之晚矣。”

  

  劉表皺着眉頭,躊躇不決。

  

  歷史上,他和他的荊州當了很多年的千年老三。

  

  這就源自於劉表的中庸之道,喜歡坐山觀虎鬥,想牟取利益,又不願親自下場。

  

  廬江劉表覬覦了很久了。

  

  只要控制廬江,他便能夠插手揚州事務。

  

  除了東邊的揚州外,劉表也曾多次插手西邊的益州事務。

  

  劉焉病死時,劉表就曾暗中教唆劉璋的將領沈彌、婁發等人謀反。

  

  至於荊州南面的交州,劉表則是直接任命自己的部下賴恭出任交州刺史,又任命部屬吳巨爲蒼梧太守。

  

  至於荊州北面,劉表招降了外州客將張繡作爲屏翼。

  

  然後面對當時要打官渡之戰的袁曹,則選擇了左右逢源,兩邊討好,坐山觀虎鬥。

  

  這便是劉表的中庸之道。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都有劉表的大手筆。

  

  劉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把荊州置身於戰亂之外,自己也從不下場,讓荊州捲入戰爭的泥潭。

  

  所以面對前來投誠的劉勳,劉表明知他居心叵測,可仍舊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因爲機會難得,劉勳如果在廬江作爲荊州的附庸,這完美符合劉表的中庸之道。

  

  但問題是,劉表要如何控制住劉勳,讓他乖乖聽話,不會倒向北邊的曹操。

  

  甚至是南邊的孫策,東邊的劉備。

  

  “諸位,不必再吵了。”

  

  劉表出聲安撫衆人。

  

  “我以爲劉勳此人狼子野心,不可輕信。”

  

  “但彼舉廬江之地來投,斷無不受之理。”

  

  “諸位皆是我信得過的大臣,既然都在此地。”

  

  “便拿出個主意來,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使我們掌控劉勳,讓他爲我們所用。”

  

  “將廬江作爲荊州廕庇,又不至於使劉勳倒向他人?”

  

  劉表一如既往地就要又要。

  

  他既不想放過這次控制廬江的機會,又不信任劉勳的爲人。

  

  待劉表這話說完之後,衆人都陷入了沉思。

  

  劉表又將目光投向了謀士蒯越的身上。

  

  “異度有何良策教我?”

  

  劉表點名蒯越出來,讓他給自己拿個主意。

  

  蒯越捋了捋鬍子,快走兩步出來,躬身道:

  

  “明公,若想要廬江倒也不難。”

  

  “今我等只要劉勳作爲附庸,而並非是真的佔有廬江。”

  

  “只需使劉勳割讓尋陽,作爲見禮,我們便可接納他。”

  

  “供給他錢糧,支持他在廬江的統治。”

  

  尋陽是廬江的要鎮,位於大別山南麓,沿着長江有一條不寬的通道。

  

  之所以說它重要,是因爲尋陽連接着荊州與揚州。

  

  只要能夠守住尋陽,荊州的士兵就很難打進揚州去。

  

  反之,若是荊州控制了尋陽,那揚州的士兵,同樣也打不進荊州去。

  

  荊州與揚州若是真要交兵,只能走長江水路。

  

  從揚州的豫章郡攻向荊州的長沙郡是不現實的,因爲兩郡之間隔着著名的南嶺山羣。

  

  那麼就只有長江水路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江夏之所以是荊州最爲重要的戰區,就是因爲它扼守着長江水道。

  

  若是能夠得到廬江的尋陽,便能夠遏制住揚州進入荊州的咽喉,佔盡先機與主動權。

  

  “我聞劉勳兵強於江淮之間,只是糧食稀少。”

  

  “此前他曾派從弟劉偕去找豫章太守華歆購買糧食。”

  

  “然最終只討得千斛糧秣,劉勳養不起龐大的軍隊。”

  

  “而我荊州卻北據漢川,地方數千裏,帶甲十餘萬,兵精糧足。”

  

  “今不是我荊州欲得劉勳,而是劉勳需要我荊州。”

  

  蒯越如此分析道,“先遣人使劉勳交出尋陽,然後我等派軍駐紮,監視廬江動向。”

  

  “……則大勢可定也。”

  

  劉表聞言大喜,“異度之言,最合吾心。”

  

  當即命江夏太守黃祖,領兵先發,至廬江邊境,索取尋陽要鎮。

  

  若劉勳肯給,則接受他的投誠。

  

  若是劉勳不願意給,則發兵攻之,先搶下來再說。

  

  商議既定,面對曹劉的對外擴張之勢。

  

  劉表亦是馬上作出回應,先在北面招降張繡部衆,將之安頓於南陽宛城,用以防備曹操。

  

  又在東邊聯合劉勳,打算佔據尋陽,用以扼制揚州來兵。

  

  一連兩發重箭,俱是打在曹操身上。

  

  南陽威脅曹操的治所潁川,廬江又是曹操南擴的主要地盤。

  

  ……

  

  話說自曹操徵完袁術回到許縣,忽有流星探馬來報。

  

  說張濟自關中引兵攻南陽,爲流矢所中而死。

  

  其子侄張繡統其部衆,用賈詡爲謀士,採納其建議,接受了劉表的招誘。

  

  於是兩家結連,屯兵於宛城。

  

  曹操聞言大怒,“劉景升招此稚兒,欲興兵犯我許縣耶?”

  

  於是,已有徵討之意。

  

  乃問計於荀彧,是否現在可以出兵征討張繡。

  

  荀彧答道:

  

  “昔高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內,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進足以勝敵,退足以堅守。”

  

  “此前東結徐州,共討袁術,以臨淮、泗,南方已無憂矣。”

  

  “荊州未易亡也,懼明公之勢,結連張繡,相爲表裏。”

  

  “今麥食已熟,可以勒兵收麥,約食畜谷。”

  

  “然後發兵淯水,則張繡一舉可破也。”

  

  曹操從其言,先命軍士收麥,又命夏侯惇爲先鋒。

  

  領軍三千人,至淯水下寨,威脅南陽。

  

  軍師祭酒郭嘉向曹操諫言道:

  

  “竊聞劉表與劉備互通款曲,有商貿往來。”

  

  “今既欲出兵南陽,可先使人至徐州,試探劉備態度。”

  

  “然後方可動兵。”

  

  言外之意,就是劉備這廝腳踏兩隻船。

  

  一面跟曹操結盟,準備將來共抗袁紹。

  

  一面又和劉表眉來眼去,互通貿易。

  

  如今打南陽張繡,就等於是打劉表。

  

  必須先探明徐州的態度,若不然自己出兵了,被徐州背刺,那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曹操深以爲然,即遣使告知徐州,自己將要動兵南陽。

  

  若是你徐州沒有意見的話,那他可要動身了。

  

  ……

  

  卻說劉備引軍返回下邳。

  

  留九江太守趙雲守淮南,廣陵太守陳登則勒兵回廣陵,繼續負責疏通邗溝河道。

  

  一面又上書朝廷,表奏李翊爲列侯。

  

  書中言道:

  

  “臣之謀臣李翊,積德累行,少長無悔,雖遭世紛亂,仍懷忠念治,憂思報國。”

  

  “臣自始舉義兵以來,周遊徵伐,與李翊伴隨左右,王略計策,皆出其身,無施不效。”

  

  “李翊之功業,使臣得以事濟,似撥開浮雲,顯光日月。”

  

  “陛下幸陳,亦有李翊從中出力。”

  

  “彼忠謹謙順,如履薄冰,殫精竭慮,安撫萬民。”

  

  “天下之定,乃翊之功也。”

  

  “宜享高爵,以彰元勳。”

  

  表文發至陳地,連帶着玉璽一併上交回了朝廷。

  

  劉協既得玉璽大喜過望,又見着劉備的表文,心生疑慮。

  

  即召大將軍劉寵商議此事。

  

  “左將軍爲朕找回傳國玉璽,於漢庭有大功,朕自無不賞之理。”

  

  “只是其書中欲表奏李子玉爲列侯,兼軍師中郎將,節制兩郡兵馬。”

  

  “朕躊躇難決,故找大將軍商議此事。”

  

  劉協來到陳國也有一年多了,經過一年的相處,他已經認定劉寵是忠臣。

  

  加之他又握有陳國的兵權,故而與他相商。

  

  “臣此前曾見過李子玉,此人忠謹恪順。”

  

  “既然左將軍上表文,欲加封其爲列侯。”

  

  “何不藉此機會,賜金印紫綬,施恩於他。”

  

  “以便將來籌謀?”

  

  金印紫綬是隻有相國、三公、四方將軍等高官,纔有資格佩戴的東西。

  

  是用來彰顯身份尊貴的。

  

  劉協揹着手,脣角微微翹起,似自嘲一般說道:

  

  “李子玉使計迎朕入陳地,欲使朕爲周天子耶?”

  

  劉寵聞言大驚,慌忙跪伏於地請罪。

  

  劉協上前將劉寵扶起。

  

  “大將軍不必如此,朕知你是忠臣。”

  

  “只是恨似大將軍這般英雄人物,世間太少。”

  

  “若天下人皆似大將軍這般,朕又如何會被傕、汜二賊如此欺凌?”

  

  話音方落,劉協又嘆一口氣。

  

  “至於左將軍這封表文,朕準奏。”

  

  “加封李翊爲郯侯,軍師中郎將,節制九江、廣陵兩郡兵馬。”

  

  “另外,朕還要額外賜他金印紫綬。”

  

  陛下……

  

  劉寵對劉協突然改變的主意,有些發愣。

  

  劉協苦笑道:

  

  “若無李子玉,朕又如何能在陳地安歇?”

  

  “今天下諸侯各自割據,朕卻無力征討,與周天子何異?”

  

  “非是李翊使朕爲周天子,而是時勢所迫也。”

  

  “非李翊之過,乃世道昏亂所致。”

  

  “若無他,朕而今尚不知顛沛至何處。”

  

  微微一頓,又嘆口氣,“大將軍便傳朕旨意去辦罷……”

  

  喏!

  

  劉寵領命而退。

  

  依照劉備的表文,以漢室朝廷名義,冊封李翊爲郯侯,兼軍師中郎將。

  

  督管九江、廣陵兩郡兵馬。

  

  旨意下達,傳回徐州。

  

  一時間,李翊風光無限。

  

  徐州本地的無數達官貴人,富豪商賈,當世名流,都備好禮物,向他賀喜。

  

  對於這位徐州新貴,大家都有意結交。

  

  李府之外,門庭若市,車馬盈門。

  

  面對衆人的攀附,李翊則選擇了閉門不見客,不與人交往。

  

  凡是府中之事,一律交由夫人麋貞自行處理。

  

  他每日自於書房中處理公文。

  

  若飯食做好,只叫人放在屋外。

  

  他什麼時候把當天的工作完成,什麼時候才喫飯。

  

  由於公務繁多,劉備又放權於他,故而往往須處理到生更半夜,才得以休息用膳食。

  

  李翊待人接物,俱是親和,並無大人架子。

  

  府中下人皆敬他愛他。

  

  有下人將此事報與桃紅,勸她去開導李翊愛惜身子,莫要過於勞累。

  

  桃紅聞言,便道:

  

  “先生前後行事,俱按意而爲。”

  

  “我雖爲先生貼身侍婢,亦不敢出言相勸。”

  

  衆人皆道,“縱不好直言相勸,也該拿個法子。”

  

  桃紅思慮半晌,才道:

  

  “平日府中事務,俱由夫人決斷。”

  

  “我等可一同去拜謁夫人,由她出面,來勸諫先生。”

  

  衆僕役從其言,連同桃紅一起來見麋夫人呢,備言其事。

  

  麋夫人見此,乃頷首道:

  

  “我知爾等用心矣,可先將飯食置下。”

  

  “之後由我親自向先生進獻飯食。”

  

  衆人大喜,連連稱是。

  

  這一日晚,月白風清。

  

  麋夫人來到書房門前,輕輕敲了房門。

  

  須臾,屋內傳來回應。

  

  “……將飯食置於門外便好。”

  

  麋夫人開口說道:

  

  “這是妾身親手熬得羹湯,涼了便不好喫了。”

  

  說完,屋內並未傳來聲音,變得無比安靜起來。

  

  少時,悉數的腳步聲傳來,屋門打開。

  

  李翊微微一笑,上前接住麋夫人道:

  

  “原來是夫人到此,何不早說?”

  

  “晚上風寒,莫要站在風口處,可來屋裏說話。”

  

  李翊拉着麋夫人進屋。

  

  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微微有些寒。

  

  又見她神色憔悴,暗道自己這段時間正值風口浪尖處。

  

  無數士人想要來拜謁自己。

  

  秉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原則,李翊推而不見。

  

  只將府中諸大事交予麋貞處理,見她面色疲憊,這些天又少有機會與自己說話。

  

  這是李翊的過失,對她缺少了關心,便道:

  

  “我明日想去看看麋別駕,可好?”

  

  麋夫人此刻正夾了一隻蝦仁,邊盛湯便道:

  

  “……自然是好。”

  

  李翊見她心不在焉,暗道詫怪。

  

  自己去看麋竺,本意上想帶着她去見見親人,免得她寂寞。

  

  只是提出之後,卻未見她有多興奮。

  

  “怎麼?”李翊出聲問。

  

  說着,又自己舀了一勺湯送向脣邊,而後一笑。

  

  “這湯羹倒鮮的很。”

  

  麋夫人搖了搖頭,笑道:

  

  “沒什麼,只是不知夫君怎地忽然想起這樁事來。”

  

  李翊便直接說實話,道:

  

  “見你整日待在府中,怪悶的。”

  

  麋夫人卻搖了搖頭。

  

  “不礙事,最近造訪府邸的來客甚多。”

  

  “前兩日,劉將軍有在近郊外賞賜了兩處莊子。”

  

  “細打理起來,倒要費些功夫。”

  

  “這些日,妾身可有得忙了。”

  

  李翊這才明白緣何麋夫人會如此疲憊。

  

  自己將諸事交予她,倒是欠於考慮她的感受了,便拍了拍她的手,道:

  

  “莫要太過勞累,凡是能放給手底下人做的,交給他們便是。”

  

  麋夫人柳眉一挑,正色說道:

  

  “夫君身爲軍師中郎將,州中大小事務,全權親自處理。”

  

  “廣陵、淮南兩處軍務,亦要經您過問。”

  

  “妾身身爲內室,又怎能在府中事務上偷懶,爲您徒增憂煩?”

  

  李翊聞言默然,良久,才道:

  

  “夫人有此心便好,只是也當注意休息。”

  

  麋夫人笑着說道:

  

  “夫君每日處理公文至深夜才睡,才真該好生休息。”

  

  說到這兒,麋夫人圖窮匕見。

  

  李翊也明白了她此來的用意,當即起身,背手說道:

  

  “我知夫人心意。”

  

  “只是高處不勝寒,我既身處高位,就該時時砥礪,勤勉精進。”

  

  “未可鬆散懈怠。”

  

  這也是前世養成的習慣,處於高管的位置,雖然得到很多,但底下卻有無數眼睛盯着他。

  

  無數人盼望着把他拉下神壇。

  

  所以李翊每每走得越高,越是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生怕哪天陰溝裏翻船。

  

  麋夫人亦站起身來,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溫聲道:

  

  

“我知夫君憂心國事,但亦該注意休息。”

  

  “莫要累壞了身子。”

  

  “飯食總該按時享用,莫要每每到了涼時才喫。”

  

  “縱然如此,叫庖人熱一熱也是好的。”李翊頷首,“夫人既如此說,我照做便是。”

  

  李翊從來不是一個固執的人,他知道成功的關鍵,就是要學會低頭。

  

  如果人不低頭審視自己的錯誤,那就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家國大事是如此,生活瑣事亦是如此。

  

  隨後,李翊陪着麋夫人一起用膳,喫完了她親手熬得羹湯。

  

  期間,李翊又問袁瑩怎麼樣了?

  

  這妮子自被李翊納後,置入府內。

  

  麋夫人胸懷大度,自然容得下她。

  

  況袁瑩還是袁氏嫡女,四世三公,這身份背景也由不得麋夫人不從,

  

  加之她一直無出,心中有愧,所以袁瑩的加入,她欣然接受。

  

  “往事不可追,瑩妹沒了父親,缺少安全感。”

  

  “夫君有空,當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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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夫人出言相勸。

  

  李翊暗想此前,他亦建議老劉,厚葬了袁術,收攏人心。

  

  袁瑩作爲袁氏嫡女,自己實不該冷落她。

  

  且去看看也好,當即便道:

  

  “罷,就依夫人之言便是。”

  

  李翊出了書房,來到袁瑩的房間。

  

  見屋內還亮着,便主動上前。

  

  下人見着李翊,正要通報,卻被李翊攔住。

  

  他自己悄聲入了屋,見袁瑩於燈下忙活着什麼。

  

  便溫聲問道:

  

  “怎麼還不去歇息?”

  

  袁瑩聞聲一震,慌忙站起身,將手中的東西藏到身後。

  

  轉過來,見着李翊,喫喫道:

  

  “您、您不也沒歇息嘛……”

  

  李翊微微一笑:

  

  “有事路過此地,見你獨自坐着出神。”

  

  微微一頓,輕聲道,“夜裏風寒,怕你着涼。”

  

  袁瑩定了定心神,將手中的物什擱在了一旁。

  

  “我這便回去,多謝先生掛心。”

  

  袁瑩雖被納入府中,然並未正式過門,更未行房事。

  

  主要還是因爲她比起姊姊袁瑛,實在太小了。

  

  至少得再等個兩年纔好。

  

  李翊偏頭一看,問:

  

  “這是一枚劍穗?”

  

  袁瑩輕輕點了點頭。

  

  李翊望了片刻,忽而眉梢一揚,“這劍穗……”

  

  於是也取下自己的佩劍,將劍上慣常系的劍穗取下,放在一旁。

  

  兩枚劍穗,看去竟幾乎是一模一樣。

  

  袁瑩主動開口解釋道:

  

  “先生救我出來的時候,我瞧見了先生的劍穗。”

  

  “便記下樣式,自己做了一個。”

  

  李翊望着她的雙眸,並未有話。

  

  袁瑩原本還算從容,被李翊這麼盯着一看,倒有些臉熱起來,支支吾吾道:

  

  “……練女紅時,隨手做的,您別多心。”

  

  李翊不置可否地一點頭,沒再追問。

  

  又暗想這女子記性竟這般好,於是心念一動,道:

  

  “汝可曾學過畫畫?”

  

  袁瑩點了點頭,“幼時學過。”

  

  “……善。”

  

  李翊揹着手,轉身取出一張紙來。

  

  平鋪在案上,對袁瑩道:

  

  “我來說,你來畫。”

  

  袁瑩有些發愣,怔怔問道:

  

  “您要我畫什麼?”

  

  “你只按我說的來畫便是。”

  

  袁瑩只得硬着頭皮,照李翊所言,提筆勾勒成畫。

  

  ……

  

  次日。

  

  李翊爲防夫人又說,便先用過午膳,然後纔到書房處理政事。

  

  一晌無人來擾,再從書案上抬起頭時,窗外已是暮雲鍍金。

  

  片刻出神,腦中的嗡鳴聲愈顯。

  

  不覺伸手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忍過突如其來的一陣暈眩。

  

  再睜開眼時,才覺流光飛逝,不知何夕。

  

  於是,又提起毫筆,打算接着處理政事。

  

  忽報劉使君造訪。

  

  李翊來停筆相迎,雙方見禮過後,李翊邀劉備入書房敘談。

  

  劉備上下打量一眼李翊,出聲問道:

  

  “前日陛下賜軍師金印紫綬,怎不見先生佩戴於身?”

  

  李翊解釋道:

  

  “翊竊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水必湍之。”

  

  “金印紫綬,非三公、四方將軍等高官不能佩戴。”

  

  “翊不過一軍師中郎將,忝一小官,功勳微薄。”

  

  “何得以與主公同配金印紫綬?”

  

  老劉的漢左將軍是有資格配金印紫綬的,但李翊目前的地位是沒資格帶的。

  

  也不知天子賞賜他這東西是何用意。

  

  雖然老劉可能不會在乎這個,但如果自己佩戴在身上,出入左右。

  

  難免會有些不合適,索性直接放在家裏。

  

  劉備聞言,卻只是歡聲笑道:

  

  “昔管仲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而桓公爲霸主宗。”

  

  “今子玉甚賢,我能用之,其功名獨不在我乎!”

  

  “這金印紫綬乃天子所賜,既然子玉有此勳著,儘管佩戴便是。”

  

  話落,對一旁的桃紅說道:

  

  “取,將金印紫綬取來,讓你主人戴上。”

  

  桃紅聞言亦是欣喜,喏喏而退。

  

  李翊倒不甚在乎這個,將昨晚袁瑩連夜畫好的圖紙取出,交給劉備。

  

  “此物本是想待匠人打造完成之後,再拿給主公看。”

  

  “既然主公來了,便先試看一下也無妨。”

  

  哦?這是……

  

  劉備接過圖紙,總共兩張。

  

  第一張畫的是馬鞍。

  

  “此爲高橋馬鞍。”

  

  李翊在一旁爲劉備做介紹。

  

  這個時代是有馬鞍的,但大部分用的都是軟馬鞍。

  

  雖然在西安出土的墓畫中,有騎射圖,被人猜測西漢時便有高橋馬鞍。

  

  但經過考證,那是軟馬鞍,而非高橋馬鞍。

  

  高橋馬鞍是在魏晉時期纔出現的。

  

  高橋馬鞍的出現,對於騎兵而言是劃時代的存在。

  

  它比馬鐙更加重要,真正能夠使騎兵做到在馬上衝鋒刺殺時,不容易從馬背上掉落下來。

  

  而馬鐙它只是提供了橫向的支撐點,卻沒有提供縱向的支撐。

  

  馬鐙固然重要,它能夠幫助騎士借用腿部力量,提供橫向支撐。

  

  但是如果沒有馬鞍,騎兵照樣無法有效近戰殺敵。

  

  而在有了高橋馬鞍提供縱向支撐之後,就需要好的馬鐙來將它的作用最大化。

  

  於是,李翊又將第二張圖紙交給劉備看。

  

  “此爲雙馬鐙。”

  

  網上常有一個誤傳,說三國沒有馬鐙。

  

  但早在西漢時期,就已經有馬鐙的存在了。

  

  依然是考古發現,在西漢的畫磚中,找到了使用馬鐙的騎手。

  

  不過直到漢末三國,依然是單馬鐙,並未出現雙馬鐙。

  

  單馬鐙就是垂在馬鞍的一側,主要用來上馬,對騎兵作戰並無太大幫助。

  

  但你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雙馬鐙比起單馬鐙,並不難想出來。

  

  爲什麼古人發明了單馬鐙後,要等幾百年後才發明出雙馬鐙?

  

  這就得和李翊前面那張高橋馬鞍的圖紙聯繫在了一起了。

  

  沒錯,高橋馬鞍是在魏晉時期出現的。

  

  而雙馬鐙根據考古,最早也是出現在西晉到南北朝期間。

  

  它的出現,就是爲了配合高橋馬鞍,方便騎兵作戰。

  

  若不然,沒有能夠提供縱向平衡的馬鞍。

  

  即便是雙馬鐙,也至多隻能幫助騎士上馬,作戰時騎士依然很容易落馬。

  

  曹操的虎豹騎,是標準的近戰具裝騎兵。

  

  而高橋馬鞍就是爲了配合具裝騎兵而發明的。

  

  而雙馬鐙的出現,則是進一步加強具裝騎兵的作戰能力。

  

  “此前騎手馬上作戰,多抓馬鬃,雙腿夾腹,以致自身不易落馬。”

  

  “若能使用這高橋馬鞍,配雙馬鐙,必能極大加強我等騎兵作戰的能力。”

  

  李翊深入淺出地爲劉備介紹了這兩樣東西,對騎兵的戰力提升。

  

  “如今隨着我徐州與遼東互通貿易,置購戰馬。”

  

  “騎兵的組建提上日程,這馬鞍馬鐙也該拿出來了。”

  

  李翊爲什麼不早一點拿出高橋馬鞍與雙馬鐙出來?

  

  因爲技術這種東西,是沒辦法做到壟斷的。

  

  尤其像馬鞍、馬鐙、曲轅犁這種軍用、民用的物件。

  

  只要用了一段時間,百分之一百會傳到其他地方去。

  

  就拿這曲轅犁來說,李翊只用了一年多,就已經聽說別的郡縣已經有人開始使用了。

  

  當李翊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波瀾不驚,因爲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一項新興技術,且門檻並不是很高的情況下,它的傳播是必然的。

  

  對此李翊看得也很開,

  

  天下分久必合,久合必分,早晚一統。

  

  既然都是漢民,他們能夠拿去,改善民生,又有何不妥呢?

  

  不過此刻作爲劉營重臣,李翊也必須拿出相對應的措施來。

  

  那就是不把這些技術一次性全部拿出來。

  

  如果一次性全部拿出,的確能夠造成一段時間的科技碾壓。

  

  但如果碾壓程度,做不到馬上一統的話。

  

  那別的地方學去,就是必然趨勢。

  

  而冷兵器時代,無論如何就是不可能做到快速平推。

  

  這是由生產力決定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項一項的拿出來,打一個時間差。

  

  先用科技樹造成碾壓,儘可能多的將這項技術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之後,才推出新的技術出來。

  

  “……好啊,軍師真不愧爲天下奇才啊!”

  

  劉備見此大喜,即圖紙收入懷中。

  

  “之後吾便命匠人打造,連夜推廣至騎兵編隊之中。”

  

  李翊諫言道:

  

  “此物雖好,然成本也大,只先用來武裝精銳騎兵纔好。”

  

  微微一頓,又接着補充道,“武裝好的騎兵,若非戰事需要,切忌將此物泄露出去。”

  

  雖然技術傳播不可避免,但人爲干預,能延長一段時間就延長一段時間。

  

  可別到時候鬧哄哄上場,到頭來卻爲他人做了嫁衣裳。

  

  “先生放心,備理會的。”

  

  雖然圖紙有了,但畢竟此物新鮮。

  

  能工巧匠從零開始打造,也是需要時間的。

  

  正聊時,桃紅已將金印紫綬取來。

  

  劉備即讓李翊戴上。

  

  李翊無奈相從,將紫綬環在腰間。

  

  又將金印放在案上,道:

  

  “主公覺得如何?”

  

  劉備繞着李翊轉了一圈,反覆打量。

  

  旋即拍手感嘆道:

  

  “誒呀呀!”

  

  “先生一身風華,有如扶桑初日升。”

  

  “美哉,美哉!”

  

  老劉的私下愛好就是穿美衣服。

  

  李翊本就身形修長,穿着鶴氅,配上紫綬,更顯貴氣。

  

  李翊暗想老劉自己也配有紫綬。

  

  他該不會是把自己當模特了,拿來作自我參考了吧?

  

  果然,劉備在打量完李翊之後,竟真的自己也束了束紫帶,似非要弄整好不可。

  

  李翊有些無奈,只好暫時跟老劉當外衣模特了。

  

  忽然,一名下人來報,曹使求見。

  

  “曹操的使者?”

  

  劉備正在整衣冠,聞得此言,倏地眉頭一皺。

  

  又將目光看向李翊,李翊道:

  

  “且去看看再說。”

  

  劉備從其言,與李翊一同去了驛館,接見曹使。

  

  曹使直接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說明了曹操已經屯兵淯水,打算出兵南陽,攻打張繡的事了。

  

  劉備頷首,又問曹使還有沒有別的事。

  

  曹使答沒有。

  

  劉備便命人將曹使請下去,好酒好肉好生招待。

  

  旋即又回頭問李翊道:

  

  “曹操專程派人來,就是爲了告知我他將用兵宛城,何也?”

  

  劉備暗想曹操應該不會這麼尊重自己,打個仗還專門知會自己一聲。

  

  李翊說道:

  

  “必是曹操知我等與劉表有來往,擔心我等插手南陽事務。”

  

  “彼大軍出徵,若我等使君攻其兗州。”

  

  “則曹操腹背受敵,不得不撤軍,重蹈昔日伐徐州之覆轍。”

  

  劉備似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也難怪,曹操之前已經被偷襲過兗州一次了。

  

  當時他是東征,現在往西南方向打,也怕徐州背後給他來這麼一刀。

  

  “軍師如何看?”

  

  劉備問。

  

  李翊揹着手,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

  

  “劉表納張繡於南陽,用作荊州廕庇。”

  

  “本就威脅到了潁川,曹操對南陽用兵,是在情理之中。”

  

  “這件事,不在乎我徐州態度,而在乎主公你的態度。”

  

  我?

  

  劉備一挑眉,問軍師這話何意。

  

  “劉表與我等互有貿易往來,明面上仍算是盟友。”

  

  “而曹操也與我等有盟約,相約將來共抗袁紹南下。”

  

  “如今曹操對劉表用兵,主公認爲是曹操對徐州重要,還是劉表對徐州重要?”

  

  李翊循循善誘,向劉備發問。

  

  劉備沉吟半晌,轉而看向李翊笑道:

  

  “先生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李翊卻道,“翊願聞主公心中之所想。”

  

  劉備揹着手,正色說道:

  

  “曹操與我同處河南,據守黃河。”

  

  “若按軍師此前分析,袁紹不出兩年,便要對南方用兵。”

  

  “以我徐州之力,斷難獨自抵擋河北大軍。”

  

  “而曹孟德不甘於袁紹之下,肯定會與我們站在同一戰線。”

  

  “此可以爲引援之力。”

  

  微微一頓,又將話題轉到劉表身上。

  

  “劉景升雖坐擁荊州,帶甲十萬,戰船上千。”

  

  “然其始終不願發兵對外,今招張繡於南陽,便是佐證。”

  

  “若是將來袁紹用兵南下,備斷言劉景升會坐山觀虎鬥,斷不會與我徐州同仇敵愾。”

  

  “所以是曹司空,還是劉荊州,備想答案已不言而喻。”

  

  劉備接着分析道:

  

  “備以爲,在這件事上,我徐州的態度,最好就是不插手此事。”

  

  “任其兩家自行解決便好。”

  

  在劉備看來,曹操是將來對抗袁紹的重要盟友。

  

  他們剛剛聯手擊敗了袁術,證明了兩家合作的可能性。

  

  將來面對更加強大的袁紹,無論是曹操還是劉備,都不能缺少對方的力量。

  

  至於劉表,劉備與荊州互通貿易。

  

  本來也沒什麼大的矛盾,也犯不着在這件事上去得罪他。

  

  所以直接置身於外,是劉備認爲最好的處理方式。

  

  “不知軍師以爲如何?”

  

  劉備又問李翊的意見。

  

  李翊此刻卻並未馬上作答,反而沉思了許久。

  

  遲遲未對此作出答覆。

  

  劉備感動有些奇怪,軍師平日做事一向果決。

  

  怎麼在這件看起來最好解決的事上,反而躊躇不定?

  

  “莫非軍師有不同意見?”

  

  劉備試探着問。

  

  李翊搖了搖頭,“不,主公適才分析的利害關係,翊認爲並無不妥。”

  

  這……

  

  劉備更加感到詫怪,繼續追問道:

  

  “既然軍師對此,並無意見。”

  

  “那即招那名曹使過來,告知其我徐州態度。”

  

  “軍師看是如何?”

  

  劉備相信,

  

  曹操派使者來徐州,最想要的態度,也就是徐州不會插手此事。

  

  而劉備也確實打算這樣做。

  

  “不!!”

  

  李翊出聲打斷劉備的決定,終於開口道:

  

  “翊以爲我等不應該在此事上,持觀望態度。”

  

  “軍師這話是何意?”

  

  劉備一愣,心中揚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曹操兵進淯水,攻打張繡。”

  

  “我們應當支持他。”

  

  嘶……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對李翊這個決定安排感到無比的喫驚。

  

  “軍師希望我徐州出兵,插手此次南陽戰事?”

  

  劉備也算瞭解李翊的了,他的諸多安排,劉備都能夠理解。

  

  但唯獨這個安排,劉備理解不了。

  

  南陽遠在荊州,他徐州派兵過去,得耗費多少錢糧。

  

  從中又能得到多少好處?

  

  李翊作爲大戰略家,又怎會提出如此弊大於利的建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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