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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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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廂情願的傾慕,萬人之上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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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屋外傳來一聲響動。

  

  姊妹倆俱是各自坐好。

  

  只見來人於萬丈夕光中款款而至,不染纖塵,卻鍍得一身溫柔。

  

  手腕一抬,輕輕挑起屋簾。

  

  眉目是山河清雋,脣畔是皎月生輝。

  

  端的是一派貴介公子,俊邁風流。

  

  袁瑩見是李翊來了,眸中倏爾一亮,啓脣欲要開口。

  

  卻忽然想起姊姊方纔說的什麼話。

  

  如今已不比當年,身份特殊,當謹小慎微些。

  

  遂又將邁出的步子輕輕輕停住,停在了原地,只輕輕絞着手中的帕子。

  

  待李翊走至近前之時,

  

  袁瑛、袁瑩二姝俱是低下頭,端端正正一拜:

  

  “妾身……見過子玉先生。”

  

  尤以袁瑩最爲拘謹,大抵是方纔被姊姊提醒過後,已不敢在李翊面前有絲毫失禮之處。

  

  李翊微微頷首,啓聲不自覺地緩和。

  

  “……兩位不必多禮,在宮中住的可還習慣?”

  

  二女對視一眼,旋即齊齊說道:

  

  “虧得先生照料,倒還習慣。”

  

  善……

  

  李翊眸光一轉,接着道:

  

  “我與劉將軍商議,決定將汝二姝各收一姝入宮闈。”

  

  “不知兩位可願意?”

  

  李翊直接開門見山,並無太多彎彎繞繞。

  

  二姝二女聞言,俱是雙頰飛紅,但依舊低眉順眼,欠身說道:

  

  “若能侍奉劉將軍與李先生,是我姊妹幸事。”

  

  嗯……

  

  李翊對二姝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看來再是高貴的千金小姐,在遭遇挫折之後。

  

  也知道低頭。

  

  “既如此,汝二位,誰願意隨我左右?”

  

  李翊也懶得挑,反正二姝並無多大差別。

  

  倒不如給他們一個自行選擇的機會。

  

  “……姊姊。”

  

  袁瑩望一眼袁瑛,雖未多言,但眸中含意,已經溢於言表。

  

  袁瑛看出妹妹心思,這位李郎君年輕有爲,又是個體貼人的。

  

  跟在他身邊,料想妹妹不會喫太多苦。

  

  便朝李翊端方拜道:

  

  “若蒙子玉先生不棄,便讓小妹跟在先生身邊,早晚侍奉。”

  

  “……姊姊。”

  

  袁瑩看出了姊姊的相讓之意,感動又難過,不免喉頭哽咽,牽住了姊姊的衣袖。

  

  “……姊姊,你也要好好的。”

  

  一滴清淚順着臉頰淌下,無論如何都再說不出話來。

  

  李翊只覺心底隱隱作痛,這世道就是如此,其實這對她們來說已經非常好的結局了。

  

  便伸手輕輕去幫妹妹拭去臉上的淚珠,臉上仍是牽出幾分溫淺的笑意。

  

  “好了,莫要再哭了。”

  

  “汝姊妹在徐州,不會受人欺辱的。”

  

  妹妹袁瑩漸漸止了啜泣,抬頭盯着李翊的臉,“……真的?”

  

  徐州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女人,在徐州誰能欺負的了你?

  

  “李某從不大言。”

  

  李翊正色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姊姊袁瑛率先開口說道:

  

  “有子玉先生這句話,我姊妹倆也知足了。”

  

  “能侍奉在劉將軍與子玉先生身邊,是我等幸事。”

  

  一面不由暗歎一口氣,李子玉確實溫潤君子。

  

  如今他爲座上客,她姊妹爲階下囚,卻還願意放下身段來跟她們交流。

  

  完全沒有一點階級差距的凝視感。

  

  或許這便是妹妹說的,李翊與其他人的不同之處吧。

  

  她們真的應該感到慶幸,是被李翊俘虜的。

  

  若是被此前那位夏侯將軍俘虜,落在曹操手裏,也不知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

  

  反正曹操,她們是見過的。

  

  其貌不揚,身高不高,眼睛細小。

  

  漢朝可是一個重度看臉的朝代。

  

  很多人都好奇曹操爲什麼那麼喜歡關羽。

  

  其實關羽就是曹操心目中最完美的自己。

  

  身長八尺,面如重棗,美髯公,標準的漢朝審美下的美男子。

  

  然後又武藝高強,忠義無雙,還是個遊俠。

  

  以上幾點,都是曹操最渴望成爲的人。

  

  早年的他,也是有着一番報國之心的。

  

  在分配好袁氏二女之後,李翊又將二女請入座。

  

  二女見此,俱是猜到李翊肯定是有事要與她們相商。

  

  “不知我姊妹有什麼是能爲子玉先生效勞的。”

  

  “只要是我們姊妹能夠辦到的,一定盡心竭力。”

  

  袁瑛主動開口問。

  

  李翊嘴角微微翹起,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確實心思細膩。

  

  “我聽聞汝二姝叔父尚在丹陽,可否令他率兵來降?”

  

  如今袁術所滅,但他還剩下不少殘餘勢力。

  

  其中比較有影響力的,一個是以汝南劉闢爲首的黃巾餘孽。

  

  這幫賊人都是靠着袁術喫飯的,袁術身死,他們肯定也要鬧騰。

  

  可別小看汝南這羣黃巾賊。

  

  他們雖然是賊,但汝南山地多,樹林多。

  

  賊寇分佈的非常分散零亂,還經常打游擊戰,很不好清繳。

  

  歷史上,

  

  曹操在建安元年平定了汝南,可四年過後,官渡之戰時,汝南都還能夠掀起大規模叛亂。

  

  曹操爲此不得不分兵去鎮壓汝南的叛亂,進一步拉開了前線與袁紹的兵力差距。

  

  不過汝南的問題,李翊已經將它丟給了曹操、呂布了。

  

  讓他們倆去頭疼去吧。

  

  真正令李翊比較關心的,還是廬江劉勳、丹陽袁胤。

  

  他們倆,一個是袁術的部將,一個是袁術的從弟。

  

  廬江那邊讓曹操自己慢慢打去吧。

  

  至於丹陽,它毗鄰九江、廣陵,並且還連接着孫吳勢力。

  

  可以說是地理位置非常特殊。

  

  更別說丹陽還盛產精兵了。

  

  老劉的徐州部曲裏面,丹陽兵可是先鋒主力。

  

  不過丹陽唯一的缺點就是,世家大族衆多,統治起來很不方便。

  

  或者說整個江東,士人豪族都多。

  

  李翊都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老劉統一了徐州各派。

  

  現在還要消化一個九江,實在無力再伸手去往丹陽了。

  

  孫策統一江東後,他的處理方式倒是比較簡單。

  

  就是全突突了。

  

  不過在漢末屠士族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曹操就殺個邊讓,就搞得兗州全境叛亂。

  

  孫策以武力橫掃江東,號爲小霸王,照樣被士族刺殺。

  

  所以,按照李翊的構想。

  

  就是在丹陽扶持一個傀儡政權。

  

  袁術身死,丹陽衆人心惶惶。

  

  袁胤本身也是被丹陽豪族和袁術一起扶上去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仍舊把他留在丹陽。

  

  不說像呂布那樣,作爲緩和曹劉關係的樞紐。

  

  袁胤更多是用來限制孫吳發展的,不能讓孫策繼續往丹陽擴展。

  

  而且利用袁胤,在丹陽給徐州輸血,也不錯。

  

  ——“丹陽山險,民多果勁,好武習戰,高尚氣力,精兵之地!”

  

  可以讓袁胤時不時輸送些丹陽兵過來,給徐州回回血。

  

  李翊也是臨時在丹陽定下的這樣一個方針。

  

  首先自己和老劉各娶了袁氏女。

  

  此二女作爲袁胤的侄女,袁劉兩家也算是姻親關係了。

  

  漢左將軍、帝室苗裔、四世三公。

  

  這些背景加在一起,李翊想不到老劉會輸的理由。

  

  “如何,不知此事對兩位小姐而言,是否爲難?”

  

  李翊再次出聲詢問,臉上依舊帶着溫淺的笑意。

  

  彷彿即便二女拒絕,他也不會爲難她們似的。

  

  袁瑛與袁瑩對視一眼,便道:

  

  “此我等分內之事。”

  

  “請子玉先生予我等紙筆,我姊妹這便修書一封,勸袁叔父來降。”

  

  “……哈哈哈,好!”

  

  李翊大喜,即命人取來紙筆,命二姝修書。

  

  李翊親自在旁側監督,書札中的遣詞造句俱由他來把關。

  

  有不到之處,李翊則命二女修改。

  

  很快,書信寫好。

  

  李翊將之收起,朝二姝拱手一禮:

  

  “多謝兩位配合!”

  

  二女待要開口,忽聽屋外傳來一陣囔囔的腳步聲。

  

  來都尉許褚也。

  

  “……軍師。”

  

  許褚拱手一禮,望一眼二女,並未直接說明來意。

  

  李翊淡淡道:“何事?”

  

  許褚這纔開口,“是子敬先生找您。”

  

  魯肅麼……

  

  李翊頷首,“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隨後便到。”

  

  “喏。”

  

  許褚拱手領命而退。

  

  不說多餘的話,不做多餘的事,這便是他的行事風格。

  

  “兩位,翊失陪了。”

  

  李翊脣角微揚,向二女道別。

  

  二女齊端方落拜,恭送李翊出門。

  

  出了門,李翊見到了在外等候的魯肅。

  

  “……子敬,你找我?”

  

  李翊上前,見魯肅手裏捧着幾碟書札。

  

  “子玉先生,我已按您的吩咐,清理府庫中的書卷。”

  

  “粗略計算出了壽春的人口了。”

  

  哦?

  

  竟如此之快。

  

  李翊微微一笑,魯肅這辦事效率的確不賴。

  

  “壽春共有民戶一萬三千七百多戶,其中可徵用的民夫可達五萬兩千餘口。”

  

  魯肅如實向李翊彙報。

  

  這個數據肯定是粗略估算的,真實人口會有差距。

  

  不過壽春在經歷糟亂,又被骷髏王盤剝多次後,還能有這樣的人口已屬不易。

  

  “若我要徵用民夫的話,再不傷民力的情況下,子敬覺得壽春能徵發多少民夫?”

  

  李翊又問。

  

  這……?

  

  魯肅停頓了一下,思慮半晌,才皺眉道:

  

  “壽春飽經戰亂,人民相食,大是困苦。”

  

  “若是想在不傷民力的情況下,我想最多能徵發三到五千人不等。”

  

  正常來講,一戶人家也就三四口,男丁一兩個。

  

  若是從一萬多戶居民中徵發三到五千的民夫,幾乎已是四丁抽一了。

  

  “就這麼辦吧。”

  

  李翊揹着手,下達了命令,“你卻傳我命令,徵發壽春民夫。”

  

  “凡成年男性,只要是自願被徵用的,都徵集起來。”

  

  微微一頓,又接着補充道,“壽春人民困苦,若是用爲民夫,除每日糧米供給之外,可額外再賞些糧米補貼家用。”

  

  魯肅連連點頭,“誠如是,我想應徵民衆必會齊齊響應。”

  

  話鋒又一轉,“只是如今淮南方定,人心不定,宮室殘破。”

  

  “子玉先生卻大肆徵用民夫,不知將做何用?”

  

  正常來講,打下一個新的地方,都是先養民。

  

  尤其是農事,此前戰時,大家沒辦法好生耕作。

  

  現在安定下來了,就應該專心經驗農作。

  

  冒然徵發民夫,對民力農事的傷害是很大的。

  

  李翊卻有自己的考慮,他解釋道:

  

  “我想趁在明年開春之前,疏通一下芍陂渠道。”

  

  “整備江淮之地的水利工事。”

  

  “哦?先生是想整備江淮水利。”

  

  魯肅恍然大悟,也難怪李翊會不惜成本的,在這個時候徵發民夫。

  

  原來是爲了疏通芍陂渠道。

  

  芍陂就位於壽春以南,有肥水流經。

  

  曹魏的統治者在淮南屯田,鄧艾親自主持,七年時間,得了三千萬斛糧食。

  

  一方面自然是因爲鄧艾是三國頂尖的屯田高手,

  

  另一個原因,是曹魏統治者不惜下血本,修建了大量的水渠。

  

  比如睢陽渠、泉州渠、討虜渠、白溝等等。

  

  而在淮南,芍陂渠便是重中之重的水利工程。

  

  李翊拉着魯肅的手,邊走邊爲他解釋自己所構想的宏偉藍圖。

  

  “北方以冀州爲富,中原以豫州爲富,南方以荊州爲富。”

  

  “而揚州雖然不及別的州郡富庶,然淮南之地,不必他處。”

  

  “揚州的主要人口都集中在了淮南,這裏有着大量肥沃的土地。”

  

  “只可惜引水甚少,未能得到充分利用。”

  

  “若我們能在淮南開挖河渠,引水灌溉,廣積軍糧,開通漕運水路。”

  

  “如此淮南便能成爲徐州後方最好的良田。”

  

  “只須三五年時間,與河北爭雄,未嘗不可一試。”

  

  魯肅邊聽邊點頭,李翊想把淮南打造成後方的良田,他可以理解。

  

  因爲這裏的地理位置確實好,土壤又肥沃。

  

  骷髏王那麼不當人,都能收起來這麼多財富。

  

  若是開鑿河渠,引水灌溉,當能得大量糧食。

  

  “此事主公知否?”魯肅問。

  

  “一會兒我便去與主公商議此事,此乃利國利民之舉,想主公並無不允之理。”

  

  其實現在水渠的修建,也是屬於站在先人的肩膀上。

  

  此前李翊大力支持陳元龍修建廣陵的邗溝河道,這在吳王夫差之前,就已經修過一次了。

  

  現在這條芍陂河道,此前楚國也修過一次。

  

  楚王連接淮水、肥水、沘水,打造了著名的芍陂水利系統。

  

  雖比不得秦國的鄭國渠、都江堰,但卻使得原本江水氾濫的淮南變成了魚米之鄉。

  

  爲楚國制霸天下打下了夯實的基礎。

  

  骷髏王能富有淮南,也算是沾了楚國的光。

  

  李翊先命魯肅提前去準備,至於劉備那邊,他會親自去說。

  

  魯肅知道,劉備對李翊的計策向來是言聽計從。

  

  既然如此,他便提前去安排好了。

  

  李翊找到劉備,此時劉備正在安撫新加入的袁術大臣,與衆人有說有笑。

  

  見着李翊來了,忙站起身來,拉着他的衣袖,笑着對衆人介紹道:

  

  “來來來,我與你們諸位認識認識。”

  

  “這位便是我軍的軍師,李翊李子玉。”

  

  李翊見此,也非常配合的向諸位新同事見了禮。

  

  衆袁術舊臣,見李翊儀表非凡,心中皆有敬畏之意。

  

  雙方敘禮過後,劉備也請李翊入座。

  

  李翊率先說道:

  

  “主公,關於袁氏二女,我已安置妥當。”

  

  “可先使人送回下邳去。”

  

  劉備卻滿不在乎,揮了揮手,說:

  

  “此間當着衆公卿的面,不聊這個。”

  

  “子玉你來的正好,適才我們還在討論你呢。”

  

  討論我?

  

  李翊眉梢一挑,問:

  

  “討論我什麼?”

  

  一人笑呵呵地起身,說道:

  

  “劉將軍在討論該給先生表奏何等官職。”

  

  唔……

  

  李翊先拱手問,“足下是?”

  

  “呵呵,陳地袁渙見過李先生。”

  

  袁渙拱手一揖,向李翊見禮。

  

  “原來足下便是袁曜卿,久仰大名。”

  

  劉備一生中只爲兩個人舉過茂才,一個袁譚,另一個便是袁渙。

  

  這二人雖然都姓袁,但來自不同的地域。

  

  豫州有兩大袁氏,一個便是赫赫有名的汝南四世三公袁氏,另一個便是後來除國治郡的陳郡袁氏。

  

  嚴格意義上講,陳郡袁氏纔是主脈,汝南袁氏都是從陳郡遷徙過去的。

  

  這也是爲什麼袁術稱帝時,會喊出“袁姓出陳”的口號。

  

  在魏晉時期,陳郡袁氏成爲了當時頂級門閥。

  

  不過在漢末,陳郡袁氏雖爲主脈,卻還比不上汝南袁氏。

  

  歷史上劉備爲袁譚舉茂才,是爲了交好袁紹。

  

  而給袁渙舉茂才,是因爲當時他在小沛當豫州刺史。

  

  藉着袁渙的家族背景,來展現自己求賢若渴,希望天下英才能投到他的麾下來。

  

  後來袁渙避難於江淮,在袁術手下用事。

  

  現在袁術覆滅,自然投到了自己舉主的劉備麾下。

  

  大堂之內,坐滿了袁術的舊臣,尤以袁渙爲首席,最受劉備青睞。

  

  李翊暗想袁渙被劉備如此重視,不單單是因爲他們的舊時情誼,更是看重袁渙的出身。

  

  袁渙的父親袁滂現在就在朝中任執金吾。

  

  他們家族,活躍於政壇數百年,直到唐朝時期,都還身居要職。

  

  基於這個身份,劉備也得拉攏好他。

  

  “些許薄名不值一提,倒是李先生你,纔是真正的名震江淮。”

  

  袁渙哈哈大笑起來,“大夥兒適才都在討論你,說你有凌雲萬丈之才。”

  

  “今日我等總算是見着真人了。”

  

  話音方落,諸臣無不起身,連連應和。

  

  李翊也不知爲何自己會突然多出來這麼多迷弟。

  

  

只是袁術平時用人,多用諂媚小人。

  

  現在這幫新降的舊臣,雖已經過篩選,但也難保不會在袁術底下養成阿諛奉承的習慣。這幫人表面尊敬自己,又有多少人是看上了他的地位,想要攀關係呢?

  

  李翊對此深有感受,就因爲他爸的關係,集團裏一幹人等全舔着個臉來巴結自己。

  

  李翊對此是非常反感的。

  

  他之所以努力內卷,就是爲了證明自己不是靠爹上位。

  

  但衆人的巴結,卻把他的努力給忽視了。

  

  所以當看到衆人對他的極致奉承之時,李翊心中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變化。

  

  他對此早已習慣。

  

  並且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始終以身作則,反對結黨營私。

  

  “諸位當各司其職,素其位而行。”

  

  “往日袁術在淮南時的官場風氣,斷不可帶到徐州去。”

  

  李翊出聲提點衆人。

  

  衆人皆面有愧色,但還是喏喏稱是。

  

  袁渙也只聽說過李翊的一些事蹟,但今日一見,其人確實品行高潔。

  

  當即也心生佩服,說道:

  

  “李先生真乃高尚君子,袁某佩服之至。”

  

  “好說……”

  

  李翊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了袁渙身後之人身上。

  

  那人年紀比較輕,許是沒見過李翊這般人物,神色竟有些緊促。

  

  尤其是在迎上李翊的目光之後,更是慌忙避開,不敢與他對視。

  

  “這位是……?”

  

  李翊出聲問。

  

  “哦。”袁渙忙將那人拉至身前,向李翊做介紹。

  

  “此人乃是舍弟袁敏,字潁卿。”

  

  一言蔽,又輕輕扯了扯袁敏的衣袂,衝他使個眼色。

  

  袁敏會意,忙正了正衣冠,向李翊行禮。

  

  “袁、袁潁卿見過李先生!”

  

  “袁先生不必多禮。”

  

  李翊伸手去扶他,他看得出來這孩子很緊張。

  

  “不知潁卿現居何職?”

  

  袁敏忙答:“袁術在時,任陰陵縣令。”

  

  唔……

  

  李翊一頷首,“如此卻有些屈才。”

  

  袁敏聞得此話,心中頓時一動。

  

  他年紀比兄長小上許多,能在這時擔任一方縣令已經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可李翊,徐州重臣,劉備副手,卻在諸大臣中選中自己,說自己當縣令是屈才。

  

  士爲知己者死,僅這一句話便令袁敏大爲感動。

  

  “敏還年輕,不能擔當大任。”

  

  袁敏誠惶誠恐地謝過李翊。

  

  李翊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袁敏大加賞識。

  

  “不然,我聽聞潁卿有武藝而好水功。”

  

  “你在江淮也待了些年頭了,應當瞭解淮南水勢吧?”

  

  面對上級突如其來的靈魂拷問,袁敏忙躬身答:

  

  “是,敏除習武之外,多習治水之道,平日也會讀一些治水典籍。”

  

  很好。

  

  李翊笑着點了點頭,“現在淮南正缺一河堤謁者,不知潁卿可願擔當此任?”

  

  劉備好奇問道:

  

  “軍師怎麼突然想找河堤謁者了,莫非你打算治水?”

  

  “差不多,是興修水利。”

  

  李翊脣邊笑意不減,只一頷首,“翊來此,正是想找主公說明此事。”

  

  “翊打算將淮水、肥水、沘水連接,疏通芍陂河渠。”

  

  “用以灌溉淮南農田。”

  

  “適才我也找子敬統計過了,淮南雖遭戰亂,但人力足備。”

  

  “只要開挖河渠,引水灌溉,便能廣積軍糧。”

  

  “況我徐州用兵,每每大軍出徵,轉運軍糧的士兵便佔了一半,所費銀錢何止千萬。”

  

  “主公此次徵淮南,當深有體會。”

  

  劉備蹙眉,對李翊的看法深以爲然。

  

  徵淮南,是他人生中打得最大規模的一次戰爭。

  

  而戰爭中最令劉備感到壓力的,居然是軍糧的轉運。

  

  從前出徵人少,沒有發覺這些問題有多嚴重。

  

  可當真正大規模作戰時,才發現這裏面工作運轉之複雜。

  

  光是軍糧運轉,就要去一半的士兵,所耗費的成本更是天文數字。

  

  就打個淮南,直接把老劉這兩年攢的徐州家底兒給燒沒了。

  

  老劉第一次意識到,打仗是這麼燒錢。

  

  “所以,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翊纔打算在淮南多挖河渠,增加農田灌溉,開通漕運。”

  

  “我們可屯三萬人在地,以十分之二的比例,輪流休息。”

  

  “如此往復,一面屯田,一面開挖河渠,待風調雨順之時。”

  

  “每年可保底得兩百萬斛糧食,以此雄厚基礎,可無往而不勝。”

  

  劉備對李翊的主張向來支持,當即也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此前,軍師曾力薦陳元龍修建邗溝河道,今日想在淮南修建芍陂河渠。”

  

  “這些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軍師既有安排,便按意行事便好。”

  

  得了劉備的首肯,李翊當即任命袁敏爲河堤謁者,又命其兄袁渙輔之。

  

  專門負責淮南的水利工事。

  

  袁家兄弟便這樣稀裏糊塗得接下了一個國家級的大活。

  

  尤以袁敏壓力最大,他確實好水工,但卻缺乏治水經驗。

  

  李翊把這個重量級的工程交給他,叫他又是感到壓力又是感到驚喜。

  

  “李先生,我……”

  

  “潁卿不必多言,放手去做便好。”

  

  李翊知道袁敏會先給自己打預防針,所以索性直接開口給他擋回去。

  

  “我想淮南之地,並無比潁卿更懂水利之人。”

  

  “你只管去做,中間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劉營中,真正的水利大才其實是陳登。

  

  但他還在忙着主持修建邗溝河道,實在脫不開身在跑到淮南來修建芍陂水渠。

  

  何況逮着一個人薅也不是事兒,倒不如提拔點新鮮血液上來,多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袁敏有水利天賦,在淮南也待了很多年,李翊放心將這項工程交給他。

  

  “那不知李先生打算將這河渠修建多長?”

  

  袁敏徵詢李翊的意見。

  

  “三百裏!”

  

  李翊淡淡說道。

  

  我去!

  

  莫說袁敏,便是其他的淮南大臣聽了,都感到震驚。

  

  修三百裏的水渠,這得耗費多少錢糧啊?

  

  而且要想三百裏,就不止在九江地界施工了,還得在汝南、沛國施工。

  

  將那裏的水系一併連接過來,才能湊夠三百裏。

  

  這不單單是工程難度的問題,可是成本的問題。

  

  時間成本,錢糧成本,都是巨大的。

  

  “軍師,這項工程會不會太大了些?”

  

  連劉備都有些遲疑。

  

  一開始他還以爲李翊要修的芍陂水渠,也就跟邗溝河道差不多。

  

  可沒想到他張口就要修一條三百裏的水渠出來。

  

  “目前戰事方定,將士需要撫慰,人民需要安撫。”

  

  “地方縣郡,亦有諸多雜事需要處理。”

  

  “冒然起如此浩大的工程,會不會太過冒險了些?”

  

  水利工程的確收益大,但問題是成本也高。

  

  一般人根本玩兒不起。

  

  現在天下紛亂,諸侯並起,鹿死誰手不可盡知。

  

  冒然在水利工程上下血本,可別到頭來爲他人做了嫁衣裳啊。

  

  “無妨,可以一邊疏通河道,一邊灌溉農田。”

  

  李翊耐心爲劉備解釋。

  

  水渠雖然要修三百裏,但不是說非要竣工的時候,才能夠使用。

  

  修好一條河渠,便可以直接拿來灌溉。

  

  “按翊估算,若是能將這三百裏的水渠修完,足以灌溉兩萬頃農田。”

  

  “並且能將淮南、淮北連成一體。”

  

  “不出三年時間,從下邳到壽春,沿途兵屯相望,雞犬之聲相聞。”

  

  “我徐州大軍,亦可乘船,直達江淮。”

  

  “軍費、糧食都能夠得到大量的節省,水患亦可消除。”

  

  “此非好事嗎?”

  

  劉備知李翊是一位傑出的戰略家,他的目光一向看得長遠。

  

  只是……

  

  劉備揹着手,面上仍有些擔憂:

  

  “若只在壽春一帶修築河渠,我徐州倒還能夠承受。”

  

  “只是軍師提出來的工程,未免過於浩大了。”

  

  “若按照軍師的要求,至少得在淮南徵發數萬民夫。”

  

  “今江淮疲敝,吾正打算輕徭薄賦,休養淮南子民。”

  

  “若起這工事,只恐有傷民生。”

  

  一言蔽,袁敏也在一旁幫腔,勸李翊道:

  

  “劉將軍所言甚是,某知李先生目光長遠。”

  

  “但眼下的淮南的確不宜起如此浩大的工事。”

  

  “袁公路自入江淮之後,盤剝過剩,百姓賣兒鬻女,苦不堪言。”

  

  “江淮早已不是幾年前的魚米之鄉了,實在經不起折騰。”

  

  袁渙也出來說道:

  

  “李先生有愛民之心,乃江淮百姓之福。”

  

  “只是此時動工,不合淮南時宜。”

  

  “譬如人染沉痾,當先用糜粥以飲之,和藥以服之。”

  

  “待其腑臟調和,形體漸安,然後用肉食以補之,猛藥以治之。”

  

  “則病根盡去,人方得以全生也。”

  

  “若能先休養淮南百姓三年,然後方可動工。”

  

  袁渙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李翊卻有自己的考量,“我亦知此事甚難,但是時不我待啊。”

  

  “當今天下紛亂,羣雄並起,袁術所滅,袁紹尚存。”

  

  “公孫瓚如今被困於易京城,不出兩年必爲袁紹所滅。”

  

  “若是袁紹徹底解除北方邊患,試想他會不會南顧呢?”

  

  李翊這才道出了需要加快淮南建設的真相。

  

  現在的歷史線早已發生了變動。

  

  歷史上,曹操這幾年飛速擴張。

  

  沒過兩年時間,就統一了兗、徐、豫、青四州,並且還佔了不少司隸地區。

  

  這個地盤已經夠大了吧?

  

  但曹操卻仍沒有信心敢跟袁紹開戰。

  

  歷史上的官渡之戰,還是袁紹主動進攻的曹操。

  

  曹操在擁有整個河南的情況下,前期都一直被袁紹壓着打。

  

  現在,曹劉分勢,河南也並未一統。

  

  老劉在三年之內,是絕對不可能擋得住袁紹的大軍的。

  

  所以李翊一直在爭分奪秒,壯大老劉的實力。

  

  爲此,他甚至不惜讓老劉和曹操摒棄前嫌,聯合在一起對抗袁紹。

  

  因爲曹操並不好對付,就算你真的超神,三年之內把他滅了,那你自己也必然是國力大減。

  

  喫了曹操的地盤,說不定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弱了。

  

  所以,還不如先兩家聯合。

  

  袁紹南顧,首當其衝的就是曹劉,這個聯盟的促成並沒有什麼難度。

  

  李翊不僅要爭分奪秒的打造淮南良田,更要在這期間,幫助老劉拉到儘可能多的盟友。

  

  相互吞併是來不及的了,不若先聯合起來,防備天下第一的袁神。

  

  所以在處理丹陽問題上,李翊便反對出兵解決。

  

  只讓丹陽袁胤作爲附庸便好,即便是不給徐州輸血,也別在背後搗亂。

  

  “軍師,你便這麼自信,袁紹會在三年之內,對河南用兵?”

  

  劉備表情嚴肅地問李翊道。

  

  這個問題非常嚴重,開不得任何玩笑。

  

  以袁神的實力,老劉自己目前是真沒信心能夠打贏。

  

  即便聯合了曹操,他都仍得保持謹慎看好的態度。

  

  “公孫伯圭已被困於易京城,坐城死守。”

  

  “主公以爲公孫將軍還能堅守多久?”

  

  李翊這一反問,劉備頓時沉默了。

  

  公孫瓚倒行逆施,大失民心。

  

  滅亡的確只是時間問題,至於什麼時間,李翊剛剛已經給出了具體答案。

  

  兩三年之內,公孫瓚覆滅,袁紹稍微恢復點元氣,便會向南方動兵。

  

  也就是說,劉備只有兩三年的時間做準備。

  

  難怪李翊會如此重視淮南的開發。

  

  若真打起來,軍糧就是重中之重。

  

  一切都是爲將來的戰事做準備吶……

  

  “諸位以爲,在下所言,是否虛談?”

  

  李翊再次出聲詢問衆人。

  

  衆人皆不能答。

  

  袁渙眉眼間一川不平,沉聲說道:

  

  “冀州戶口百萬,人民殷盛,田多墾闢。”

  

  “兵糧優足,有桑棗之饒。”

  

  “若袁冀州真舉河北之兵南下,誠難攖其鋒也。”

  

  劉備表情愈發沉重,坐在凳子上,不發一言。

  

  最後,還是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對李翊說道:

  

  “好,就按軍師說的做!”

  

  “一切爲了戰事做準備!”

  

  本來劉備是打算給淮南人民息養幾年的。

  

  但聽完李翊的分析後,劉備意識到了袁紹的威脅正在不斷迫近。

  

  那就只能先苦一苦人民了。

  

  待芍陂水利工事完成,也能反哺到淮南子民身上去。

  

  當晚,劉備設宴款待了一衆降將。

  

  同時也給全軍將士加了餐,每人都有賞賜酒肉。

  

  待宴席結束之後,各營各將,各回各家。

  

  李翊本打算回房歇息,卻被下人通報說劉將軍有請。

  

  便匆匆趕往劉備房間。

  

  “主公喚我來,所爲何事?”

  

  李翊一進門,便直接開門見山問。

  

  他與劉備的關係已經到了不需要太多客套的地步了。

  

  平時私底下相見,只兩人在時,幾乎不會行君臣之間的虛禮。

  

  “子玉,你來的正好。”

  

  劉備案上擺滿了書卷,他見李翊來了,便將案上的書札取來。

  

  笑呵呵地遞給李翊,道:

  

  “子玉瞧這是什麼?”

  

  李翊接過書札,展開來看。

  

  原來上面寫的是劉備的表文。

  

  此次出徵淮南,劉備大肆請奏天子,爲他的手下人升官求取賞賜。

  

  這其實也沒什麼。

  

  但是在給李翊的封賞中,李翊卻注意到了一項特別的獎賞。

  

  劉備上書請奏天子,希望給李翊賜爵郯侯,享食邑三千戶。

  

  李翊見此大驚,正欲開口,卻被劉備一把攔住。

  

  “先生且莫言!”

  

  劉備就知道李翊會是這個反應,當即握住他的手,正色說道:

  

  “我知軍師爲人謙遜低調,並不貪圖功名富貴。”

  

  “只是軍師隨備近三年,勞苦功高,凡徐州大小事務,軍師無不爲之操勞。”

  

  “備都看在眼裏,若不能重賞功臣,時人皆道我賞罰不明。”

  

  李翊一挑眉,正色道:

  

  “翊竊聽聞,君子素其位而行。”

  

  “主公既拜我軍師,我自當在其位,謀其職。”

  

  “翊不過是做好了本職工作,何談勞苦功高?”

  

  “縱然要賞,也不該賜如此高位。”

  

  李翊確實有些受寵若驚。

  

  封郯侯,享食邑三千戶。

  

  因爲李翊是在東海郯縣與劉備相遇的,劉備便將郯縣誤當成了李翊的家鄉。

  

  把郯縣作爲封地,想表奏李翊爲郯侯。

  

  這是一個縣侯級別的爵位。

  

  要知道,縣侯是列侯之中級別最高的。

  

  像關二爺的漢壽亭侯,只是一個亭侯。

  

  諸葛丞相的武鄉侯,也只是一個鄉侯。

  

  縣侯是比亭侯、鄉侯級別都要大的,並且可以世襲。

  

  現在就要李翊接領縣侯,比關二爺、諸葛丞相的爵位都要大,叫李翊如何能夠心安?

  

  “此議卻是不妥。”

  

  “三軍將士在戰場上浴血拼殺,吾不過是在背後出謀劃策,怎比得上將士用命?”

  

  “還望主公三思。”

  

  李翊婉拒了劉備的好意,認爲自己的功績還不足以接領如此高位。

  

  但劉備卻有自己的想法,他安撫李翊的情緒,拉他坐下。

  

  耐心地向李翊講明自己的心中所想。

  

  “我聞慮者爲功之首,謀爲賞賜之本。”

  

  “野績不越廟堂,戰多不愈國勳。”

  

  “先生雖未直接上陣殺敵,但戰場搏殺如何比的上廟算多寡?”

  

  “戰功勳著,又如何比得上對國家的貢獻?”

  

  “是故曲阜之錫,不後營丘,蕭何之土,先於平陽。”

  

  “珍策重計,古今皆是如此!”

  

  劉備一臉真誠地說道。

  

  ……

  

  (感謝羣友淺野瞳兄弟的繪製,此爲曹劉瓜分完袁術勢力後的最新版圖)

  

  (此爲草圖,僅供參考,勿究細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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