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與劉備在平定青州袁譚的戰事之後,一切都十分順利。
不僅成功保住了琅琊,還從青州牽來了不少流民。
並緩和了與青州的關係,雙方互通貿易,以物易物。
與此同時。
東海國相徐璆,在接到劉備的命令後,也是星夜趕到了豫州沛國。
此時陳珪已經重回沛相。
雖然上任時間不長,但是靠着陳氏此前在本地的影響力。
陳珪還是很快在沛國站穩了腳跟。
而原本被劉備留在小沛的陳羣,也被調到陳珪身邊爲功曹。
陳珪老謀深算,他知道劉備調頭來沛國的用意。
或者說知道李翊爲何要建議劉備這麼做。
自從劉備得到李翊後,走得每一步,都堪稱精妙。
就比如讓他陳珪重返沛國之舉。
雖然只控制住了沛國以北,但卻成功將彭城國與沛國連成了一片。
而在彭城與沛國相連的這一地帶,儲量着大量的鐵礦資源。
加之這裏水網密佈,還有泗水、沂水,淮河等河流,交通也極爲便利。
而李翊又獻策讓張飛帶兵進駐魯國,爲的就是控制魯沛。
完全掌握這一帶的生鐵資源。
如果陳珪所料不錯,李翊下一步,就會在此地聚集人手,增開礦山。
聯想到李翊近日又使人在江南購置大量戰船的行爲。
到時候生產出來的鐵礦,便會通過淮水一路南下,源源不斷地送往徐州。
直接把徐州打造爲老劉立足天下的根基之地。
“……高,實在是高!”
老頭子捋着頷下白髯,雙眸明亮,對李翊的籌謀佩服不已。
“高什麼,陳府君?”
陳到按劍走來。
“……呵呵,老夫是說李先生的謀劃高明。”
陳珪彎脣笑道。
陳到素喜李翊,聞言,亦不覺喜上眉梢:
“軍師予我兩千人守沛國,斷言郭貢不敢來犯。”
“我料郭貢見我軍容,必然不戰自退。”
哈哈。
陳珪也笑了,沒想到陳到這麼信任這個李翊。
“汝雖見李子玉算無遺策,只需鼓動脣舌,便能退卻萬兵。”
“殊不知其爲此,背後需做多少謀劃。”
“哦?府君此話何謂?”陳到瞪大眼睛問道。
“李先生遣汝領兵協防沛國,只是其中一手罷了。”
“彼又表東海國相徐璆爲汝南太守,令其重回豫州。”
“此人與郭貢有舊,若要退兵,此人纔是關鍵。”
陳到驚呼一聲:
“原來之前來的那位老先生,是軍師派過來勸退郭貢的。”
“我還只道他是……”
後半句沒能說出口,陳到誤以爲這廝是靠着資歷老,到前線鍍金來了。
畢竟戰事中最好撈油水,沒想到這還是個隱藏大佬。
“不過據傳郭貢在梁國時,少說聚攏了幾萬人。”
“此次進犯沛國,至少也帶有萬餘衆。”
“單靠徐璆一人,未必便能勸退郭貢。”
“所以李先生便留了第三手。”
還有後手?
陳到驚得合不攏嘴,他一開始以爲李翊讓自己帶兵來守沛國,就已經把手裏的牌打完了。
沒想到這還僅僅只是個開胃菜。
“叔至可還記得前日,張飛領兵進駐魯國嗎?”陳珪悠然說道。
“自然記得,聽李先生所言,是爲了配合沛國,利用魯沛來威脅兗州側翼。”
“莫非……”
陳到心中已經猜到幾許。
“不錯。”
陳珪頷首,搖手一指:
“就在兩日前,張將軍已經領兵南下,駐於城外。”
“與我沛國形成犄角之勢,而徐府君已經去了張飛大營了。”
陳到恍然大悟!
原來張飛南下,就是爲了配合徐璆勸說郭貢退兵。
或以利誘,或以武力威懾。
軟硬兼施,紅臉唱罷唱白臉。
唔……
陳到一時陷入沉思。
陳珪好整以暇地望着陳到,問道:
“叔至將軍,所思何事啊?”
陳到感慨道:
“末將只是在想,彷彿一切都在按照軍師的謀劃進行着。”
“古人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留侯從高祖時,能制勝於無形。”
“今日見着李先生,方知何謂才與天齊。”
陳珪年過半百,閱人無數,本以爲元龍已是世間奇士。
直至見着李翊,方知小巫見大巫。
“李子玉乃青雲之士,誠非庸人可比。”
“今使君得知,正如高祖之得良、平二人也。”
就在兩人在城頭上聊得歡快之際,忽見不遠處煙塵滾滾,旌旗蔽日。
喊聲雷動,鳴鼓不絕。
陳到將手搭在眉間,遙望見旗幟上高寫着一個“郭”字。
“此必郭貢人馬!”
“府君,現在該如何應對?”
陳到主動詢問陳珪的意見,他是這裏的國相,陳到也得聽命於他。
“不必着急。”
陳珪面色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懼怕。
“既然李先生留你守沛國,又調張飛來前線。”
“便是要你我只需據守城池便好,張將軍、徐府君自會退卻郭貢之兵。”
“我等只需在沛國,做好本職工作便好。”
這……
陳到微一猶豫,轉瞬臉色又變得無比堅毅起來。
“領命!”
“末將這就去檢閱城防,斷叫郭貢無有可乘之機!”
陳到對李翊的謀劃深信不疑。
既然陳珪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又有什麼好遲疑的呢?
陳到領命而去。
而就在城池的不遠處。
早有流星探馬報知張飛,言說郭貢領兵來犯。
此時張飛正拉着徐璆在營裏,聽他講課。
由於張飛高度崇拜讀書人,幾乎是一見着徐璆,便拜爲上賓,請求他的教誨。
徐璆乃是長者,又念及張飛勤懇好學。
便沒有因爲他是武夫而輕視他。
正講時,探馬闖入,告知張飛郭貢已領兵而至。
“哦?來得正好!”
張飛大喜過望,從帳邊取下蛇矛,便要披掛上陣。
徐璆忙起身制止:
“張將軍且息怒。”
“郭貢領大軍而至,使君遣我至此,必是不想起兵端。”
“且先容我去往郭貢大營,以好言相勸。”
“如若說不通,張將軍再開打不遲。”
張飛聞言大笑:
“先生休驚。”
“飛豈不知我兄長用意?”
“只是先生乃長者,不容有失。”
“飛當親率八百步騎,護送先生去往郭貢大營。”徐璆乃長舒一口氣,看來這位張將軍並不是一位完全粗莽的漢子。
少時,張飛點齊八百軍士,親自護送徐璆出了大營。
遙據郭貢大軍十裏之地時,張飛遙望郭貢大軍,軍容懶散,將無戰意。
頓時有了主意。
勒馬上前,攔住徐璆道:
“先生且休往,待我領二十人向前搦戰。”
“若郭貢敢應戰,我便率軍突入敵陣,取其首級,獻予兄長。”
“若郭貢不敢應戰,則郭貢絕非成事之輩,其所率部卒,亦皆烏合之衆耳。”
徐璆聽罷大驚,忙出聲止道:
“張將軍雖是熊虎之將,勇冠三軍。”
“但只率二十人前往,未免過於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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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聞一軍之帥,不可親身涉險。”
張飛朗聲大笑:
“適才觀郭貢軍容,雖號有萬人之衆。”
“然可戰之兵不過千餘,可爲健兒者,只百人而已。”
“僅百餘健兒,又有何懼哉?”
一言蔽,張飛點了二十驍騎,飛馬突向郭貢大軍。
郭貢領軍在前,聞得風中踏聲震震,踢聲如雷。
忙使人探查。
俄頃,
探子回報,一隊驍騎直衝我軍而來。
郭貢又問來了多少人?
探子答曰,不過二十人之衆。
郭貢乃不以爲意,道:
“料是別郡兵馬,與我何幹?”
他斷定二十人的隊伍,斷不敢衝擊他萬人大軍。
遂繼續催促軍士向前。
未走幾步,迎面便撞上張飛部衆。
郭貢見張飛兵少,乃催馬上前,高聲詢問:
“汝乃何人?”
“爲何擋我去路?”
張飛躍馬橫矛,飛身上前,嗔目暴喝:
“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
只見張飛怒目圓睜,吼聲如雷,威風赫赫。
唬得郭貢前部軍士皆望風披靡,不敢向前。
更有一騎將嚇得跌落至馬下,疼得直打滾。
有的朋友可能會問,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其實,
很多人讀史書,都會質疑張飛據水斷橋,張遼逍遙津大破孫十萬,這些是不是編書人誇大其詞了?
就拿張飛據水斷橋,嚇退曹軍來說。
縱然張飛是萬人之敵,可曹軍那邊也有號稱百人將的虎豹騎啊。
這些人就算打不過張飛,難道還不能上去羣毆嗎?
其實,這就是一個想當然的思維。
平時打遊戲打習慣了,以爲一個指令,直接衝鋒就完了。
殊不知這些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也會怕死,他們也會有顧慮。
就拿被張飛嚇退的虎豹騎而言,當時其實有不少虎豹騎都在擄掠百姓。
而又遇上一個這麼勇猛的張飛。
你說這些虎豹騎不忙着去劫掠邀功,犯得着去跟張飛拼命嗎?
士兵終究是士兵,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着拜將封侯的理想。
張遼也是同理。
他在突入孫權軍陣的時候,甚至敢在山下耀武揚威地挑釁。
讓孫權下山來跟自己單挑。
你說張遼這麼囂張,人又那麼少。
爲什麼整整十萬吳軍,愣是不敢上前圍毆他呢?
其實史書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就是——
“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
就是被嚇怕了,不敢上,就這麼簡單。
不怕死的都是能青史留名的。
而往往怕死的,纔是大多數。
都被湮沒在了歷史長河裏。
“張、張益德?”
郭貢並不認識張飛,但見他威風凜凜,若天神下凡,心中也忌憚不已。
忙回首對衆將說道:
“貢自生年以來,未聞天下有張益德之人。”
“汝等可有人識得此輩?”
一員副將催馬而出,對郭貢說道:
“稟使君,我有一兗州好友,曾隨曹操參加過徐州討伐戰。”
“他對我言及,劉備帳下,有兩員猛將。”
“一曰關羽,二曰張飛,此二人皆爲劉備爪牙心腹。”
“雄壯虎烈,乃萬人之敵。”
“徐州諸將之中,尤以張飛爲雄。”
嘶……
郭貢倒吸一口涼氣,暗道自己兵馬尚未至徐州,竟在沛國便遇着此人。
“劉備有此爪牙爲輔,恐不易取啊。”
郭貢心底頓時打起退堂鼓。
都說袁紹幹大事而惜身,其實郭貢有過之無不及。
他是典型的有志向,卻有缺少幹大事的魄力。
人袁紹至少敢當着董卓的面,喊出:
“天下健者,豈惟董公?”
而郭貢則是完全缺失英雄血氣,不能夠接受失敗,或者說是慘敗。
秉着投降輸一半的原則,至少還有個保底。
萬一一個決策失誤,就啥也沒有了。
那邊張飛見郭貢軍畏縮不前,又嗔目橫矛道:
“汝等甚是無狀,侵我州郡。”
“今日敢聚螻蟻之兵來犯,何以不敢接戰?”
一聲咆哮,唬得郭貢連同周圍副將的戰馬,連連後撤。
一副將提議道:
“觀張飛身側不過二十人衆,不若下令大軍衝鋒,將之殺死。”
“然後方可進軍。”
郭貢卻有些遲疑,暗道張飛如此勇猛雄壯,我們這些馬上將軍都要忌憚三分。
這些士兵真的敢衝嗎?
況張飛乃劉備心腹,若將之殺死,則徹底與劉備結怨。
這並不是郭貢想要的結果。
他帶兵來此,其實也至多隻是想配合三路大軍,向劉備施壓。
然後找徐州勒索一些財物罷了。
畢竟梁國養了幾萬士兵,每日消耗的錢糧太多了。
他實在是有些喫不消。
“張飛只二十人衆,卻如此有恃無恐。”
“只恐其背後,另有大軍爲援。”
於是,
郭貢先遣一探馬,火速繞至張飛後方探查。
少時,探馬回報。
張飛身後果然跟着一支軍馬。
郭貢又驚又慶幸,連連道:
“方纔我說什麼?”
“張飛有恃無恐,必是早有防備。”
“倘若適才我領軍擊之,其背後軍馬便會一擁而上。”
“以張飛之勇烈,取我首級如探囊取物。”
“公等皆我心腹要人,何故使計害我?”
郭貢一頓破口大罵,罵的衆人羞慚滿面,無地自容。
確實,倘若張飛當真衝過來了。
有多少人,真的會拼死去保護郭貢的安危呢?
即便有那麼幾個受過郭貢恩惠,要以命保他的。
又能擋住張飛多久呢?
就在兩邊相持不下之際,又有一騎出現在兩軍陣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