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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都沒有多做他想,今日想到這裏,何競堯卻似乎明白了什麼。玉容從來都按時喫藥,不是因爲懂規矩,而是因爲心裏想着左子熅,不想給他生孩子!
玉容喝下避子湯,將碗遞給小翠,感覺脣角沾了點湯汁,抬手想要抹掉,卻被何競堯拍掉了她的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親手給她抹掉了。
他手勁兒很大地給她抹掉湯汁之後,就一聲不響地端詳着她,與從前慣有的陰冷不同,這次他的眼神幽幽的,情緒晦暗得她看不懂。快要被他看得發毛時,玉容終於聽到他開口了。
“喝得這麼痛快,不想要個孩子?”
他又一次問出這個問題,態度不似從前陰沉冷冽,卻似含着些怨念,似乎這次問她不是什麼考驗,就只是想知道她是否還想要個孩子。
玉容不知何競堯的怨念是從何而來,想了想,不知道他這樣是否是心中一時興起,忽然想給寶兒添個弟妹了,可即便他真是如此想法,玉容覺得在孩子的問題上她也不能輕率地應對。
之前羅媽媽的話裏已經點到了,何父是多不喜歡長非嫡出。寶兒已經是何父勉強能夠容下的了,若是再生一個,何父會恨不得將她趕走而後快吧。即便看着何競堯與孩子的面子,留下了她,往後主母也是要過門的,真要是生了兩個,主母會怎麼待她?
何況,她的身份地位,對孩子也不好,這都是她早就考慮過的。思及此,玉容覺得自己不僅不能順着何競堯的想法,還要藉此機會提醒他,不能再讓她有孩子了,至少是在主母進門之前,一定不行。
玉容知道依着競堯的脾氣,這些想法是絕對不能直說的,垂着眸子想了想如何與他說出來。想好後,玉容規矩地在牀上跪了,恭恭敬敬地對何競堯道:“孩子是爺給我的恩賜,爺若是想給,我不敢拒絕。只是寶兒已經是意外的恩典了,再添一個,於規矩不合尚是次要的,主母尚未過門,若是因此影響了您與主母的夫妻之情……”玉容說到此處,伏拜了下去,“玉容擔待不起這樣的後果,還請爺體諒。”
何競堯聽着玉容這一番拒絕的說辭,心裏就更覺得堵得慌。她的一番話,情和理都照顧到了,處處是拒絕,卻處處都不是她本身在拒絕,滴水不漏得讓他都抓不到錯處,着實狡猾,着實可恨。
“還真是爲我着想!”何競堯緊緊地盯着她半晌,也只能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句話。心裏因她拒絕得如此周全,更加懷疑她是因爲心裏念着左子熅不想給他生孩子,早就將這些話準備好了等着他。
玉容看着臉色陰晴不定的何競堯,不知自己又是哪裏惹到了他。她不妄想母憑子貴,不給他添麻煩,說話也照顧到了他的情緒,沒有用他父親來壓着他,還有哪裏她做得不夠周全嗎?
見何競堯重重地冷哼一聲背對她躺了下去,玉容也猜不到他到底是怎麼了,圍着被子又坐了一會兒,覺得大白天的一直待在牀上不成體統,想下去,可是下去就要繞過躺在外面的何競堯,權衡了一下,玉容覺得自己還是先不要招惹他爲妙,也動作輕輕地躺了下去。
昨日何競堯沒回來,玉容的心就一直懸着,早晨被唐蓮卿嚇唬着顛簸了一趟,回家之後又被何競堯折騰了好久,也是真的乏了,躺下沒多久就慢慢睡沉了。
玉容再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了,何競堯早已不知去向。晚上何競堯並沒有回家,接下來的兩日也都沒有回來,倒是唐蓮卿天天來她這邊晃悠,十分把握地讓她不用擔心,還頗有閒情逸致地教她下圍棋解悶。
玉容想與他打聽何競堯在哪裏,是否生氣了,唐蓮卿卻都絕口不提,只是胸有成竹地向她打保票,何競堯會回來的,而且會轉變對她的態度。再過一日,唐蓮卿也沒有過來,只早早打發了他的小丫頭喜妹來給她捎了句話,說與何競堯去兵部走一趟。
玉容知道他們要去兵部,心就有些懸起。那日何競堯與左子熅的見面頗不愉快,不知今日再見會是什麼情況,但願不要因爲她的緣故影響他要辦的事情纔好。玉容心中不安,但也使不上什麼辦法,唯有在家中靜靜地等。
唐蓮卿知道何競堯這兩天一直住在藥市旁的一家客棧裏,趕過去接他發現他已經走了,估摸着他可能沒等他,便也不多停留,直接驅車前往兵部。到了地方纔發現何競堯還沒到。
唐蓮卿走到影壁前就沒有再往裏進,想等等何競堯一塊兒進去,不想藍唯卻惦記着他,派了張主事出來找他。唐蓮卿笑着與張主事拱了拱手,也只有先跟着他進去了。
兵部大堂有負責辦手續的專人,藍唯待在後堂裏,看到唐蓮卿來了,笑着招呼他過來坐。
“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唐蓮卿熱絡地與他拱手,笑呵呵地過去坐了,四下看看,沒有看到左子熅,便隨口問了一句:“左將軍沒有過來嗎?”
“他去點個卯,馬上就過來了。”藍唯自那日與左子熅從福順樓出來,並沒有與左子熅問起他和玉容的事,他瞭解左子熅的性格,他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他若是不想說,問了也沒有用。
但是作爲朋友,藍唯對左子熅也不免好奇與擔心,此刻看到唐蓮卿倒是看到了另一個瞭解的途徑,打算稍後與他到別處敘話,打聽一下情況。正要與他約個時間,就見他神情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腰。
“去爬東眉山了?”藍唯笑問他,看到左子熅向他們走了過來,微微與他點了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那日晚宴他與唐蓮卿聊起,知道他是第一次來京城,見他看上去骨痛筋酸的,料想他是去爬了京城東邊風景獨好的東眉山。
“哪兒呀,我這幾日天天陪着何競堯那個小嬌娘,唉,可把我累死了。”唐蓮卿沒注意到藍唯微小的動作,他與藍唯一見如故,說話也不拘束。
何競堯這幾日不在家,他怕玉容擔心煩悶,天天去看玉容,見她過得實在無聊,就教了她最耗心智與時間的圍棋。沒想到她還挺聰明的,上手非常快,每一日下棋在佈局上都有很大進步,他也來了興致,又無事可做,索性一整天一整天地和她下上了。不似玉容是坐慣了的人,他這幾日坐下來,坐得他是腰痠背痛脖子發麻。
唐蓮卿這邊隨口一說,也沒多想,藍唯聽着,再看看他揉腰的動作,卻是品出了弦外之音,臉色不由得大變。抬眼看到左子熅走到了近前,也是臉色劇變,知道左子熅也聽到了唐蓮卿的話,而且也聽出了話裏的意思,不由得擔心他會衝動。
他想開口阻止,可是還沒等出聲,就見唐蓮卿被他緊緊扯着衣領拽了起來。
“你……你和玉容在一起,何競堯知道?”左子熅緊緊咬着牙,用僅有的理智問唐蓮卿。
左子熅面無表情的時候,身上凝着一股磊落之氣,但一動起氣來,這磊落之氣就全變成了充滿殺機的凌厲之氣,饒是唐蓮卿什麼樣的場面都見過了,被左子熅緊緊扯住了衣領,直面他的這股殺氣時,心中都不由得不寒而慄。
“他不知道,但是……但是他不會介意的,我們一直都是如此。”唐蓮卿強自穩了穩心神,對左子熅道。心裏不由得十分奇怪,左子熅何時與何競堯關係這麼好了,竟然會替他擔心與玉容的關係,明明上次晚宴的時候還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樣子。
左子熅心中氣憤已極,聽到唐蓮卿說的那句一直如此,立即就氣炸了。那日在福順樓,他就覺得玉容有苦難言,猜到她過得並不如意,卻沒想到何競堯竟然會折辱她到了讓她去陪別的男人的地步!
“何競堯呢!”左子熅一字一頓地對唐蓮卿問出來,眼中隱隱透出的殺意,讓唐蓮卿感覺到了不對,心下飛速思考是哪裏出了問題,同時也考慮着如何將左子熅敷衍過去,然後去給何競堯通風報信,讓他不要過來,可還沒有想到,就聽到何競堯的嗓音沉冷地響起。
“左將軍找我?”何競堯被張主事引領到後堂,才進來,就看到左子熅厲聲質問唐蓮卿要找自己,他不知左子熅爲何要找他,但見他這極度不友善的態度,心裏對他憋的一肚子不爽就被瞬間激發了出來,沉冷如冰的聲音裏,壓抑着與爆發只差一線的衝動。
“子熅,不要衝動!”藍唯一見何競堯出現,心說一聲不好,就飛速起身去攔左子熅,但他腿上有疾,行動不便,才向左子熅走了一步,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見左子熅如離弦的箭一般向何競堯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