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也成cp(十)
視頻播放到頭, 程諾緩緩抬起眼向段野,眼珠子一轉:“……麼哪裏不對,不要斷章取義, 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我就是愛笑, 隨便笑笑怎麼了?”
段野板了一晚上的臉, 起來一直不太高興,到這時候倒是笑了一聲。
而且不是那種“愛笑的男孩運氣都不會太差”的單純笑容。
程諾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想着自己這句話是不是又“哪裏不對”了。
段野舉着手機的手垂下來擱了身側:“姐姐, 這危機公不太行啊。”
“?”
“不是應該說,這是笑場了嗎?”
“……”
“沒覺得這是笑場, 是不是心裏有鬼?”
“還有今天從早到晚一直躲我, 是不是也不太對?”
“現洗完澡出來, 不是馬上來挖我眼珠子,還先解釋沒勾引我,是不是更不太對?”
一個三連問,一個三連噎。
段野微微彎下身來,盯着她下了結論:“我這不像跟我假扮情侶,像對我假戲真做了吧。”
懸殊的身高差和這句話帶來的壓迫感讓程諾徹底放棄了爭論, 她背身的手一擰門把手,留下一句“還沒躺下呢這就開始做夢了”, 然閃回房間一把上了門。
段野着眼前緊閉的房門, 上前側過耳朵:“姐姐,隔着門都聽到心跳了。”
正背靠門板深呼吸的程諾立馬跳着腳遠離了房門。
啪嗒跳遠,聽見門外段野又笑了一聲:“騙的。”
“……”也是兵不厭詐,防不勝防。
程諾提起一口氣,朝門外吼道:“我供睡供喫是爲了讓喫飽睡足有力氣對爺爺我出言不遜的嗎!明天就給我捲鋪蓋走!”
程諾氣得頭髮絲兒都冒青煙, 回房躺上牀以遲遲沒法入睡,滿心都是對吵架沒發揮的悔恨。
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輸了,必須找出強有力的證據來扳回一城,登錄微博了也成cp的超話,裏面翻起自己和段野的框剪輯,這麼一路翻一路,不到了幾點,抱着手機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程諾感覺頭髮絲兒冒的煙氣像倒灌了嗓子眼裏,喉嚨幹得冒火,吞嚥了一下,疼得臉都皺起來。
身上沒麼力氣,她懶得起來倒水,解鎖手機了眼時間,見才凌晨四點,裹着被子重新閉上眼嘗試繼續睡,卻越睡越冷,打起冷戰來。
忍了忍,程諾側了個身,費力地往牀頭櫃摸索了一下,開了牀頭燈,拉開抽屜取出了耳溫槍,給自己量了體溫,一三十八度,嘆了口氣。
洗澡洗到一半停水不僅會被光,還會發燒。
不道自己體溫還,道以身體像越來越難受,又多了一樣頭疼的症狀,程諾感覺腦袋燒得快炸開,實躺不住了,拿起手機想撥電話。
剛翻到段野的手機號碼,又記起睡前放的狠話,她咬了咬牙擱下手機,自己爬下牀去,披上一條毛毯打開房門,像個孱弱的老,一路縮手縮腳地駝着揹走了廚房。
屋漏偏逢連夜雨,保溫水壺裏空空蕩蕩,一滴水沒剩,程諾發着抖去水槽接水,發現停了的水還沒來,又打開廚櫃想去找礦泉水。
一陣腳步聲從身傳來。
段野走了過來:“找麼?”
程諾眼皮子沉得睜不開,眯着眼回過頭去,嘴巴已經作出“水”的口型,卻愣是沒能發出聲來。
她這燒乾了的破鑼嗓一下就暴露了。
段野目光微微一閃爍,注意到她異常的臉色,走上前去,手背敷上她的額頭:“發燒了?”
程諾急着要一杯水,見廚櫃裏沒有,也沒法再逞能,點點頭擠出氣音:“買的礦泉水呢?”
段野皺起眉來,攬過她的肩把她往外帶:“發燒了不會叫我嗎?回去躺着,我熱了給拿來。”
程諾冷得打哆嗦,下意識往段野這個熱源捱了捱。
段野垂眼了她,攬着她的手微微收緊,把摟了懷裏,撐着她往房間走,送她回到被窩,又去了廚房。
程諾擁着被子等了五分鐘,段野端着水走了來,把杯子遞給她,問她:“那退燒藥呢?”
程諾喝過水之終於勉強能發聲,癟着嘴他:“上回給喫完了,我還沒備新的。”
“……”
段野薅了薅頭髮,轉身往外走:“我去買。”
“哎,”程諾及時扯着他睡衣衣角,“現上哪兒去買啊,我喝點熱水天亮再說。”
“買個藥還能找不到地方?別管,睡着。”
段野給她備一保溫杯的溫水,披了件衝鋒衣就出了門。
程諾說不動他,喝過水又昏昏沉沉躺了下來。再次聽到動靜是感覺到有拍了拍她的被子。
她睜開眼,見段野坐牀沿,一手拿着藥一手拿着水杯:“藥來了。”
程諾支肘起來,就着他的手吞服下了藥,又喝了半杯溫水,苦兮兮地着他:“我怎麼覺得這一幕這麼眼熟……”
可不是眼熟嗎?
就一個多禮拜前,樣的畫面剛樣的地點上演過一次。
只不過物系對調了一下,倒黴的成了她。
段野把她摁回牀上,給她蓋被子:“那給來點不眼熟的?”
程諾疑問地着他。
“我就這兒不出去了行麼?”
程諾朦朧的睡眼裏流露出一絲警惕:“幹麼?”
“都這樣了,我能幹麼?”
“……”
“睡的,我這兒着,過一小時給量次體溫。”段野努努下巴。
“又不是小孩發燒,”程諾聲音有氣無力,話倒說得不饒,“小題做個麼。”
“姐姐,我就像小孩。”
“我哪兒……”
“爲了一句狠話,發燒了找不到水喝也不叫我,說哪個這麼不能屈不能伸。”
那是比不上他能屈能伸。
程諾深吸一口氣,低聲嘟囔:“這趁火打劫耍嘴皮子就沒意思了,等我退燒再跟吵……”
“行,”段野掉牀頭燈,“那就趕緊睡覺,早點退燒。”
臥室裏陷入黑暗,睏意像潮水般席捲而來,程諾諒段野也不敢動手動腳,不再跟他廢話爭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因爲發着燒,程諾這一覺睡得半夢半醒,總覺得段野她牀邊做了很多事情,給她量了體溫,給她貼了退燒貼,她睡相不的時候把她伸出被子的手腳搬回了被窩,給她掖了被角,還天光亮起的時候拉上了臥室的遮光窗簾。
她也分不清這些事到底是夢裏還是現實裏,沒掀起沉重的眼皮去,直到睡飽了覺才睜開眼來。
這一睜眼,發現臥室裏一片漆黑,像還夜裏。
身上恢復的精神氣告訴她,時間應該不早了。
程諾摸索到枕邊的手機了眼時間。
然已經早上九點。
是遮光窗簾拉得太嚴實,才讓她麼都不清。
她伸長了手臂去開牀頭燈,燈一亮起差點嚇了一跳——
段野還她房裏,就坐牀邊的地毯上,趴她牀沿睡着了。
概是凌晨一直沒睡,他的臉色起來有點疲憊。
程諾昨晚喝多了水,這會兒想去趟洗手間,他安安靜靜睡得正熟,放輕了動作,打算繞開他下牀去。
誰道這腳剛一伸出去,段野就像是遇到條件反射,還閉着眼,手已經握住了她的腳踝,把她的腿一把塞回了被窩裏。
“……”
來昨晚那些都不是夢。
見他沒有睜眼,也不道他到底醒沒醒,程諾僵硬地停頓了會兒,試探着重新伸出腳去。
一伸出去,又被他閉着眼睛盲抓回了被窩。
“哎呀放過我吧!”程諾沒辦法了,只能叫醒他。
段野一下子睜開眼,從牀沿趴了起來。
程諾尷尬地着他:“我要去上廁所!”
“哦……”段野醒了神,“姐姐,這睡相真絕。”
能讓他短短幾小時裏形成這樣的條件反射,可不配得上一個“絕”字嗎?
程諾噎了噎沒反駁上來。
段野打了個呵欠,頭疼地皺起眉來:“也不道以男朋友受不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