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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女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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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王府和邀月宮進出的人尚未發現有異常情況。”影稟道,“兩位皇女近段時間都很老實本分。”

不老實的,就只有小主子而已。

顏煙追問:“只注意了進出的人?那她們的心腹呢?還有擁護那兩人的朝中重臣呢?”

“……屬下這就去調集人手,將那幾人也監視起來。”

可是手中已並無多少人可用了,這個事情主子該當知道啊。

影有些爲難,然而多年養成的習慣,令他仍是無任何反駁的應承了下來。

顏煙的心思壓根兒就未落到自己手中幾乎已無人可用這件事情上,只在那憤恨道:“老實本分不過是表象!這都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了,離少麟都沒有給過她們表現的機會,那兩人心中只怕早已是心急如焚。”

“除卻這種方式,互相傾軋也是一條上位的路子。只是,哼,她們最好不要扯上離炎。否則,若是讓本宮知道這一次原來是她們背後搞鬼,要拿離炎當箭使,那本宮定要她們什麼王爺太女,不過都是黃粱一夢!”

顏菸嘴裏發泄了一番後,對影叮囑道:“你的動作要快。昨晚皇帝一鬧,本宮擔心已經打草驚蛇。如果真是那兩個皇女乾的,她們極有可能會轉移她的藏匿地點。”

“另外,所有城門也監視起來。”

“那九門提督請假還請得真是巧,本宮相信炎兒一定還活着,他們說不定會想法子將她轉移出城去。”

顏煙一揮手,“你這就趕緊去安排吧。”

影猶豫了下,終於還是小聲道:“主子,九處城門都要派人的話,我們的人,……人手已不夠,恐要請楊大隊長相助纔行。不過,屬下瞧她那裏也忙不過來了,我們要不要……”

“找順天府衙門嗎?再等等看。內衛那邊,本宮只相信金蓮。”顏煙一眯眼,“如果她這次能平安回來,本宮要重啓暗宮!”

“主子,您不是都已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了嗎?再說,長老們已散……”

顏煙抬手阻止了影的話,“離少麟只怕已經開始在揣摩我們的實力了。不然,她越來越妄自尊大,竟然開始步步緊逼起本宮來。她怕是快要忘了,當初是誰爲她把江山打下來的。”

“本宮已不耐煩這般處處受人掣肘,還是以前那樣的日子過得恣意一些。”

兩人正說話間,金蓮進來稟道:“皇後,您令我們監視萬花樓那一片的娼寮。有屬下發現,剛剛從戚府出來幾乘轎子,轎中之人有好幾個都是朝中命官。”

******

九門提督夜琴帶着五百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入戚府。當時李玉前腳才走沒多久,夜百合的屍身尚未來得及掩埋,就被夜琴帶着人撞個正着。

離清和離月正暗自鬥得厲害,離清更是因爲上次在金鑾殿上當衆喫了沈心一個大虧,由此對離月恨得不行。於是,離清的人一得知九門提督夜琴調動兵馬的消息,早朝上直接就狠狠的奏了她一本,還夾槍帶棒的將離月和王珺拉上。

皇帝於是即刻下令將夜琴捉拿歸案。

九門提督夜琴是離月的人,離月和王珺自然要爲其爭取從輕發落。

很快,派去的人又有消息傳回來,說是夜家嫡女被發現身死於一娼寮處。夜大人悲慟十分,欲要將嫌犯殺之泄憤。

皇帝已得知九門提督夜琴自作主張調動兵馬尋女一事,怎麼還可能在衆所周知的情況下,再任由她擅自行刑?

她要真這麼做了,不僅是對大離律法的藐視,而且她爲了自己家的私事就調動朝廷的兵馬,更是對皇權的藐視。

離月一派便極力爭取將夜琴的案子交到刑部審理,主審官指定爲李玉。

李玉因爲私心,動作也很快,派出仵作對夜百合的屍身進行檢驗,得出結論乃是夜大小姐縱慾過度而死。

李玉又將這件事情立即稟告到皇帝處,朝中譁然。

夜百合自己玩弄男人死了,夜琴卻要殺了無辜之人泄憤,且她還擅自調動兵馬尋找自己家那個玩得不知道回家的女兒。

戚娥的罪不過是沒有將夜百合的死及時稟報到夜家,她又開設私娼。這些罪是不至於會令她被砍頭的。

由此,樁樁件件都指着夜家的錯,夜琴爲此對李玉恨之入骨。

離月對於李玉的做法也頗有微詞。

朝中因夜家的事情議論紛紛,有好事的朝臣暗裏得知了離炎也失蹤的消息,不禁也開始以同樣的結論猜測離炎也是如此。

不過,因爲並沒有派出官府的公差尋找離炎,故而尚未有有關她的流言蜚語傳出來。

朝廷上因爲夜琴家的事情已經炸開了鍋,這邊廂,顏煙和林顯找離炎也找得心急如焚。

李玉的轎子被發現丟棄在出城十裏之地。

長安城外四通八達,導致他們的搜索難度大大增加,只能循着腳印和附近村民的隻言片語,一座山一片村的挨個搜尋。

好在終於將目標鎖定了,戚府的戚娥和李玉已經脫離不了干係,而且這件事情也許還跟夜家有關,比之之前沒頭蒼蠅一般的找要好很多。

而且,既然那些人棄轎而走,那證明離炎人還活着,衆人心中稍安。

******

牢房外再次傳來刺耳的鐵鏈廝磨聲,離炎頓時腦袋一疼,滿臉痛苦的死死捂住了耳朵。

幾個小孩子聽到這聲音,也立刻抱住了離炎,瑟瑟發抖的低叫道:“姐姐,我怕,我怕。”

離炎也很怕。她每日裏被牢房外不明情況的慘叫聲、打罵聲、鐵鏈拖地的聲音……種種令人膽寒的聲音折磨得身心俱疲。

可是她是個大人,同一個牢房裏還關着十來個小孩子,他們紛紛將她當做救星一般。

有膽小的孩子開始哭起來,那是個昨天才關進這牢房裏來的孩子。

離炎急忙放下手,將那哭泣的孩子抱過來,不住哄勸道:“不哭不哭,姐姐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大家聽話,不哭不鬧,他們就不會來將我們拖出去打的。你看,這幾天,我們沒有哭鬧,不是都沒事嗎?昨天還得了一頓飽飯喫,對不對?”

好幾個孩子點點頭。

那孩子停止了哭泣,問道:“那姐姐,外面是誰在慘叫?我聽着好害怕。”

“可能是又有小孩子被那些壞人騙來了,他們要打得他聽話吧。”離炎暗自嘆息一聲。

她現在被關在一個山洞裏,洞很大,好幾個牢房。看樣子,這個山洞該是已經有好長的歷史了,竟然已經打磨得很光滑,功能齊全,廁所、廚房……連牢頭一家子的住處都安置在裏面的。而且洞中很溫暖,還透光,完全不像其他山洞那樣潮溼陰暗。

她來這裏已經有兩天了,大致猜測到這裏可能就是戚娥拐來的小孩子的窩藏地點。

孩子們都還很小,很天真,臉上一點兒都沒有她在戚府見到的那些孩子臉上的媚態。

不過,要是戚府那個黑窩不端了,還允許戚娥那樣的人活在世上,那這裏的十幾個孩子,一兩年後,同樣會淪落成那個模樣。不然,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走上這條情-色產業的道路。

“姐姐,小星星他們爲什麼還沒有回來?他們是不是被拖去讓人給喫了?嗚嗚嗚……”

“不是,小乖乖,小星星他們那麼聽話,不會被人喫的。而且,人肉哪裏有噴香的飯菜好喫呢?天下又沒有大旱,有的是米飯喫,他們不會喫人肉的。一定是那些壞人見小星星他們聽話,所以將他們放出去幹活去了。幹活了,就有飯喫,有衣服穿。”

離炎已經從看守的人嘴裏聽到了個大概。

來這裏的孩子,折磨得很聽話又膽小之後,就會被放到山下的山莊裏去開始接受教化,有人會教他們識字讀書、禮儀談吐等等。

如果不進青樓妓院,學這些東西於這些山野孩子來說也算是好事一樁,可惜……他們不過都是一件貨物,那些東西只不過是是他們的一件精美的包裝,只爲了賣個好價錢。

有孩子在問:“姐姐,聽話就能被放出去嗎?”

“對啊,你們想想,家裏面爹孃,是不是都很喜歡聽話的孩子?誰不聽話,他們就要打他們罵他們的?”

“嗯,好像是呢。那,姐姐,我們只要聽話,就不會被那些壞人打了嗎?”

“不光是被打,還要捱餓,還要在身上拴很重的鐵鏈子,在山洞裏來回走,手腕腳腕都磨得能看見骨頭!”有一個有經驗的孩子面無表情的說道。

離炎摸了摸那孩子腦袋,“對,只要我們聽話,不哭不鬧,他們就會把我們放出去了。孩子們,只有我們被放出牢房,纔有機會跑回家啊。”

“知道了,我們不能哭,要聽話!”

“對!”

有腳步聲和說話聲自外間傳來。

牢房裏衆人於是趕緊閉緊了嘴巴,全神戒備的看着洞口。

兩個看守和着一個蒙面的女人走進來。

那蒙面之人肩上扛着一個麻袋,對着洞裏面東張西望。

一看守不耐道:“扔這裏就行了。我說張老婆子,你都來了幾回了,幹嘛還蒙着面啊?又不是長得國色天香。”

那蒙麪人粗噶的笑了兩聲,回道:“妹子啊,老生乾的是個缺德的事情啊,能撈得到這些貨,那還不是憑着張熟臉拐來騙來的。若是讓熟人瞧見了我,我心中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遮一遮面,就當自己撒也沒幹過。”

“嘁,你這叫做自欺欺人!”

“哎---,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世上這種人難道還少了嗎?總之,我心裏好受那可是真的。回去還得笑臉相對他們那些爹孃叔伯呢,陪幾把眼淚也是必須的。過段時間,老婆子又要換地方住了。雖說老生謹慎得很,但是夜路走多了,難保不會摔一跤。”

“行了行了,莫要再囉裏囉嗦了,張老婆子,扔這裏就趕緊走吧。”

“好咧!”

兩看守見人走遠了,便將麻袋打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兒昏睡在袋子裏面。

一人伸手摸了摸男孩兒的臉蛋兒,淫-笑道:“這個長得很滑嫩。看樣子是個小富人家的,看這穿着就知道。”

“那女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聽說她現在混進富戶做了幫傭。喂,張老婆子真姓張嗎?”

“不知道,劉管事她們都這麼叫。不過,看她那見不得人的德性,估計在外頭的身份五花八門吧。哎,別去管她了。你聽說了嗎?戚府出事了,不知道我們這裏會不會有事。”

離炎聽到這話,心中隱隱升起一線希望。

另一人立即嗤笑了一聲,瞬間打破了離炎的美夢。那人說:“戚府哪一年不喫上一兩個官司的?放心,過幾天戚大娘就會被放出來了。她要今年還不喫上幾天牢飯,我都要奇怪了。”

“也是,戚乾孃就是有這本事。”

“自然,人家搭上的官老爺可比那萬花樓的強多了。就算手上有命案,也照樣能出得牢籠來。”

兩人將小男孩兒扔到一個單間,人就轉悠到了離炎這個牢房來。

兩人指指點點,“拖一個出來玩玩。”

“可以,找個長相差點的,玩了就玩了,沒人會在意。不然,長得好的被糟蹋了,會被劉管事責罵,還要扣工錢。”

“劉管事她?哼,還是在李管事手下幹活的好。這姓劉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姐妹們都在說,劉管事每晚都必定叫個孩子相陪呢。”

說着,兩人打開牢房,就要走進來抓人。

離炎見狀,她急忙將孩子們攔在身後,大叫道:“兩位,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這麼做,會遭天譴的!”

一人道:“早跟你說過,別將她和這些孩子關一起的。”

另一人道:“那些小孩兒哭鬧不止,我聽着心煩,就想了這個主意。你看,有了她在,這些臭東西不是都很聽她的話?不哭不鬧了,我們睡覺也清靜。”

“那現在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敲昏了了事。”

離炎不會武,又餓了幾天了,如何對付得了那兩個身強力壯的牢頭?她幾下就被人家打倒在地,頭也被打破了。在孩子們驚恐的哭叫聲中,她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半大的孩子被拖拽了出去。很快,她人就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面對的是孩子們不信任的目光和一個被折磨得半死的小孩子。

她苦笑一聲,背靠在石壁上,默默的流下了很多年都不曾流下的淚水。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日都會上演這一幕,離炎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深惡痛絕。孩子們越來越沉默麻木,她也開始做噩夢。

她夢見自己小時候當乞丐,那個時候爲了活下去,她是多麼的彪悍,被人打得再厲害,最後依然能搶到填飽肚子的食物。那時她覺得,活下去,只要拳頭好使就成。

噩夢醒了後,離炎就開始想自己之前乾的那些事,打砸妓院純粹只是因爲個人想法。看見了這些苦難的人羣,她才曉得自己白擔了個皇女的身份。若還能活着走出這裏,她一定要好生利用自己的身份,爲這些不幸的孩子做一點事。

因爲受了傷,離炎開始發高燒,人也有些迷迷糊糊。

當再次有人闖進石洞時,離炎癱坐在地上,她背靠石壁,強撐着最後的清醒意識,雙拳緊握,戒備的看着來人。

那人黑衣蒙面,身材修長。

一進洞,他四下急切的搜尋,看見離炎時,他雙眼一亮,立即奔過來。

孩子們立即本能的圍在離炎身邊,將她的衣服和手臂緊緊抓住,瑟瑟發抖。

雖然知道於事無補,離炎依然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她像個母雞一樣,張開雙臂將孩子們護在身後,又對着那蒙麪人雙手亂舞,不斷的大叫大嚷:“滾開!快滾開!”

那人一怔,立即拋掉手中滴血的劍,再一把扯下面巾,驚痛的喊了一聲:“小乖乖!”

離炎一聽這聲喊,迷亂的神智恢復過來。

看清楚來人,她頓時撲進那人懷裏,緊緊抱住,嚎啕大哭:“大變態,大變態,我怕,我怕……”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顏煙同樣緊緊的回抱住離炎,心痛難當。

沒有想到,她這次竟然喫了這麼多苦,她對他說害怕。

又有人衝了進來,“小離……”

看清楚洞中情況,他改了口,“皇後……”

洞中的兩人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喊聲,只相互緊緊抱着。

女人處於驚懼之中,只一味哭得快要斷氣。

男的輕言細語,溫柔安撫。

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父女……

“小乖乖,不哭了,好不好?沒事兒了,有我在,再也不會有事的。走,我們出去,別怕,外面的人已經解決了。”

“大變態,我,我腿軟,走不動。”

“那我抱你?”

“你抱得動嗎?”

“抱得動,你現在都瘦了好多了,不會像第一次那樣了。”

“你以前也抱過我嗎?”

“咳咳,皇後,外面,……”林顯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兩人。

離炎一怔,越過顏煙的身子,看到了牢房外不遠處的那說話之人。

她輕輕掙扎,欲要離開顏煙的懷抱,同時口中僵硬的喊了聲,“先生……”

林顯仿似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看見過似的,他對顏煙略一低頭,拖長了聲音猶豫道:“嗯---,外面有五百將士,……正等着皇後與大皇女出去。”

顏煙還攬着離炎的腰,作勢要抱她。

離炎推他,他反而攬得更緊了。

林顯依然當作仿似沒有看見這一幕。

他走過來,慈愛的摸了摸離炎的頭,輕聲道:“沒事就好了,先生很擔心你。”

“嗯,我知道,你一定找我都找瘋了吧?”

“可不是?你不來上課,也不請個假。”

“你明知我……”

“我明知你憨傻易受騙。”

顏煙插話道:“有五百將士看着麼?那便不抱,我揹你出去。”

說着,他不由分說的蹲下身子,將離炎背在了背上,往洞外走去。

離炎尷尬,索性將臉埋在顏煙的背上。

顏煙揹着離炎走出洞口,黑蓮一臉驚喜的衝上前來,喊了一聲:“大皇女!”

離炎趴在顏煙背上,勉強對黑蓮笑了一笑,“唔,見到你真高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很好,別擔心。”

幾天不見,她的臉色很不好看,都瘦削了好多。

黑蓮見此,雙手慢慢緊握拳。

洞中又有人走出來,是林顯。

林顯看着前面那對父女蹣跚的腳步,默然不語。

黑蓮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走過去,輕輕喊了聲,“將軍……”

林顯看他一眼,直接問道:“嗯,你怎麼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

“我,我……我當時想的是,皇女跟大將軍私下牽扯過多不好,皇上最忌諱結黨營私了。我也不敢私自調動驍騎衛,就想着這事兒與九門提督巴得上邊。所以,我就想了其他的門路。”

“哪裏知道,夜琴帶着人找上門去的時候,她們動作快,先一步將她弄出了城去,才導致搜尋難度加大,多耽擱了兩天……”

林顯疲憊的一擺手,“下次別再犯了,莫要以我爲首,她纔是我們要效忠的人。”

“……是。”

******

離炎活着被救出去,李玉再難逃活路。從案子的主審官,變成了階下囚。

九門提督夜琴作爲苦主,狀告刑部左侍郎李玉長期以來收受私娼賄賂,爲他們遮風擋雨不說,還意圖爲戚府老鴇戚娥隱瞞累累罪行;同時,再次屍檢結果顯示,夜百合體內有催人*的大量藥物殘留,明顯是人爲而非出自本能。更爲重要的是,李玉協同作案,欲將證人大皇女離炎殺人滅口。

除夜百合之事離炎沒有發表意見外,戚娥和李玉的其餘罪行,離炎均站出來指認作證。

並且,山洞裏的十來個被拐來的孩子,這次一併解救了出來,他們紛紛證實自己是被人拐來的,還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另外,在山下的山莊裏同樣尚有正在調-教的數十孩子,此次均被一次性救了出來。

人證物證聚在,且戚娥那項營生暴露出來後的全貌頗爲驚人,李玉和戚娥再也脫不了干係。

夜琴和李玉同爲離月王珺一系的人,可是這次的事情卻牽扯到了九門提督愛女的命。離月只好捨棄李玉,站到了手握重兵的九門提督一邊。

離清很開心見到離月內部的人不睦,她適時加把火,聲稱李玉爲了私仇,意欲除掉大皇女離炎,如此蔑視皇族的行爲不能饒恕。她奏請皇帝將李玉處以極刑,同時還應該整頓刑部,免得還有類似朝臣知法犯法,幹不法勾當。

離清打定的注意是,令離月在刑部的佈置元氣大傷,如此,她纔好趁機安插人手進刑部。

林顯則難得少見的出列來,說大皇女離炎這段時間以身犯險,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只爲了探查私娼所犯的傷天害理的諸多罪行,如今幾十個孩子能被解救出來全賴她的功勞。這事情有目共睹,百姓們交口稱讚,該當嘉獎。

周笙等年輕官員以及離清的人紛紛附和。

於是,當場離炎就接了李玉的班,被皇帝任命爲正四品的刑部左侍郎。

同時,因爲九門提督的愛女死於私娼寓所,皇帝下定決心全面整頓私娼業,這事情自然是交給了曾深入虎穴過的新科刑部左侍郎離炎去做。

朝中一片讚譽之聲,衆人紛紛前來向大皇女離炎道賀。

離炎心道:沒有想到,我誤打誤撞,無意之中竟成了掃黃打-黑的英雄!

因着情況她已經摸得很熟悉了,加上見識到了那些孩子的遭遇,所以,皇帝交辦打擊私娼的事情,離炎幹得熱火朝天。

長安城裏的私娼業,類似戚娥那種實在沒法饒恕的,便被一鍋端了後,主犯關進大牢,或刺配流邊,或問罪處斬;情況稍好點的,那就正正當當的拿營業執照開門營業;沒有條件做大做強的娼寮,解散打手和妓子,安排好這些人的去處……

離炎的效率很高,這個新年快要到來前,她圓滿完成了任務。

離炎辦的這件事情令京城老百姓拍手稱快,她的好名聲迅速蓋過了之前打砸闖出的惡霸強盜之名。

另外,任務完成後,離炎又得到了皇帝的大力褒獎,那便是她被封王了。離炎被封爲秦王,年後即可出宮去開府建衙。

******

過年之前,還有一件喜事發生,那便是離炎要及笄了。

原本,她及笄這件事情是件萬衆矚目的事情,結果後來她甦醒,又迅速丟了太女之位,所以到得現在,她這位大皇女及笄這事兒根本就沒有在金鑾殿上掀起過一朵小水花了。

當然,離炎覺得過生日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開心就得了。

離炎及笄之日前三天,帝後的賞賜就已經送過來了。爾後,陸續就有各宮各殿,交好的與不交好的,貴人們紛紛都給掌乾宮送來了賀禮。此外,還有朝中的王公大臣們,自然也都有賀禮送進掌乾宮。

令人不解的是,有一位貴人也向掌乾宮送來了禮物。

“這個,……禮單上寫的是晴翠宮的童婉儀。”碧落訝道。

晴翠宮?童婉儀?

不就是那個叫童顏的男人麼?曾經離炎和碧落畫過的春宮圖中的男主角。

那人同時也是兵部尚書沈心的表哥。

離炎和碧落面面相覷。

沈心應該暗地裏給童顏傳遞過消息了,他再送禮物過來,真是有膈應這兩人的。

“咦?這位童婉儀出手還真是闊綽,珊瑚樹一棵、千年人蔘一對、玉如意一柄,嘖嘖嘖,以後咱們哪有錢還禮去?”黃泉卻開心的砸吧着嘴巴說道,完全沒有一丁點兒以後無錢還禮回去的苦惱。

離炎有些疑惑,“我現在都不是皇太女了,他爲何要向我示好?”

“也許不是示好呢?”碧落說。

“不是示好?天,難道他是在示威?他送這禮物來,會不是是他在提醒我們,前塵舊事他都已知曉,他會擇機報復回來?”

黃泉將離炎和碧落兩人看來看去,“你們在說什麼?”隨即,他警覺心起,皺眉質問道:“臭肥婆,你認識那個男的?”

離炎和碧落同時對他翻了個白眼。

離炎見碧落也翻白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碧落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做了這個幼稚的動作,暗自懊惱,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離炎怕自己生日那天,要應付的外人多,屆時會有心無力,招待不周,因此她提前一天,將在宮中結識的一衆小夥伴們先行請了過來,在她的掌乾宮裏歡聚一堂,共慶她長大成人。

這些小夥伴們坐到了一堆兒一看,喲,這不是御膳房的嗎?呀,那是太醫院的蘇太醫呢;咦,侍衛隊長也來了呀……

原來大家都是大皇女的人啊,明白了,明白了……

今晚離炎很是高興。

這是她在另一個世界裏第一次過生日,而且聽說在這個世界裏,及笄意味着長大成人,以後便可婚娶了。

她想起她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那時她已二十四歲。在那個世界裏,二十四歲那可已經是個晚婚晚育的年齡了,沒想到到了這裏,她卻纔成年,只十六歲而已啊。她可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離炎只覺這事情有趣得很,加上殿裏面坐着的一班人都是她在這裏結識的朋友,對她都很好,她心情跟着也很好。一高興,在席上她的話就很多,酒也喝了不少,惹得黃泉在她身邊不住給她使眼色,可她早已忘乎所以。

喫喫喝喝中,除不斷給小夥伴們勸酒之外,她自己還在很豪爽的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裏面灌。

無奈之下,黃泉只得將酒壺不動聲色的拿了過來,假意伺候席上諸人,實際上是爲了一方面可以控制倒酒的速度,一方面還可以控制給離炎倒的酒量。若給她自己拿着酒壺,她鐵定是直接抱着酒壺滿場轉了。

這邊廂,碧落坐在離炎身邊,一邊不時爲她夾菜,一邊趁着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就看離炎一眼。初時離炎尚比較清醒,碧落一提示,她便自動自發的喫喫碗裏堆了老高的菜。

後來離炎越喝越多,漸漸就喝大發了。

碧落無可奈何,就端起離炎的酒杯,開始替離炎招呼衆人,由此給她擋了不少的酒。

離炎迷濛着一雙眼,看着碧落爲她與那些人周旋,爲她喝酒,又爲她擋酒,她不禁想,這人是仙人下凡了啊,做起這種觥籌交錯的應酬之事來竟是如此的得心應手,原來仙人也是要應酬的說。

酒至半酣處,一些小夥伴瞧着圍着離炎身邊轉的那兩位,相視一笑,趁着衆人都高興,便開起了玩笑來。

你聽聽,那趙錢孫在說撒?

她說:“哎喲喂,大家快瞧瞧碧落公子對大皇女多心疼哦,大皇女的酒都快進他一個人肚子裏了。我說大皇女啊,趕緊着將碧落公子娶進屋去可勁兒的疼。我們從今兒起可就開始盼着喝你倆的喜酒了哦。”

曹延華卻說道:“瞧你說的,你怎麼就知道大皇女沒有可勁兒的疼碧落公子呢?她疼人的時候是能讓你我隨便看見的嗎?”

衆人聽了,便意味深長的大笑起來。

趙錢孫又說:“我看碧落公子和黃泉公子,一個如空谷幽蘭,一個如雨後海棠,一看一個美。大皇女屆時不如將兩位美人一同娶了,來個雙喜臨門啊,也可省了我等一份賀禮。”

“小的們月錢少,可經不起大皇女您一次兩次的折騰咱們。您若要折騰啊,那就只管去折騰……啊,碧落公子,小的在此先行向您謝過了。”

說着,她煞有介事的向碧落躬身作揖,“感謝您代我們受過,承受大皇女的折騰。”

席上諸人聽了趙錢孫那飽含深意的話,紛紛“噗呲”一笑。

御膳房幾位更是一邊笑一邊附和,很是贊同趙錢孫出的好主意。

連那平日裏看着很是嚴肅,又不苟言笑的蘇太醫蘇沐,這個時候也插了一句嘴,很是貼心的說道:“大皇女,你若有需要,我這隨時都備有上好的滋補藥材,你儘可安心的享那齊人之福去。”

而離炎那可愛的弟弟離若同學,則是先將碧落看一眼,又將黃泉看一眼,看來看去,只覺得這兩人做他的姐夫,他都很是滿意。

於是,離若便端起個酒杯要去敬那未來的姐夫們。

只是他還未起身,口中纔剛剛說了句“小弟敬姐夫一杯”,便已惹得黃泉如貓被咬到了尾巴似的,直接找了個藉口尿遁了,然後迅速的逃出了正殿。

衆人瞧着黃泉落荒而逃的模樣,再也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喝得醉意醺醺的離炎耳聽着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什麼娶夫、姐夫,還有那什麼齊福之事,她迷迷糊糊之中覺得這應該是很喜慶的事情,不然你看他們怎麼一個二個都笑得合不攏嘴呢?還有人面紅耳赤的。

於是,離炎便也跟着呵呵呵的傻樂起來。她還拍着手,一個勁兒傻傻的起鬨叫道:“好啊,好啊……”

離炎這情狀,又逗得席上衆人一陣開懷大笑。

衆人如是這般開懷暢飲,慢慢的,夜就已經變深了,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便紛紛告辭。

主人家離炎同志早已經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碧落便代其勞,將一幹人等一個個熱情的送到掌乾宮的宮門外,又一一致謝,目送着衆人漸漸遠去。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他這纔回宮往正殿而去。

今晚他也喝了不少酒,頭有些發暈,步履蹣跚緩慢,但還能找到北。

可是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驀然看到大殿裏的一幕,便走不動了。

大殿裏面,此刻已是一燈如豆,桌子上一片狼藉,離炎趴在桌上依舊醉得不醒人事。

而他的弟弟,黃泉,正拿了一件衣衫輕輕的蓋在那個女人身上。然後,他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昏黃的大殿裏面,黃泉看着熟睡中的離炎,他癡癡的看着她,而殿外的碧落也癡癡的看着他們。

良久,黃泉的手輕輕撫摸上了她的臉龐,一點一點的,他的手指仔細的描摹着那女人的眉眼,翹鼻,紅脣……

碧落忍不住滑動了一下喉結。

黃泉那動作是那麼的輕柔,像是很怕驚醒了一隻懶貓。而他的眼神又是那樣的深情,像是要將桌上睡着的那個人溺斃其中!

碧落甚至看見了弟弟在笑,他笑得那麼溫柔,笑得那麼幸福,笑得那麼……深情。這笑很刺眼,刺眼得他不忍再看,久久站在殿外而不知該去往何處。

他覺得他不該進去打擾他們,可是這地盤是自己的,他們怎麼能在自己的地盤上這樣?!

這麼一想,他就變作了一個理直氣壯的人,大步走進殿中,如願嚇得正在出神的黃泉驚慌失措。

碧落冷眼看着弟弟神情慌張的站起身來,口中如以往那般肥婆肥婆的囁嚅喊着,又聽他小聲嘮嘮叨叨、罵罵咧咧的責怪着那肥婆只曉得酗酒睡覺,連客人也不招呼雲雲。

碧落只覺今晚的酒實在是喝得太多了點,他需要好生睡上一覺。

也許明日醒來,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也什麼都沒有看見過,一切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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