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梨花帶雨的跪行着,再次抱住了離月的雙腿。他一邊用身體去摩挲着離月的大腿,一邊臉現媚態,對離月喃喃訴說着他此生不渝,堅貞不屈,一輩子都愛戀她的情話。
離炎又說道:“哎---,我還以爲剛那一句罵和那一腳踢是皇妹你真的生氣了,膩煩了他,誰知道卻原來是你兩人的閨中嗜好啊,這還真應了那句話‘打是親來,罵是愛’。妹子,你這麼當衆秀恩愛,令我等好不羨慕嫉妒恨吶。”
衆人聽離炎將二皇女的風流韻事說得這麼有趣詼諧,鬨堂大笑個不停,紛紛附和着打趣二皇女。
那男人也跟着臉色紅了紅,嬌羞的將臉蛋兒埋進離月懷中。
離月聽了衆人一番話,又見男人對自己依戀不已,便已不再生氣,而且此刻很是得意非凡,自認爲駑男有術,於是當衆就抱着那男人又親又摸。
摸啃了一會兒後,離月便有些情動,可殿中衆人還在,離月便不捨的放開了男人。離月見男人經剛纔那番動作之後,臉蛋兒白裏透紅,人也更加明媚嬌豔,她心裏打定主意晚上一定要好好磨折他一番。
離月越想那閨中之事越是對男人心喜,便當衆命人取來華服珠寶賞賜於他。衆人又是一番羨慕加打趣。
離炎則趁機說道:“看皇妹對自己的男人這麼好,我這做姐姐的該是要多多學習纔是。既然那張鳳鳴琴原本是我宮中那心肝兒美人的舊物,不若妹妹你就送給我做個人情如何呀?我也學着妹妹,回去搏一個美人一笑,換一場風花雪月。”
衆人已對離炎生出好感,此刻見她說話也漂亮,便紛紛附和,覺得這樣真是賓主盡歡。
離月此時的心情大好,那琴於她不過就跟平常珠寶一般。因此,她也樂意做個人情,於是就將那張鳳鳴琴當場爽快的送給了離炎。
宴會結束後,衆人各回各家,離炎也準備回掌乾宮去。
邀月宮裏的宮人侍從忙着去恭送那些達官貴人們,並沒有人去引領離炎出宮。
離炎也沒有帶隨從,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其實她也沒有隨從可帶。黃泉上前線去了,她也不敢將碧落當侍從一般帶在身邊。
不過離炎並不着急,她單手抱着那張鳳鳴琴,一個人慢慢悠悠的在邀月宮中邊走邊逛,見到個人就問問出宮的路。
於是,她就這樣一邊循着出宮的方向走去,一邊沿途欣賞着這邀月宮中的風景。
眼看就要走到一處曲折幽靜的迴廊,離炎遠遠的看到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那人手上捧着一大堆東西。
離炎定睛一看,正是老熟人,那個曾小七。她便有些高興,想要迎上前去叫他帶帶路。
離炎正要向他走去,卻見他身後一個身着侍衛服飾的女人快步追上了他。
那人正是那晚的那個女侍衛隊長。
小七就站住了與那個侍衛隊長說話。
離炎停住了腳步看着那邊。
只見那個女人說了幾句之後,小七便低下了頭去,然後他就一直沒有抬頭。那女人還在一個勁兒的說着什麼,她的神色看似正在訓斥小七,她甚至還扇了小七一個耳光!
離炎不禁皺了皺眉。
過了一會兒,離炎又見她竟然伸手在小七捧着的那堆東西之中翻翻撿撿,動作甚是粗魯。她又扔又丟,幾件華服便掉落在地。然後,似乎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那女人高興起來。她將東西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末了便直接塞進了自己懷裏,最後她揚長而去。
離炎皺眉看着小七緩緩抬起頭來,他一直面無表情的望着那個女人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才蹲下身去,將掉落的衣衫一一撿起來。
離炎看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塵,又仔仔細細的摺疊整齊。如此這般侍弄了好一會兒,他才又再次捧着那些東西慢慢向她走來。
離炎抱着琴站在迴廊的盡頭,靜靜的看着他一直低着頭踽踽獨行。她不由得輕嘆一聲,然後抬腳踏上迴廊,慢慢悠悠的迎面向他走去。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似乎已經魂飛天外。離炎都走到他面前,並且已經停下腳步看着他有好一會兒了,他才驚覺眼前有人!
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侍衛啊。
離炎對他微微一笑,輕柔的喊道:“小七。”
男人趕緊低着頭行了一禮,卻並不說話。
離炎以爲他定是在想法子如何能儘快躲開自己。
誰知,他踟躕不走,默了好一會兒,卻對離炎輕輕的說了兩個字:“謝謝。”
離炎頓時眼神一亮,咧着嘴就笑得更深了。
然後,她歪着個腦袋看着他,並不回話。
有道是:此地無聲勝有聲。
男人看見離炎的笑臉,燦爛得晃花了他的眼,他又有些慌亂,於是趕緊結結巴巴的辭行,然後倉皇的跑開了。
******
離炎抱着琴,一路上心情忐忑的回掌乾宮去,她思索着該找一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很自然的將這琴送還給碧落。
這琴以前就是碧落的,結果給前任離炎搶了去送給了其他男人,如今我又將它弄了回來,我該怎麼開口說才能將這琴物歸原主啊?
我直接說:“嗨,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看,你的鳳鳴,如今要物歸原主了。”
他會不會冷冷的看過來一眼,然後淡淡道:“怎麼?你這是將它帶回來羞辱我的嗎?”
或者,他不屑的嗤笑一聲,說:“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會再用!”
再或者,他看都不看一眼,然後說:“失去了便是失去了,再找回來,也已經不是原來那樣了。”
再再或者,他壓根理都不理我。
哎---,若真那樣,那我又該怎麼做啊?
或者,我可以裝傻充愣,假裝不知道這琴是他的,或者我假裝忘記了這琴是我搶走的,再或者我假裝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就當是自己無意中得了一把好琴,想要送給他。
可萬一他根本就不領情怎麼辦?或者他說:“你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這琴叫什麼名字?它原來的主人是誰?”
哇,他真要這麼做的話,他可真殘忍,都不給我留一點情面的嗎?
不過,他還真有可能殘忍的說:“這琴是我的鳳鳴,你搶了去送給了你看中的另一個男人。都已經不是我的東西了,不要也罷!”
……
就這麼反覆糾結的想七想八,在離炎還是沒有想好如何將琴送出去呢,不知不覺她就回到了掌乾宮。
離炎正要推開掌乾宮的大門,卻有一羣宮人簇擁着碧落走出來,正好與離炎迎頭碰上。
只聽一名宮人正笑着對碧落說道:“碧落公子喜歡這琴,清王知道了,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的。若碧落公子還親自去向她道謝,那清王更是會驚喜不已,說不定她會出宮十裏相迎!”
卻聽見碧落同樣笑着說道:“我不過是昨天稍微提了一下這焦尾琴,沒想到清王今日就派人給我送來了。她如此盛情,我親自去向她道個謝那也是應該的。”
之前說話的那宮人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卻忽然看見離炎正站在宮門外,於是他趕緊領着衆人向離炎躬身行禮。
碧落見到離炎,只道:“我去清王那裏一趟,不久即回。”
離炎心裏卻不知是何滋味兒。
她先是想:你以前不是已經拒絕了離清的那張焦尾琴的嗎?如今卻是爲何又要收下了?你竟然還要因收下了這張琴,專門趕去向離清道個謝。
頓了一下,她又想:他既然已經有了焦尾,那我這鳳鳴不是多餘了嗎?
枉她還費心巴力的將這張鳳鳴琴弄回來,可惜人家已經不稀罕了。看來,她只好將它束之高閣。
還有,剛纔自己的那一番忐忑,還真是可笑。
想到這一點,離炎的心情頓時有些低落,便將手中的琴便往身後遮了遮。
她一時不好說什麼,就對碧落和那羣人點了點頭,口中只“嗯”了一聲,然後側着身子讓出路來,目送他們離開。
碧落看了眼離炎萎靡的臉色,心道:她怎麼有些不高興?難道是在二皇女那裏受委屈了?那個離月真是越來越狂妄了,還特意將人喊去羞辱。等着吧,所有欺負了她的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碧落只想早點去將離清那裏的事情了結了,以便好早點回來陪離炎,免得她一個人在這掌乾宮裏冷清寂寞。於是,他一刻不停,轉身就隨着那羣人快步往離清的清和宮去了。
卻不想離炎看他頭也不回,去得很是瀟灑的身影,更有一絲落寞浮上心頭。
第二日,清和宮又着人來請碧落。
來下帖子的宮人說:“我們清王在宮外的府衙快要建好了,過段時日就要搬出皇宮去住,屆時就不是很方便見公子了。故而,清王說,趁着大家都還在宮中的機會,想要與公子多聚聚。”
“正當如此。以後想要見上清王一面,確實不方便了。”碧落笑道。
碧落以爲離炎出宮晃盪去了,會跟往常一樣喝得糜醉,然後大晚上纔會回來。卻不想離炎正躺在房頂上,曬着冬日裏的暖陽,便聽到了他與那些人的對話。
此後接連數日,清和宮的三皇女離清都要派宮人來請碧落過去赴宴,碧落皆是欣然前往。
離炎見碧落如此做派,心中漸冷。
人的心變得可真快啊。
原來的他裝得多清高啊,離清那樣對他獻殷勤,他都不假辭色。可自己一沒有了那可以唬人的太女頭銜了,這纔沒幾天吧,他就開始自謀出路,竟然主動搭上離清了。
離炎抑鬱的嘆了一口氣,心道:無論什麼世界,人都是現實的。
如今朝中,就三皇女離清最出風頭了,不僅成爲最早封王的皇女,而且還是目前唯一一個王爺。而今,無論是後宮裏的人,亦或者是朝中大臣,都上趕着巴結她啊。
這會是女皇釋放出來的訊號嗎?下一任太女,更或者說皇帝便極有可能就是這個離清了?
碧落與離清本就有舊情,如今朝中局勢似乎漸漸明瞭,所以他也開始爲自己打算了嗎?
離炎想到碧落的所作所爲,心中頗感失望。
雖說他們兄弟倆對自己的態度從來都沒有怎麼好過,可是那個時候,碧落畢竟對她還是好的。
那時她剛剛穿來,附在離炎身上,身體不能動彈。碧落盡心盡力的服侍她,雖然態度不好,可是他將她照顧得很細心。
如今他卻這麼清楚明顯的表現出胳膊肘往外拐,他跟其他人一樣去討好那個三皇女離清,好傷人啊。
而且,而且……一想到碧落那個絕世美人就要投入別的女人的懷抱了,離炎的心情就更加低落。
罷了罷了,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這男人即便曾經是離炎的人,那也只是前任離炎的男人,跟我這個穿來的假貨實在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前任離炎早已不知魂歸何處。雖說自己頂着離炎的皮囊,完全可以把前任離炎的一切都接收過來,包括她的男人。可如今自己這個現任離炎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皇女而已。
前陣子她還能頂着太女的高帽作威作福,以後怕只能憑着一雙拳頭和這副壯實的身板唬人了。
這樣一個離炎,如何保護得了自己的男人?如何給他榮華富貴?憑什麼讓別人空付年華在自己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皇女身上?何況人家還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罷了罷了,人各有志。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憑什麼說他們會老死困死在這皇宮之中啊?他長得那麼美,勾勾手指頭,不曉得多少女人會爲他神魂顛倒。到時候他說什麼便是什麼,想出宮那也還不是隨時都可以辦到的事情?
別看他現在在掌乾宮裏什麼都不是,也許某一天,人家勾搭上了一個真龍天子,然後就像大變態那樣當上皇後也說沒準兒呢。
罷了罷了,世上的美人何其多。
如果說自己之前還對這個美人有好感,有些喜歡他,可我何必要單戀一枝花?幹嘛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放眼望去,這世上還有整片整片的森林呢。
離炎越這麼想,就越不想待在這沒有一點人氣的掌乾宮了。
黃泉也還沒有回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於是,離炎便又漸漸開始了在皇宮中到處晃盪的日子。
她去得最多的地方有三處。
一處是離風那裏,她常去她那裏找酒喝。
雪月宮也是她最愛去的地方。
離炎實在心喜離風。離風什麼都不管她,緊她在雪月宮裏鬧騰,比之在掌乾宮還自在。
離炎覺得離風跟碧落是同類人,對什麼都淡淡的。而離風唯一比碧落好的地方,便是離風不會管她。
那位美女妹妹甚至常常窩在屋中不出來,對她來個眼不見心不煩。這行爲太合離炎的意啦,她便肆意的在雪月宮翻滾。
一處是離若那裏。不過,離若宮中有外人,離炎只偶爾去一次,怕惹閒話。
最後,便自然是皇後的鳳寧宮。
離炎想找人聊聊天的時候,她就會往顏煙那兒跑。
離炎知道,那人對她一直都是敞開懷抱的。
離炎主動去找他,顏煙自是非常高興。
他與離炎兩人自知道了各自表面上的身份後,相處時便收斂了很多,可這樣的改變對顏煙是一種煎熬。他無時不在想着,要如何才能讓離炎跟他兩個拋開身份上的芥蒂,恢復到以前兩人親密無間的相處模式。
離炎上朝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很勤快的去金鑾殿上陪着離炎,他還給她撐腰。每日上朝,他在金鑾殿上看着離炎,放佛就像是飢腸轆轆的人,看着眼前的美食,很想喫,可是卻喫不到,也無法喫。
顏煙想,白天,他和她是道貌岸然的父女;晚上,他想做她溫柔多情的情人。
“你我也就罷了,可是你爲何對離若也很冷淡?難道他也不是你親生的?”離炎懶懶的問道。
她窩在一張貴妃椅中,看似在把玩一串珠子,實則全副身心都充滿了期待和興奮,她想要偷偷打探出顏煙更多的祕密。
“冷淡嗎?我這是在鍛鍊他自力更生的能力。皇宮是個喫人的地方,哪能靠父親一輩子?所以你看,離若現在不是過得很好?”顏煙心不在焉的回道。
呵,小乖乖,你在我面前耍花樣還嫩了點兒。所以,別問這麼多。
只是,她想要知道他的祕密,是不是代表她很在意他,所以纔想要更深入的瞭解他?若真是這樣,不知道以此爲條件,換來做她的情人,她會否答應啊?
顏煙內心有些糾結。
不行!
我說過,我要讓她自己主動對我投懷送抱。最好是,她對我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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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等離炎回宮已經成爲碧落固定不變的事情。
可是這一天,離炎在外面逛到很晚,一看天黑了,便索性沒有回掌乾宮。她去離風那裏又喝了些酒,最後就直接宿在了雪月宮。
碧落等到很晚都沒有等到離炎回來,他就端着油燈,又去離炎的房間等她。
進了離炎那屋子,入眼便見桌子上有一個長方形的東西,用一張綢布遮蓋着。
碧落好奇的掀開了那張綢布看,卻見綢布下蓋住的竟然是一張琴。而那琴,郝然正是他多年之前擁有的那張鳳鳴!
碧落激動不已。
他顫抖着雙手緩緩的撫摸着那張琴的每一處,彷彿就像是在撫摸他的情人。
鳳鳴怎麼會在離炎這裏?
這琴不是在二皇女離月手中嗎?
難道離炎將這琴要了回來,她是要將這琴送我?
碧落心中一股稱之爲甜蜜的味道浮上來。
不枉我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付出啊。
那個女人竟然會念起我的好來了。
也對,我在這宮裏服侍了她三年,我如今還在爲她四處奔走,只爲她能重新坐上皇太女之位,她是該好好感謝我纔是。
這世上,還有誰會比我對你更好嗎?離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