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o章空中飛驢
未料,外公如朽木一般搖晃起來,不禁仰天長嘆,打斷道:“是啊,我當時是糊塗蘭蘭啊,爸剛纔的,就是最終同意你嫁給堅強的第三個因素。可你們不知道啊,爸那時這樣,並不完全是糊塗。因爲,我實在清楚,老範是不可能做到那一的,根本就沒有能力做到那一而且,這句話之前,老範跟我,你們家蘭蘭都已經同意了,你還使啥絆兒啊。我當時一氣惱,就——”
歐陽菊立刻上前,攙扶住搖晃不停的外公:“姐你不要再了媽你快來啊”
不是麼?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外公頓時氣喘吁吁,而難以繼續下去。
此刻的歐陽蘭,心中縱然有萬般疑hu-,卻不得不強行拋卻,而驚慌失措地跑向外公。
外婆從臥室裏跑出來,邊跑邊高舉着一y-o瓶,嘴裏哭喊着:“y-o——y-o在這裏——老頭子——快啊——”
外公家1u-n作一團時,金碩園紫禁廳內,卻是一派推杯換盞的熱鬧情景。
歌舞昇平之中,劉榮貴帶領着三兄弟,滿面笑容地離開主桌,去另外兩張桌子敬酒。
誠然,相互敘舊客套的禮數不可少,彼此寒暄恭維的話語格外多,範堅強應付起來,倒也遊刃有餘。
見劉榮貴一行四人正端杯走過來,董眼一亮,嘴一咧,慌忙直tǐng上身,y-率先端杯站起。只是,他剛站了一半,便遭遇身旁笑容更加燦爛的兩陪襯的聯合包夾,直接被擠沒了身影。由向後趔趄中勉強穩住重心,他沒來得及表示不滿,便即刻被兩陪襯的回身熱情給搞懵了:
“哎呀,酒多了呀?心兒,真摔一大跟頭,那多丟人啊呵呵——”
“一時高興,胳膊揮猛了,收不住,對不起啊,呵呵——”
這不,兩陪襯已經回過身來,熱情地伸手,左右攙扶,皮笑r-u不笑的模樣。
儘管心裏直罵,董也只能忍住,再強裝笑顏:“沒事兒,沒事兒呵呵,你們看我像有事兒的樣子麼?兩位哥哥,謝謝啊”
於是,三人重新來到桌前,迎着對面敬酒中的劉榮貴他們,以r-u夾饃的造型,共同歡暢端杯。
大約是剛纔的一幕看在眼裏,生怕兩陪襯折騰出尷尬來,又大約怕敢回到主桌繼續承受周笑笑那火辣不減反增的深情掃描,範堅強叫停敬酒完畢的劉榮貴,抬着下巴,了對面的董,輕聲笑道:“劉哥,剛纔那桌,有一個老朋友,我想跟他多喝兩杯,順便敘敘舊。”
劉榮貴轉過頭來,順着範堅強的視線看過去,也笑道:“就是他?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範堅強立刻搖頭,繼續笑:“不用。”
這時,注意到這幕情形的董,已經乖巧地站起身來,並右手端杯,舉在半空中,傻里傻氣地衝着劉榮貴笑,相當可愛地笑,那意思猶如是在:嗨劉哥,我早就聽你大名了,謝謝你的邀請啊對對對,我是你兄弟的老同學,還是呢——
遺憾的是,即便董這般可愛着,劉榮貴卻完全無視地收回眼神,然後看着範堅強,恍然大悟似地笑道:“我明白了,一定又是因爲笑笑呵呵,成,你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我呢,替你去陪陪笑笑。這個大廳裏,我冷落誰都沒問題,還真不能冷落笑笑和她的四姨。”
再看董,那表情,是相當尷尬而落魄啊
可不是麼?本以爲劉榮貴剛纔看過來,是要跟自己打招呼呢,哪知,一時倍感受寵若驚,而迫不及待地熱情舉杯示意,卻遭遇了最揪心的被無視。此情何以堪啊?而且,身旁的兩陪襯,已經格外可惡地笑起來,甚至是捂着嘴巴竊笑,無非是在奚落自己剛纔的那幕落魄——
無奈,身處這種環境,董自然明白:這兩陪襯,也非好惹的,惹不起啊
毋庸置疑,之前在金碩園m-n口還洋溢在董周身的強烈優越感,早已d-ng然無存,轉而被一襲類似落水狗的沮喪心態包圍着:堅強啊,我董怎麼都是你老同學,你可千萬不能落井下石啊,對不對?在金碩園m-n口的時候,我都是開玩笑來着,哪裏能真敢教訓你?當時,我腦袋真是被驢踢了,還是空中的飛驢呢。哎呀,堅強啊,你的真是太對了,越是這年頭,人越是要講感情,戀舊也好,懷舊也罷,這都是人的最基本的感情。感情像廁所裏的手紙?這是人的話嗎?***才這麼,絕對禽獸不如啊唉,堅強啊堅強,人家大姑娘,也要經過十八變,才能變漂亮起來,你怎能變就搖身一變,變得這麼bo瀾壯闊呢?太漂亮了,漂亮得叫哥簡直不敢認啊——
未料,剛垂頭喪氣地坐下,董便感覺左肩被拍了一下。心中一驚,側頭,再順着那隻手看上去,他頓時又亢奮起來,睜着不可思議的眼睛,突地起身,開懷笑道:“堅強哎呀,真的是你啊,啊哈我就知道,你會單獨過來的,我們畢竟是老同學嘛——”
話間,範堅強已經坐下,就坐於董的左邊。
再看那兩陪襯,正一左一右地站在範堅強的身旁,招呼服務生添置餐具。
微笑着了頭,以回應那些注視過來的一張張生動但陌生的笑臉,範堅強收回視線,示意董也坐下來,坐下來話。董用力一頭,板正地坐下,咬牙利索道:“好我聽你的。堅強啊,見到你,我心裏真高興啊,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老衚衕。那時候,我們一起上學放學,老愛鑽衚衕,有時還攆着汽車跑,聞那總也聞不夠的汽油味兒。堅強,你還記得這些麼?呵呵,你肯定不記得了,貴人多忘事嘛不過,我都記得呢。哎呀,真是越來越懷念那些純真的年代了。沒想到啊,你真的能搖身一變——”
事情就有這麼蹊蹺,那些記憶,起初看來已經鏽跡斑斑,如同報廢機器那般被宣佈死亡,卻因爲某種神奇內容的滲入,而能在瞬息間奇蹟般地復活了,甚至是那麼嶄新而錚亮。
聽着這些話,範堅強起初皺了皺眉,表示了些許驚訝,接着微笑打斷:“我是裝的,呵呵另外呢,我覺得,你的纔對,感情真是一個屁,連手紙都不如啊來,爲了手紙,我們乾一杯”
着,他捏出指間的酒杯,眼神頓時便不可琢磨了。
恰在這時,張茂匆忙跑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捂住範堅強的右耳,聲嘀咕道:“笑笑,她想上臺唱歌,問你同意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