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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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姑頓時緊張得直哆嗦，了下頭，又搖了下頭，不知想要表達什麼。

秦志剛的手指顫抖得更厲害了，yù言又止，臉sè瞬間凝重得有些可怕，卻突然離開座位，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周笑笑收了視線，再吐了口熱氣，從容地摁下接聽鍵，再將手機放到耳邊：“喂，我是周笑笑——”

“這裏不方便話，我只通報結果。秦北，考試號第一，cào作第一，晉級面試——”到這裏，對方便停止通話。

周笑笑頓時jī動，一下子摘下手機，呼吸急促道：“北，你聽到了嗎？”

尼姑怔在原地，猶如僵化了一般。

周笑笑一步上前，雙手扶住尼姑的雙肩：“尼姑，聽到了嗎？你是第一名啊”

驟然間，尼姑像是覺得特別冷，纖瘦的雙肩開始劇烈地顫抖，上下牙齒髮出清脆而密集的撞擊聲。她想些什麼，可剛張開嘴，又突然閉緊，便只能死死地咬住嘴chún，繼續僵硬着身子。

然而，就在這時刻，“撲通”一聲傳來——

“爸——”

“叔——”

頓見剛纔走向房間的秦志剛，已經癱瘓在地面上，正努力支着雙肘，想跪地拜恩，嘴裏正唸唸有詞：“多謝佛祖——多謝佛祖——老天開恩哪——”

再看周笑笑和尼姑，已經奔過去，正在此起彼伏的哭泣聲中，努力拉拽着秦志剛，想將他從地面上拉拽起來。未曾想，任憑兩柔弱女子使出渾身力氣，秦志剛就是無法直立起身，很快便發出這個冬夜裏最傷感同時也是最幸福的嗚咽聲——

坐在回新區的出租車裏，範堅強百感交集。

同樣是無法直立行走，他堅持以爲，尼姑父親內心的jī動，遠比自己的jī動要來得熱烈而神聖。那一刻，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比如癱瘓，比如謝佛，比如嗚咽，其實都是方式獨特的慶祝，慶祝自己的女兒無限接近成功，慶祝自己的心願無限接近實現。那些或許在常人看來不值一提的成功，對他們父女來，是無與倫比的振奮。因此，耳聞目睹了這一切，他居然有了想流淚的衝動。這是其一。

其二，聽了尼姑父親的一番心語，他越想越覺得聲音特別耳熟，漸漸就將尼姑的父親和自己的父親對照開來。而對照的結果，令他大喫一驚：父親在世的時候，何嘗不是用這樣的聲音向別人傳遞着父子之情？何嘗不是耗盡一生心血只爲兒子能夠活得更好？何嘗不是感恩他、感恩你，再暗地裏做些求神拜佛的事情？如此，尼姑不正是自己的親妹妹嗎？那麼，所謂的承諾，有必要出來嗎？

其三，置身於那片此起彼伏的哭聲中，自己很想走過去的，道一句祝賀，哪怕是一句安慰，可他終究選擇放棄，直至悵惘無限地離開，而以這樣的方式離開，跟逃避又有什麼區別呢？可是，不離開，無疑是不明智的。和周笑笑關係發展，本身就是錯誤。一步錯，步步錯，不定能錯成一片狼藉來。畢竟，自己是一個已婚男人，造次不得。何況，周笑笑的內心世界，自己是太清楚的。忘記了自己的存在，而投入到那片哭泣聲中，實在是油然而生的真情所致。待大家情緒穩定下來，她的目光依舊會火辣地回到自己的身上。或許，這一夜，又是一番乾柴遭遇烈火，不過是換一處燃燒的地而已。如此，便是不捨，也只能黯然離去。

“兄弟，你手機又響了，接啊”

出租車司機側過頭來，友情提醒道。

“開你的車吧，我耳朵沒聾”

範堅強注視着前路，幾乎帶着一絲訓斥。

是的，不知爲什麼，他心中有了火氣，甚至感到焦躁。於是，後來的路途中，他向下沉了沉身子，捏了捏衣領，閉上了眼睛：這時候，尼姑父女或許已經破涕爲笑了，周笑笑或許已經離開了，所以才如此頻繁地撥打着手機——

唉，這大概就是生活，已經身不由己的生活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使範堅強明白：迴避是不現實的，也是荒唐的，更不是辦法。

與此同時，他深刻地意識到：周笑笑對自己的感情，完全可以用沉淪來概括。

沒錯，正如範堅強預料的那樣，周笑笑已經離開了尼姑家。

此刻，她正邊開着車，邊心急如焚地撥打着電話：那傢伙怎麼能不打招呼就離開呢？是在有意逃避自己嗎？我周笑笑有那麼可怕嗎？我有要賴着你嗎？不行，一定要清楚你不清楚，我周笑笑就是找一整夜，也要把你找出來，當面問個明白。因爲，這太叫人生氣了好吧，你不接電話是吧？我就拼命打，打到你接了爲止

撥打電話的同時，她不停地掃視着街道兩側的路人，希望能從中突然發現他的身影。奈何，夜sè匆匆，兩眼茫然，內心更是沮喪：無處找尋到那個身影的同時，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於是，周笑笑牙關一咬，賭氣似地扔掉手中的手機，瞄了瞄路口，急打方向盤，來了個90度大轉彎，便朝着新區方向加速發車。幾分鐘後，她想到了一個快捷的辦法，於是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mō索方纔扔掉的手機。當然，這個電話，是打給劉榮貴的。

事實上，範堅強離開之後，劉榮貴纔想起落在車裏的手機，並及時給周笑笑回了電話。

自然，周笑笑帶給他的消息，是振奮人心的。於是，這一刻，便是夜sè已深，他和黃月、張茂依舊在辦公室裏，圍着一張圓桌，正研究如何準備項目報告和規劃，以及商量大規模復工的具體事宜。

急促的手機鈴聲，使他們暫停了討論。張茂下了座，走到辦公桌前，拿過手機一看，連忙轉身道：“劉哥，是笑笑這麼晚了，她來電話，不會是有啥大事吧？”

劉榮貴也感到疑huò，便起身走上去：“按理，這時候來電話，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傻愣着幹啥呀？電話給我。”

接通電話，專注細聽，劉榮貴皺緊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於是呵呵笑道：“放心吧，我們也正要找他呢，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