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慌不擇路
待到達608病房門口,張茂一臉燦爛的笑容,衝着一屋人道:“哎呀,大家都在啊弟妹,我來看你了,呵呵。這是外公吧?外公好。外婆是吧?外婆好——”
見進來的是昨天救自己的人,歐陽蘭趕忙從病牀上直起腰來,一臉疲憊的笑容:“這位張大哥,你快快請坐,別太客氣了媽,給張大哥搬張椅子。菊,幫忙倒杯水——”
一時間,隨着歐陽蘭的招呼聲,外婆和歐陽菊各自忙碌起來。
外公緊緊地握住張茂的手:“真是感謝你啊”
張茂明顯受寵若驚,連連謙遜道:“千萬別謝啊,千萬別這都是我應該做,就因爲堅強是我兄弟,而且是我張茂特敬佩的男人,太男人了哎呀,對了,這鮮花先收下,我去把門口的兩水果藍順進來——”
此話一,張茂便放下手的鮮花,轉身走向門口。
聽在耳朵裏,外公感到意外,臉色明顯驚訝。
歐陽蘭笑了笑,然後摟了摟窩在自己身旁的豆豆,一時也滿面感慨的樣子。
是啊,這段時間,當着自己的面,外人這般誇讚自己的丈夫,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最爲重要的是,她已經覺得,這樣的誇讚,越來越不像演戲。
不過,即便這樣,她的嘴角依然掠過一絲蒼涼,看起來像在苦笑。
歐陽菊倒好茶,正想什麼,歐陽蘭隨即抬眉瞪了她一眼。
於是,歐陽菊索性將手的茶杯遞給外婆,便自顧坐於靠窗的角落,拿起一旁的雜誌,一邊翻看,一邊戴上懸掛於胸前的耳麥。豆豆伏在歐陽蘭的胸前,一聲不吭,但臉色比昨天明顯好轉很多。
“弟妹啊,這兩水果花籃,我都是叫人現做的,裏面的水果絕對新鮮,”張茂非常賣力,一手提一隻,徑直送到一旁的角落,然後舒了口氣,回頭興奮道,“另外呢,請弟妹和二老都放寬心,堅強兄弟也沒事,由我們照顧着呢,不會有任何問題。他現在就在新區,忙那什麼蹲任務。叫他休息幾天,他不聽啊,誰也不聽——”
張茂一嘴油腔滑調,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太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了,只恨自己書讀得太少,一時間找不到更生動形象的詞語,來完美這場善意的“表演”,而且是自導自演。
很顯然,這番表演,確實叫外公外婆感到放心,他們雙雙露齒笑着,再度些平常的感謝的話。而歐陽菊,壓根無視眼前的一切,耳朵裏是音樂,眼睛裏是雜誌,格外專注。歐陽蘭的神色,卻是複雜的。因爲,她目睹了昨天發生的一切,目睹了那個滿頭血流如注的丈夫。只是,她沒有告訴家人。內心裏,她是憂慮的,儘管這個男人已經在她心裏墜落。換句話,憂慮是憂慮,絕望是絕望,並不矛盾。
不過,她相信,他應該沒什麼大礙:畢竟,真要有大問題,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會如此報信。至於所謂“忙那什麼蹲任務”,她不信,起碼不信能這麼快。
於是,她想了想,笑着對張茂:“那你替我帶句話給他,叫他忙歸忙,別忘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們一家人也都很好。”
這時,一直沉默的豆豆話了,撅着肉嘴:“叔叔,我爸爸昨天晚上回來陪我睡覺的,他話不算數——”
張茂一愣,隨即笑道:“這麼,你是讓我把這句話也帶給他,是不是?”
豆豆依舊撅着嘴,長長的睫毛下落:“嗯,謝謝叔叔”
實際上,張茂這趟來,單純就是探望加報信,事先也沒告知範堅強。在男女問題方面,他自然是個眼亮之人,周笑笑和歐陽蘭之間的關係,他不用想就能知道。換句話,探望歐陽蘭,這是面,一會兒驅車前往“紅房子”公寓樓,那纔是裏。而且,劉榮貴和黃月生也正在前去“紅房子”的路上,等着他在路上匯合呢。
於是,經過一陣附和式的閒聊後之後,張茂伸手摸向褲子口袋,頗爲尷尬地笑:“弟妹啊,來得匆忙,也沒買啥東西。我呢,家裏還有事,得急着回去。這樣啊,我——”
着,張茂從口袋裏抽出手,直接拽出一個大牛皮紙信封,像扔炸彈似的突然往牀上一丟,轉頭便奪路“逃亡”,簡直就是慌不擇路,邊“逃亡”,邊嘴裏還大聲嚷嚷:“就一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必須的——”
這種怪異的方式,倒把二老嚇了一大跳。
歐陽菊已經站起來,摘下耳麥,抹了抹胸口,喘氣道:“神經病啊”
不過,看到歐陽蘭看過來的眼神,她立即輕吐一下舌尖,轉而一把抓起丟在被面上的牛皮紙信封,拆開來:“哇姐,好多錢吶——”
歐陽蘭雖然也感到意外,卻並沒有被嚇到。
何況,類似這樣的情形,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恰在這時,豆豆伏在歐陽蘭的胸口,一臉疑惑:“媽媽,剛纔那叔叔,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歐陽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嘆一口氣:“好人吧,像是好人。”
“可我覺得,他像是壞人——”
“他怎麼會像壞人呢?”
“就像,一看就像。”
“呵呵——”
歐陽菊還在數着錢,邊數邊:“五十六——五十七——你們別話——五十八——哇——六千塊耶——”
外公走上前去,一把奪過:“這錢是別人看在堅強面子上給的,交給你姐,回頭還要回去呢”
歐陽菊一臉不高興,回到座位上,繼續看雜誌:“我就數數嘛——”
遞上錢,外公不放心地問:“蘭蘭啊,堅強到底怎麼樣啊?他是不是也受傷了呀?我眼皮老跳,就怕他出什麼意外——”
外婆走過來,拍了外公一後背:“老頭子,別瞎,不得的”
歐陽蘭重新躺下,笑道:“他跟我一樣,受了皮外傷,不會有事的。剛纔那人不是了麼?他沒事,正忙着呢。爸,你把屋裏收拾一下,一會兒醫院來人呢,等他們一走,我們午就回家,回我們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