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一更)
緊接着,周笑笑驀地轉身,撲到沙發上,妄圖阻止哭泣的蔓延氾濫。(牛文~網看)
但是,沒有用的,哭泣聲在加劇,頻率也在加快,很快便飄蕩開來。
哭的理由,她足夠有。
比如,過度緊張後,突然獲得鬆弛。
比如,她成功了,成功地完成了使命。
再比如,她控制不了內心的感情,格外複雜而矛盾的感情。
市區,一酒吧。
馬玲淑給陳冠東打電話:“冠東啊,你在哪兒呢?”
陳冠東在電話裏回道:“在忙着呢祖宗,我在工作啊,不能整天陪着你的。”
馬玲淑當即不高興,生氣道:“工作工作,你總是工作。這幾天,你連個人影都沒有,什麼意思嘛?是不是真的膩煩我了?冠東,你給我句實話,你到底在哪兒?”
陳冠東當真不耐煩:“好了好了,我真的在工作,重要的工作。先掛了,回頭。”
馬玲淑急得站起來:“喂陳冠東”
很遺憾,手機裏傳來的是“嘟嘟嘟”的回聲。
氣極之下,馬玲淑一把扔掉手機:“去你**,老孃讓你整天陪了嗎?滾”
隨即,她胸口堵得慌,一屁股重新坐下。
真皮沙發的彈性很好,託着美女豐滿的屁股,晃悠了幾下。
待晃悠停止,她起伏着胸脯,再抓起桌上的啤酒杯,仰頭猛灌。
有些女人,總是迷信於自己的聰明,即便明知正在做着不聰明的事。
她們固執認爲,憑藉着自己的聰明,完全可以扭轉現狀。
因爲,回頭很難,更不甘心。
歐陽蘭是在去階梯會議室的途中遇到梁良主任的。
不等歐陽蘭開口詢問,梁良主任聲道:“醫院出大事了聽,老院長一直沒來上班,其實是爲了隱退。據,新上任的院長,是個不到五十歲的青壯派,很可能今天下午就到。”
歐陽蘭倒沒覺得有什麼大驚怪的:“老院長年齡大了,身體常年透支,是該退休回家好好休息。梁主任,你在擔心什麼呢?”
梁良主任不滿道:“什麼叫我在擔心啊?我跟你講,不僅我,還有你,也包括今天參加會議的所有中層幹部,都會擔心的。新掌門到了,所有的利益關係就不穩定,很可能要重新洗牌,尤其是我們這樣沒有什麼背景的中層幹部。”
歐陽蘭不屑道:“行了吧,你那心思,我能猜不出來?最起碼,你擔心自己,勝過擔心別人。不過,實話,除了做人有些缺陷外,你的工作還是很努力的。好了,別了,快到會議室了。”
十多分鐘後,熱鬧的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
主持會議的徐書記,伸長脖子,對着話筒吹了兩口,會議室就變得鴉雀無聲。
“同志們,臨時召開這個會議,是因爲有緊急通知要傳達——”
徐書記書記的聲音,鏗鏘有力。
歐陽蘭低着頭,還在思忖着剛纔跟周笑笑見面的情形。
而一旁的梁良主任,則正襟危坐,神情格外莊重嚴肅。
“——新任院長是本市醫療隊伍中,青壯派中堅力量韓立鵬韓院長。在此之前,韓院長一直工作於本市中醫院,擔任常務副院長,也是本市資深的兒科臨牀專家。根據可靠消息,下週一上午9,在市委書記**生張書記陪送下,韓院長將前來正式上任,同時將四處走走,以瞭解、熟悉本院的基本情況——”
徐書記的話還沒完,整個會議室頓時熱鬧起來。
市區就那麼大,公立醫院就那麼幾家,韓立鵬這個名字,有不少人知道。但是,大家實在沒有想到,名不見經傳的中醫院副院長,居然突然要來青河人民醫院擔任院長,而且是主持工作的一把手院長。更爲驚訝的是,送任者居然是青河市委書記**生,級別高到叫人匪夷所思而不便理解。
“靜一靜請大家靜一靜請大家保持會場安靜。”
面對這種很少出現的嘈雜聲,徐書記首次強調了會議紀律。
嘈雜聲漸漸變,再逐漸稀落,最後慢慢恢復安靜。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會感到驚訝。但是,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新院長上任,會走進每一個科室,到處走走看看。那麼,你們留給韓院長什麼樣的第一印象,將變得尤爲重要。你們的工作態度、工作面貌、個人儀表,乃至一言一行,都要謹慎規範。另外,所有的病房和辦公室,包括周圍的樓道、牆壁,都要在今天下午安排人員打掃一遍。今後兩天,還要來第二遍和第三遍。下面,我開始佈置具體任務,各科室聽清任務,於會後召開一個科室內部會議,將任務分配到個人——”罷這些,徐書記從口袋裏掏出一副老花鏡,慢慢戴於鼻樑,再拿起桌面上的一張紙片,準備繼續往下。
梁良主任這才鬆了口氣,聲對歐陽蘭:“這回,你總該信了吧?”
歐陽蘭假裝沒聽見,停止思忖,開始專注會議內容。
聽到幾聲由遠而近的鳴笛聲,範堅強驚得從條椅上彈起來,然後轉身看着公園門口。
他相信,一定是周笑笑來了,只是不知道她會帶來怎樣的消息。
想到這裏,他頓時就焦慮起來,雙手插入褲袋,在枯葉上來回踱步,還不時抬頭張望。
黑色奔馳車速度很快,即便在需要減速拐彎的地方。
不多時,它便“嘎”的一聲,停得乾脆而穩當。
範堅強愣住了,沒有立即衝上去,而是默默得地等待着。
事實上,他很想衝上去,將周笑笑從裏面連抱帶拽出來,再緊箍她的雙臂,激動萬分地問:怎麼樣?成功了嗎?
奇怪的是,周笑笑始終沒有打開車門,似乎根本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他疑惑不已,不禁低頭皺眉,再取出插在褲袋裏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
難道歐陽蘭在車裏?不可能。周笑笑沒這麼傻,不會傻到把歐陽蘭帶到這座公園。
難道失敗了?周笑笑到底沒有經得住歐陽蘭的盤問?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想到這裏,他不摸額頭了,放下手,吐出一口熱氣,然後仰頭看向天空:老天哪,你不會真的要懲罰我吧?我範堅強縱然不是高尚士,但從來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何必對我如此殘酷呢?
正當時,車門打開。
周笑笑走出來,摘下墨鏡,一片眼淚汪汪:“堅強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