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乖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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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姑閨房，狹簡潔，卻溫馨雅緻。

佔了半空間的，是一張單人牀，上面擺着兩隻大不一的玩具狗，牀頭放着兩本雜誌和一本厚厚的醫書。牀中央的牆壁上，貼着幾張充滿童趣的娃娃像。牀腳是一立式書櫥，裏面書籍種類繁多，羅列整齊而一目瞭然。除此，最大物件，便是一張書桌。

馬玲淑正半趴在書桌上，有一把沒一把地抹着眼淚。

從火鍋店回來後，她越想越氣，不斷聲討中，漸漸就來了眼淚。

尼姑一邊勸，一邊遞着紙巾，有時還唉聲嘆氣。

“尼姑，你，我像個姐嗎？他們憑什麼都用那種眼光看我？難道我穿衣的品位已經墮落到姐的格調了？何況，我是去看望他的啊！像這種人家，真是少見。還有那叫周什麼的，一進門就質問我，彷彿我身上有黴味似的——”馬玲淑喋喋不休，委屈不盡。

尼姑拍了拍馬玲淑的手臂，安慰道：“肯定是個誤會，你不要太難過。我覺得，嫂子不應該是那樣的人，她那話只是一個通俗稱呼罷了。你以前不是挺豁達的嗎？現在怎麼這麼容易受傷啊？”

“什麼不是那樣的人？她就是那樣的人！”馬玲淑抬起淚眼，看着正坐在牀頭的尼姑，“尼姑，你還記得咱在帝國那次嗎？電話裏那個聲音，簡直就是個潑婦！今天一見，果然如此，而且還是那麼陰陽怪氣。冠東還誇她是個溫柔的美女嫂子呢，依我看——”

突然間，不大的空間裏傳來手機鈴聲。

尼姑指了指馬玲淑的口袋：“你的，快接吧。”

馬玲淑取出手機，一看是陳冠東的，於是立即放到耳朵邊：“喂，你怎麼纔來電話啊——沒喫呢——氣都氣飽了——”

尼姑知趣，聲地：“我去外面倒杯茶。”

出得閨房，正見父親秦志剛從外面歸來，尼姑趕緊迎上去：“爸，你怎麼回來了？中午不是加班嗎？”

“北，家裏來朋友了？”秦志剛聽到女兒房中的聲音，疑惑着問，隨即舉了舉手中用白色塑料袋兜着的釉子，開心地笑，“看看這是什麼？你王嬸送的釉子。你王嬸，姑孃家都喜歡喫釉子，上班時給我帶來一隻。這不，我抽了個空，跟領導請了個假，給你送回來。”

王嬸跟父親一樣，都是超市打工族，就住在她家附近，是個善良樸實的寡婦。王嬸的丈夫怎麼死的，尼姑不知道，她只知道，父親和王嬸一直走得很近，像是有那麼回事。尼姑理解父親的清苦，有時故作不知。內心裏，她倒希望他們有一天能公開出來，然後完成一樁相互依託的遲暮婚姻。

可是，王嬸還有一個好喫懶做的兒子，終日不學無術，跟着一幫地痞無賴東晃西轉。聽父親，王嬸的兒子始終不同意她再嫁。父親這些事時，臉上明顯掠過遺憾，還唉聲嘆氣。實際上，尼姑厭惡這個叫曹軍的傢伙，特別是在蠻橫阻止王嬸婚姻問題上。

“嗯，是馬玲淑，衚衕裏老馬家的，你應該記得的，”接過父親手中的塑料袋，尼姑回答，然後聲嗔怨，“爸，王嬸也不容易，你以後別隨便要人家東西。她家又不產釉子，都是要花錢買的呀。而且，我不喜歡喫水果的。”

尼姑在撒謊：她並非不喜歡喫水果，而是不願意喫摻揉着人情味的水果。

秦志剛樸實地笑了笑：“不管怎麼，那是王嬸心疼你，你就收下吧。逮天有機會，我還她人情就是了。對了，你工作的事情怎麼樣？有着落沒？”

尼姑低下頭，看樣子像要哭出來。

秦志剛大驚失色，上前心疼地摸摸尼姑的腦袋：“瞧我這腦子，又忘記了。我們家北過，工作的事情不用**心，得慢慢來。閨女，別難過，日子又不是一天過完，咱慢慢來，總會好過起來的。”

尼姑抽了下鼻子，抬頭笑着：“那你快去上班吧，路上要心。另外，替我謝謝王嬸，讓她以後別買東西送來了，我又不是什麼千金姐，不跟人家攀比喫喝的。”

女兒如此懂事，秦志剛非常欣慰，高興地：“好，那我去上班了。晚上等我回來，給你做紅燒魚，你最喜歡喫的。”

送走父親，關上大門，尼姑若有所失。

馬玲淑從房間裏出來，邊收手機，邊問：“你剛纔跟誰話？怎麼不見人？”

尼姑愉快地走上去，遞上白色塑料袋：“是我爸，他去上班了。回來一趟，就爲了給我送這個。你一定餓了，我給你去做喫的。要不，你先喫釉子。”

馬玲淑接過塑料袋，微微皺眉：“你爸真能，這麼大老遠跑回來，就爲了給女兒送個釉子。這釉子有啥好喫的啊，有那必要麼？不過，我正好減肥，飯就不喫了，填補些維生素吧！”

回到尼姑閨房，馬玲淑忍不住又要數落範堅強，什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尼姑納悶，問：“堅強哥怎麼了？他什麼了嗎？”

馬玲淑切下一塊釉子，恨恨地：“在母老虎面前，他敢什麼呀？你不在現場，真要見到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你就當場明白啥叫陽痿男！一想到他，我就更生氣。”

誰知，馬玲淑的一番挖苦，非但沒有讓尼姑驚訝，反而讓她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不是因爲馬玲淑的話有多麼好笑，而是馬玲淑話中的範堅強實在太有趣了：他怕老婆，怕到骨子裏，猶如老鼠見了貓。

“笑什麼笑呀？尼姑，你別被範堅強這種虛僞的男人給迷惑了，到頭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他那種人，哪有半男人味啊？”

“可他勇鬥歹徒的事蹟，總是事實吧？而且，我記得你早就對他刮目相看了。”

“那是以前，可不是現在。現在，我可煩他了。”

“你也太氣了吧？好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不，我咽不下這口氣！”

一陣尷尬，馬玲淑賭氣地繼續切釉子。

尼姑輕嘆一口，又搖了搖頭，顯出無奈的樣子。

“你慢兒，心切到手指！”

“對了，你這麼一，我倒想起一件事，”馬玲淑停了切釉子，突然神祕地，“尼姑，你知道吧？範堅強的老婆，其實是個性冷淡，而你眼中的堅強哥，根本就是個慾求不滿的色狼！”

此話不則已，一尼姑立即驚訝了：“啊？真的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