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怎麼還掉眼淚了呢?爸爸過來是高興的事情!快點過來,坐好了,準備開飯了喲!”席蕭從廚房端出了菜色,招呼朱曉曉和朱國強喫飯。
朱國強含笑看了席蕭一眼,也是拍了拍朱曉曉的後背,柔聲勸:“就是說呢,這大好的日子,掉什麼眼淚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快,過去坐好,爸爸剛纔過來的時候見你在做菜呢,告訴爸爸,哪一個是你做的啊?”
朱曉曉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淚,指着一個紅燒子排和另外兩個菜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三個是我做的。”
“嗯!我閨女做的飯菜,我可是要嘗一嘗!爸爸的女兒長大了,我這可是第一次嘗你做的飯菜!”朱國強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夾了一塊紅燒子排放進了嘴邊嚐了一口,細細咀嚼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許久不見朱國強說話,朱曉曉忍不住問了起來。
“嗯”朱國強閉着眼睛,竟然賣起了關子。
朱曉曉有些不自信起來,忐忑地問:“是不是不好喫?我就是不怎麼做飯,這是在席蕭的幫助下也才做出來的。”
“不!”朱國強總算睜開了眼睛,斬釘截鐵地說出了一個不字,隨後才展開了笑顏,“味道好極了!”
“真的?”朱曉曉不信,朱國強莞爾一笑,夾了一塊子排,送到了朱曉曉嘴邊,示意她嘗一口。
就着朱國強的筷子,朱曉曉張開了小嘴,嚐了一小口,入口的肥而不膩卻滋味十足的口感讓朱曉曉略有些喫驚地睜大了眼睛,將嘴裏的子排吞下腹中後,這才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來,夾了一塊給席蕭:“真的很好喫唉,你嚐嚐?”
席蕭忍不住地笑:這能不好喫嗎?自己可是在添加調料和各種佐料的時候格外小心的,只要火候和佐料都控制好了。只負責翻炒。能不好喫嗎?她這是對自己沒信心罷了。
見席蕭點頭贊好,朱曉曉頓時樂開了花,一口氣夾了四五塊給朱國強:“好喫你就多喫點。”
“嗯。”朱國強倒是也不矯情,呵呵一笑,喫得格外香甜。
席蕭爲了嶽父的到來,特意開了一瓶地下酒窖裏存放的法國紅酒,給嶽父倒了一杯。這會兒跟朱曉曉對視一眼後,雙雙舉起了酒杯:“爸爸,這是我們結婚後,你第一次到我們這裏來,敬您一杯。”
朱國強舉杯,將小半杯紅酒一口喝光。
席蕭又給他斟酒。這次卻輪到了朱國強主動舉杯:“我是第一次來你這邊,以後來的機會也不會很多。畢竟我也有許多事情,我從前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這幾年我一直在反省”
“爸爸!”朱曉曉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他這像是謝罪一般的話語讓她有些受不了,自己的父親,至少從他改變以後,再也不需要這樣的語言。
“好好好。不說!不說!”朱國強彷彿有許多感慨似的。被女兒制止以後,倒是沒有再說。而是嘆息了一聲道,“知足常樂啊,爸爸現在知足了。”
說着,朱國強抹了一把眼睛,自己將杯子裏的酒喝了下去。
席蕭心中有數,這酒雖然是好幾年了的乾紅,後勁有些足,可度數卻並不高,嶽父最近瞧着壓力挺大的,喝點酒放鬆放鬆,踏踏實實睡個覺,對身體反倒是有好處。
因此也不制止,只是又給他倒上了小半杯紅酒。
朱國強見女婿殷勤,女兒高興,心裏也頗多感慨,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菜也在女兒和女婿的殷勤中不時喫上兩口。
這辣子雞、醋血鴨、紅燒子排都是口味重的菜,尤其是這雞鴨,都放得比較辣。朱國強喫的口味重,朱曉曉儘管不知道他具體愛喫什麼,喜歡喫辣椒這一點卻是知道的,因此今天的菜除了紅燒子排的辣椒少一些,青菜和湯沒有放辣椒之外,其餘的菜式都是味道很辣的。
“好喫!好喫!”朱國強喫得那叫一個高興。
一瓶紅酒已經見底,朱國強一個人倒是喝了大半瓶,朱曉曉畢竟懷着孕,總共也只小半杯,不過是個意思,席蕭陪也陪不過來,朱國強的動作比席蕭快得多。
好在席蕭今天盤算着也是讓嶽父喝好的意思,又從下面拿了一瓶紅酒上來。
到第二瓶紅酒喝完,朱國強已經是臉紅耳赤了,就連舌頭都有些發直。朱曉曉暗暗詫異,在她的印象中,老爸的酒量不說一斤白酒,八兩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攏共他一也就喝了個一瓶多一點兒的紅酒,怎麼會這麼大的反應?
給老爸盛了一碗飯,朱曉曉雙手端了放在朱國強面前:“爸爸,喫點米飯,喝酒太多了也難受。”
朱國強勉強端起了飯碗,嘴裏道:“好好好。”
人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朱曉曉以爲這是嗆到了,忙去拍他的後背,想給他順順氣。沒想到這一拍,他突然劇烈咳嗽一聲,只聽“噗”地一聲響,老爸竟然噴出了鮮紅的血漬來!
朱曉曉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朱曉曉開口問緣故,朱國強臉色乍白地癱軟了下去,徹底昏迷失去了意識!
“爸!爸!”朱曉曉只覺得心尖尖被人用力捅了一刀一般,急得聲音都哆嗦了,一把扶住了朱國強,席蕭也眼明手快地攙扶住了他,一邊叫保姆去打幺二零。
“傻女兒,爸爸沒事,你一定要好好兒的,爸爸能在臨死以前得到了你的原諒,爸爸就知足了。你告訴你媽媽,是爸爸對不起她,既然有了新的家庭了,爸爸祝福他們過得幸福。爸爸不會怪任何人,都是因爲爸爸以前不知足。你現在有孩子,可一定不能太激動了。”朱國強被朱曉曉和席蕭這麼抱着,居然給搖晃得醒了過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朱曉曉魂飛天外!
“你說什麼?什麼臨死?你到底是出什麼事情了?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明白啊?”朱曉曉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她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被揪碎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出什麼問題了?
席蕭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從最近朱國強的表現上,席蕭已經覺得有些異常,自己結婚,他送出那樣的重禮雖然可疑,但是畢竟是朱曉曉的生父,有這樣的大手筆席蕭也能勉強理解,可他的一些話聽着像是回味人生,席蕭那時心中就有了疑惑了。
可婚期在即,席蕭只能認爲嶽父大概是改好了,可沒想到今天來喫飯,居然會送這麼一個掛件給未出世的孩子。天長日久的,不過八個多月就要生下來的孩子,他完全可以等到孩子出生再送,沒必要這麼着急,何況是這樣貴重的東西?別人不知道價錢,席蕭心裏可是很明白的,這墜子雖然個頭不大,可架不住翡翠是極品的,這麼小點兒,至少也要上百萬。
朱國強的身家席蕭是清楚的,經過最近幾年的恢復和積累,幾百萬是有的,單動輒送出這麼貴重的禮物,是很傷元氣的。商人的主要資金還是壓在往來生意上,流動資金不會太多,他這樣大方是很不正常的。
原想着等今天這頓飯喫完了去查一查,沒想到,飯還沒喫完,就已經出了這樣的狀況。回想一下他說的那些話,他這是交代後事的口氣和行爲啊!否則曉曉不過是剛剛懷孕,他需要傷筋動骨地給還在肚子裏的孩子準備那麼貴重的吊墜嗎?
看到哭成了淚人兒的妻子,席蕭心頭也是一疼,一方面是爲了這個改好了的男人,一方面也是爲剛剛確診懷孕沒多久的妻子。
好在不多時救護車總算是來了。阿彪是個有些機靈勁兒的人,聽了消息後,已經安排了人在醫院等着。
因爲吐血而整個人顯得很虛弱的朱國強有些愧疚地伸手去摸了摸女兒白嫩的臉蛋,試圖擦拭掉她臉頰上噴濺的點點霧狀的血漬,卻不料自己手上的血漬更多,一個指頭溫柔地撫摸過去,反倒是蹭出了一條血印,只好頹然地收回了手。
“好孩子,別哭,爸爸這輩子,能夠擁有你這樣的女兒和你媽媽那樣的妻子,已經很滿足了。你別傷心,爸爸這是癌症,已經轉移了,剛纔大概是咳嗽太厲害,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爸爸本來以爲今天跟你們一起喫個和和樂樂的飯,沒想到身體不爭氣,嚇到了你你是懷孕了的,不能激動,也沒必要激動。”
“爸!”一聽說是這麼一回事,朱曉曉更加緊張了,忙忙地催促着救護車,這是九龍私家醫院的救護車,剛纔阿彪已經跟醫院那邊聯繫了,眼下的狀況,別的都說不上,只有趕快做手術纔是正經。
朱曉曉第一次心裏覺得沒譜,不知道自己的治癒術到底能不能幫上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不像席蕭的媽媽那樣,還有充分的時間能夠從國外調集最好的專家過來做手術,現在的朱國強,時間就是生命,他耗不起。(未完待續。)